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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昊,这个齐国大贵族的后代,才华横溢智力过人,有出类拔萃的魄力气概,他不服秦始皇,憎恶其所作所为,又明白自己没有能力反抗。以卵击石的事,常人都不会去做,何况陈昊?然而奴颜婢膝、逆来顺受,确实不是大丈夫之所为。所以,陈昊每天下朝回到家中总是唉声叹气没精打采,有时候甚至难受得吃不下饭睡不着觉。精神恍惚,只觉得在秦始皇的脚下,生不如死。妻子赵兰贞明白丈夫的胸怀抱负,不甘居恶人之下,有着英雄不屈不挠的胆略气魄,陈昊尤其看不惯秦始皇聘请道士炼万寿灵丹,御驾到东海蓬莱寻仙求长生不老药,如此昏庸腐朽、劳民伤财,必然祸国殃民。长此下去,这辈子无所作为,蹉跎岁月,不算完了也实在活不下去了。妻子赵兰贞确实为丈夫担心,眼看着丈夫日益消瘦的身体,垂头丧气沉闷颓唐的神态,连面色都日渐青灰,如何是好?赵兰贞思前想后,怎样才能寻得高人,为丈夫开解情绪,指点迷津,亮明方向,找出一条远离暴君*的阳光大道来。
是时,率领南下大军远赴南蛮的大元帅到达南蛮后,企图实行武力管治,妄图把土著俚人、百越诸族变成奴隶,然而,武器粗陋的百越诸族奋起抵抗,秦军主帅被越人所杀。副元帅任嚣继大元帅位,先锋赵陀统领秦军和百越诸族作战,百越诸族终于寡不敌众,化整为零躲进深山密林,住洞穴,食野果,和任嚣、赵陀统领的秦军展开持久战。
任嚣以主帅的身份,将南蛮的蛮夷状况向朝廷作了详细的奏报,并要求朝廷尽快押运粮饷南下。运粮船只由长江直下江西,再由江西转水道由接连江西的东江进入南蛮——秦军驻扎的大本营龙川。另外奏报中还强烈要求朝廷像征集民夫一样征集大批(不能少于三万)女子,押解下南蛮为军队洗衣缝衣做饭。消息传开,中原大地,全民震惊。人人怒骂南下将领任嚣,赵陀狼心狗肺,老幼皆知此举醉翁之意不在酒,是任嚣和赵陀巧立名目,借朝廷之手达自己之私。名为军队缝衣做饭,实为远征军队强征军妓稳定军心。而中原呢?齐鲁大地、黄河两岸、长江之滨,朝廷布告一下,一时鸡飞狗走,女人到处走难逃避,能躲即躲,能逃即逃,人心惶惶,惊恐万状。圩场集镇,街头巷尾,见不到一个女人的踪影。朝廷的官兵到处搜查捕捉,只抓到一些老弱病残的妇女,根本不能奏效。各地方把情况如实上报朝廷,气得秦始皇暴跳如雷,一点办法也没有,只得一而再,再而三地下命令!
此情此景,深深地困扰着陈昊那本来就痛苦不堪的心,仿佛被人强蛮地剜了一刀,再往伤口上撒下一把盐,辛辣无比的痛。唉——人活在世间怎么这样难?本来事不关己,大可置身度外,怎么老是谨记于心抛不开弃不掉缠绕着的心绪?在陈昊满腔热血的胸膛里,怀着一颗忧国忧民又无能为力的心!
陈昊通宵达旦看书,冥思苦想。桌面上放着孔子的论语和孙子的兵法。他一边看书,一边自省。如果圣贤遇到这种情况,会运用什么谋略来处理呢?用什么方法进行变通呢?随机应变?因势利导?怎么变又怎么导呢?陈昊陷入了深深的思索。心中自始至终不得要领,脑际间茫茫然一片紊乱,一些事情和对策真的无法取舍,无从抉择,整个人好似糊涂起来,妻子赵兰贞见丈夫木呆呆地看着屋顶出神,也说不出自己内心是什么滋味。她想方设法用女性的温柔体贴,慰解舒缓丈夫紧绷着的心弦,丈夫虽然松弛一时,可未能对症下药,无法彻底解决问题,她只有无奈满腔焦急。
这时候,叔父陈更和堂弟陈兴同时走进书房,见陈昊呆滞的样子,一脸痴气,引得陈更侃侃而谈笑起来:“我的侄儿大人,叔父从小就听说大智若愚这一说法,可从来没有看见过大智若愚的神态,今天侄儿这副模样,真叫叔父大开眼界。陈兴,你看呢?”
