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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君齐似笑非笑:“因为顾忌会被偷拍的可能,所以我就该畏手畏脚任由他们骑到机组人员的头上?”
他的目光毫无温度,笑容也止于唇角,甘恬抿了抿嘴,他似乎误解了她的意思。
她无奈地笑了笑:“不是,我知道机组人员都很辛苦。如果我是你,身为机长面临那样的状况,我也想不出更好的解决办法。”她在他身旁坐下,“我只是担心要是真有人乱写一气发到微博上,对你还有你的公司的名誉都有影响吧?”
她微微仰起头盯着他看,他也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她,久久不说话。
甘恬转了转滴溜溜的眼珠子,觉得这么对视下去也不是办法。她正想起身他却倏地低下头,缓缓移向她。甘恬心里一惊,眼看他的脸离自己越来越近,她连忙捂住脸。
“把手拿开。”他的声音染上三分恼意。
“不行不行不行……”大晚上的亲来亲去成何体统,若是一时没把持住后果不堪设想。
顾君齐的声音立时冷了下来:“为什么?”
她从手指缝中偷觑他:“我刚才吃了东西没漱口。”
“我不介意。”
“……我介意。”
“甘恬。”顾君齐平平地喊了一声,不怒自威。
甘恬竖起一根手指:“就亲一下,亲完你就回你自己家。”
顾君齐视线自上至下地审视她:“你出轨了?”
“没有。”甘恬两眼一翻,完全理解不了他的大脑回路。
“你怕我对你动手动脚?”
心中所想被他说中,她错开目光,缄口不言。
顾君齐双臂撑在她身后的沙发扶手上,将她严严实实地圈在怀中,绯色悄然爬上她的脸颊。自她回来,宠物就被晾在一旁。喵喵像一条美女蛇似的卧在毛毯上,雪白的毛发与毛毯融为一体,它闲闲地喵了一声。反观贝贝,患了多动症一般,吐着舌头喘着粗气如同一颗杏色的壁球在客厅弹来弹去。
顾君齐略微偏着头,手指轻缓地摩挲着她的粉唇:“接吻也有次数限制……我要是答应也太好说话了。”
温热的吐息全都喷洒在她的颈项,有点痒。甘恬红着脸在心中酝酿感情,逼迫自己哭出来,她哭了他才有可能放开她。
她的脸颊透着一层粉色,顾君齐用拇指刮了刮她的脸蛋:“你这次又化了妆?”
他的指甲盖仿佛带了静电,甘恬畏寒似的浑身一颤,顿时不受控制地打了个激灵。
她受不住地闭上眼,尖声嚷道:“没有!要亲快亲!想亲多久随便你!亲完赶紧走!”
顾君齐翘起半边唇角,徐徐低下头去。
作者有话要说:
☆、cos
周方予拎着黑色皮袋从办公室踱出来,她敲了敲甘恬的办公桌。
甘恬从如山的稿件中抬头。
“你跟我出去一趟。”周方予竖起大拇指冲玻璃门的方向比了比。
甘恬虽然疑惑,但仍然和她一同走了出去。
周方予的车技像她的性格一样飘忽不定,她变着法儿啐骂超车的司机,一面见缝插针告诉甘恬此行的目的。
她们要见的是一位汽车代理商,商量广告投放的事宜,是顶有名的豪车品牌。甘恬心里顿时没有底,她匆匆忙忙出来什么都没准备。
“放心,那人我认识,合同我也准备好了。”上司清脆的声音与呼啦啦的风一起飘进耳中。
红色敞篷甲壳虫拐进了一家私人会所——说“私人”则是因为地段隐蔽,且单看外观是一栋欧式巴洛克风格的别墅,唯有赭色铜门上端悬着一块镶着几个黑色圆体英文字母的仿羊皮纸布,像一面只升到一半的旗帜。
立在两旁的女仆装扮的两个女人齐声咕哝了一句,声音太小,甘恬没听清。
推开门,铜门里面的景象令甘恬脸霎时一热,形形色色的男女好似麻花般纠缠在一起,女人们都身着制服,水手服、护士服、OL制服……样样皆有,而男人们则是清一色的西装。
视线斜前方有一件黑色蕾丝bra挂在紫檀木椅背上,甘恬嫌恶地别开目光。
周方予面不改色地往楼梯口走。
甘恬试探性地问道:“Cosplay?”
周方予斜睨了她一眼:“你想得太美好。”
这么说来她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甘恬觉得她像是被迎面浇了一桶冰水,五脏六腑都发寒。作为上司,她敬佩周方予;私底下,她拿周方予当朋友。虽然是公事,但甘恬实在忍受不了扑面而来的淫靡气息。她禁不住在心中恶意揣测周方予带她来的真实目的,兴许根本不如表面粉饰得太平。
正想着,周方予冷不丁地踹了楼梯处的男人一脚:“你什么时候改做皮肉生意了?”