陈兴禁不住也笑起来,说:“大哥如此聪明睿智的人,也会有迷惘的时候,小事若愚,大事明智,不足为怪,未到风口浪尖,非显英雄本色嘛。”
“唉——陈昊我看来是愚不可及了。”陈昊勉强地朝叔父和堂弟笑了笑,起身招呼陈更和陈兴坐下。兰贞为叔父和小叔泡上热茶,不言不语地微哂着侍一旁。两眼出神地瞟着丈夫。
陈昊面对两位至亲,突然提出一个简单的却又令人费解的问题:“叔叔,弟弟,你们给我说,天地孕育人,天地供养人,可人间却是人欺人。人活着是为了什么?人活着应该做什么?怎样去做?”
陈更和陈兴被陈昊问住了,你看着我,我看着你,一时,谁也无法随口回答上来。
陈昊平静而又执著地催促着:“你们给我说,心里怎么想就怎么说,实话实说,好让我这个糊涂人开开心窍。”
兰贞看着丈夫那个求知的认真劲,有一种小孩子般天真求知的焦灼,不由得捂嘴而笑,一双黑眼睛流盼闪烁着怜爱。
叔父陈更本是急性子人,见侄儿陈兴慢腾腾的良久没有表示,便有点迫不及待先吐为快:“很简单嘛,人不想死才活着。活着就是为了活得更好,过上好日子,愉愉快快、和和美美。”
陈昊又追问陈兴:“弟,你说呢?”
陈兴一番深思熟虑后,认认真真地回答:“任何人活着都在追求美好,又有谁愿意窝窝囊囊地活着?可是,美好的日子不是随心所欲就轻易得来的。人活在天地间是受环境、潮流的影响和制约的。万事不由人啊!如果我们不听天由命,就要有所作为,就是活着应该做什么,又如何去做了。哥,您说呢?”
陈昊没有作出回答,只在默默沉思。
“哎呀,你说的话真露头藏尾,吊人胃口。”陈更的心又急了起来,追问陈兴,“我们都活着呀,应该做什么,又怎样去做呢?”
陈兴一时回答不上来,又重新陷入思考中。
陈昊好像慢慢开了窍,一双大眼睛闪亮着炯炯神光,浓黑的剑眉也竖了起来,茅塞顿开精神为之大振,他紧接着抒发自己的感情:“我们应该做既为自己又为他人,既为现在又为将来的大事,避开环境的影响和制约,到一个能够让自己大展拳脚的地方,随心所欲地干自己的事业。世上只有想不到的事,没有做不到的事,我们要创立一个没有相欺的乐园,为人类造福。”
“哎呀,我的侄儿大人,你说的话神乎其神把我给听糊涂了。”陈更涨红了脸,粗声反驳着:“暴君脚下,中原大地连年战乱,哪有你随心所欲大展拳脚的地方?你想也是白想,说也是白说!弄不好,皇帝一个罪名下来,你陈昊吃不了兜着走,不把你当罪犯流放南蛮才怪呢!”
“南蛮?”一直站在旁边没有说话的兰贞,突然惊恐似的插了一句话:“那地方是蛮夷异域呀!”
“蛮夷异域——”陈昊重复着妻子的话,沉虑良久,兀地冒出一句:“开疆拓土——”
“对!”陈兴顿时心领神会,接着陈昊的话题发挥联想:“要想获得新生,必须舍弃旧地,所谓否极泰来,穷则思变,离开没有发展前途的老地方,下南蛮异域开拓疆土,远离朝廷*,远离战乱,远离暴君。”
“说得好!”陈昊也兴奋起来,下决心:“三十六计走为上计,到一个山高皇帝远的地方,创建另一番天地。那里没有强欺弱、大欺小、人迫人、人杀人,大家过着自由、平等、和睦、富裕的日子,去开创南蛮的新纪元。”
妻子兰贞看着丈夫那兴奋的样子,觉得丈夫找到了切实可行的目标,压抑的心情舒畅起来,面对眉开眼笑的叔侄三人,也欢快地笑了,还意味深长地说:“我们陈氏家族家大业大,举家搬迁,这谈何容易,大家要认真筹谋、细致规划,不能有半点疏忽遗漏才好。”
“侄媳妇说得对,”陈更笑着说,“我这个人从小到大做事都是一个字——急!要我当谋事人,不敢当啊,我天生是打下手的料,你们不能指望叔叔啊!”
陈兴很清楚自己的弱点,不无遗憾地说:“大哥、大嫂,陈兴素来办事缺乏效率,恐怕难当大任啊!”
陈昊一脸喜色说:“所谓金无足赤、人无完人,世间哪个人能够十全十美没有缺点?孔夫子曰‘三人行,必有我师焉。择其善者而从之,其不善者而改之。’三叔和弟弟正好一急一慢,互相取长补短,不是正好吗?”
叔父陈更没有笑,他坦率地说:“江山易改,秉性难移,很难改,改不了的。”
“是啊,”陈兴也跟着说,“做事情我也想快,就是快不起来。做出来的效果不理想,怎能放手?”
“这就是你的专长。”陈昊深入分析说,“弟弟做事认真负责,一丝不苟,反复琢磨,也就拖延了时间,变成慢。叔叔在旁催促,把时间抓紧一点,效率不就出来了?三叔,您说呢?”
“有道理,什么话从你口中说出来都有道理。三叔就服你。”陈更收敛笑容,话说得很认真起来:“三叔知道自己脾气不好,也曾想过要改,遇事尽量忍耐,可忍字心上一把刀,实属不易啊!所以,我此后顺其自然就是了。
兰贞听叔公说得认真,也笑起来,上前一步:“叔公素来敢言,自知之明,真君子也。”
“自知之明?”陈兴听大嫂这么一说,心有不明,便转向陈昊:“哥,怎样才算有自知之明呢?”
陈昊兴奋之情溢于言表:“常言道,人贵有自知之明。须知,自知之明是人生自律的关键啊!所谓自知之明,就是清楚明白、准确实际地认识自己。一个人如果自以为是,即使再聪明,也只能固步自封,一叶障目,不见泰山。骄傲自满,甚至夜郎自大,不懂得人上有人,天外有天,一山还比一山高!由此,不奋发、不进取、不拼搏,骄傲之气充塞头脑,焉有不失败的道理?”陈昊语调激动:“一个人如果看不见自己的长处优点,老是盯着自己的缺点和懦弱不放,必然会心灰意冷,失去信心甚至颓然失望。失去希望,心无所依,就没有推动力,一个人到了这一地步,也只能糊里糊涂混日子,甚至连活下去的勇气都没有。可悲啊!”陈昊顿住,接过妻子上前新添的茶,吞了一口,接着说:“一个了解自己优点和缺点的人,必然会扬长避短,把自己的优势发挥得淋漓尽致。知己知彼,脚踏实地,集思广益,因势利导,让体内的一分力都发出一分光,有什么风险阻挡得住?有什么困难克服不了?世界上只有想不到的事,没有做不成的事。前路即使充满风险、充满艰难,也没有什么可怕的!只要你尽心尽力,也就无憾了!众人前仆后继,前人就是我们的榜样,一代代将精神传承,我们必定成功直到最后成功!”
“大人,这也悲壮了些。”兰贞有意打断丈夫的话题,把焦点岔开:“叔公、小叔,成大事不拘小节,大家要抱成一团,不分心,又要各人独当一面,不能把所有事情都押在一个人身上。”
“大嫂说得有理,”陈兴坦然面对,说:“陈兴尽心尽力而为就是了。”
“年轻人啊,三叔自叹不如啰!”陈更感叹,“我这个人性急起来,毛病多多,误了大事,后悔就晚啦。”
“三叔,侄儿给您说一个扬长避短的办法。”陈昊微笑着说,“孔夫子教导学生‘吾日三省吾身’,三叔如果做到一天三次反省自己,及时地修正错误,自律个人的言行,事情就成功了一大半。”
“唉呀,三叔是孺子不可教,不能用圣贤的标准。”陈更大笑起来,爽朗地说:“陈家代代贤能出,我大哥忠勇仁义,我侄儿聪明睿智,就算我陈更是窝囊废,陈家也能兴旺发达。”陈更继续发挥心中的感慨:“一个国家一个皇帝,一个州县一位长官,咱家族出了一个陈昊,够了!”
众人稍稍启颜,气氛转和。不过,陈兴敛住笑,不无忧虑地说:“大哥,如果皇上硬要把你留在身边不让走,怎么办?”
“不让走也要想办法,让皇上点头批准为止。”这正击中了陈昊心中的痛,他脸上的表情严肃起来,把长期积郁在心胸的话都倒了出来:“国以民为本,民以食为天。看看当朝,以民为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