紫衣银裤的男人拍拍大腿上的灰尘,抬手摸着后脑勺的小辫子,但笑不语。
“你就是开咸肉庄好歹也开成长三堂子吧?窑姐遍地爬,姑奶奶的眼睛都要瞎了。”周方予高傲地扬着下巴,她走上一级台阶居高临下地端量男人,“我告诉你覃钦,我下来时再看到有谁袒胸露乳的,我就报警一锅端了你这黑店。”
男人仿佛哑了似的,耸耸肩不作声,慢步走到大堂一隅。
甘恬望着周方予的背影,几不可察地勾了勾唇,她又以己度人了。潜意识里,无论遇到什么事她总会想得很阴暗。
她跟着周方予一道上了二楼。
地板铺了一层厚实的黄灰色花纹的地毯,一直延伸到最顶端的房间门前,像是无声的邀请。脚踏上去如同踩在云絮上,没有一丝声响。
周方予走在前方,她从皮袋中拿出一叠纸捏在左手,右手推开木门。
枣红色的裙摆没入房内,甘恬连忙加快脚步也跟进房中。
房间很暗,甘恬摸着黑坐下。
“把灯打开。”周方予傲气地命令道。
待灯亮起后,周方予打水漂儿似的把手中的纸张扔在黑金花石桌上,她跷起二郎腿摇头晃脑道:“看吧,沈总。看完后别说废话,就告诉我‘签’或者‘不签’。”
男人的样貌很眼熟,他窝在浅灰色单人沙发里,大腿上坐着一位丰腴圆润的女人,白皙嶙峋的右手擎着一张薄薄的合同,左手搁在女人细瘦的腰部。那女人甘恬不认识,但周方予认识,粉蒸肉。
有着情仇的敌人相见,周方予当下冷笑了一声,举起了言语的刀刃:“沈瑜瑾,你不搂着女人,你的脊梁骨就和胯下的二两肉一样硬不起来?”
沈瑜瑾抬手掐了掐怀中美人的脸颊,笑道:“方予妹妹,你对琳达意见很大?”他又冲甘恬一笑,露出两个深陷的酒窝,“真巧,又见面了。”
轻浮的腔调响起,甘恬便记起这男人在何处见过。即便是在威基酒店那晚,她对沈瑜瑾的印象也不太好,更别提他约定在这种场合谈生意,还抱着一个菟丝草一般的女人,这架势根本不把她们放在眼里。
但凡对她们有一点尊重,决不是这种态度。
周方予按捺住心头的火气,她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你快点看行吗?”
“催促男人可不是好习惯。”沈瑜瑾意味深长地眨眨眼。
甘恬心里登时升腾起一种难以言明的感觉,反感倒不至于,黄段子她也没少听过,只是由这个男人说出来,就多了一种黏黏糊糊的质感。
她忍受不下去,暴躁脾气周方予自然更加忍不了。周方予一把抢过男人手中的文件,却一反手摔向了粉蒸肉。
沈瑜瑾神色不变,倒是琳达脸时青时白,花苞似的朱唇轻启,又咬着牙合上。
泄了愤,周方予这才开怀地大笑,边笑边说:“沈瑜瑾,我刚才就想问了,你今天到底安的是什么心?”
“总之心不在你。”沈瑜瑾淡淡一笑。
周方予愣了愣。
甘恬还未回味过来沈瑜瑾话中的意思,就听他笑着让琳达捡起落在地上的合同。
琳达匍匐在地上一张一张拾起,卑微的姿态使得在场的两个女性都异常不适。
沈瑜瑾抽出别在西装口袋的钢笔,慢吞吞地旋开笔帽:“我签就是了,脾气那么大。”顿了一下,“心也大,周远宁安排你做杂志编辑太屈才。”
“废话连篇。”周方予双手抱胸用鞋跟叩击着地板,一声响似一声,神情不耐烦得很。
待沈瑜瑾签完字,周方予拿起一张纸大略地瞄了两眼,对甘恬说:“走了。”
下楼时,男男女女的举止虽然很亲密,但却不狎昵。敞亮的大厅拾掇得十分干净,奇装异服的女人们衣服上没有一丝褶皱,扣子也不曾解开一颗。
周方予满意地走出来,她一边遥控开车门,一边问:“你认识沈瑜瑾?”
甘恬摇头:“不算认识,只见过一次。”
她将当晚包厢内的情形完完整整地叙述了一遍。
周方予拢了拢额前的刘海,好似不经意地一问:“你说周远——我哥也在?他和顾君齐一起去的?没有其他人?”
“是的。”甘恬说。
周方予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像是想笑又似乎有点恼,眉头虽然皱着,但嘴角却上扬着。
她发愣,甘恬不好也不敢多言,只能陪着周方予傻里巴机地站着不动。
周方予一回神,就是标志性的长篇大论:“兴许是我多心了,但我先给你提个醒。如果顾君齐是性情乖戾,那沈瑜瑾就是道德败坏人品低劣,这人心底可全是腌臜的想法。他最爱干挖墙脚的事,别的男人再爱玩也知道‘朋友妻不可欺’,他却极其享受偷吃窝边草的乐趣,而且还爱挑难度系数大的来。沈瑜瑾没准是看到你和顾君齐在一起,又蠢蠢欲动了。”
“真有这种规则岱城不少人要失业吧。”甘恬耳边回响着顾君齐说过的话,她不知道刚才那位叫“琳达”的女人算不算失业人群中的一者,但她对沈瑜瑾没有一丝兴趣。
甘恬轻声说:“谢谢您提前告诉我他的事。”
周方予挥了挥手,鲜红的指甲宛如血滴:“不谢。”
微风挟着绵绵细雨拂过,周方予抱怨了一句,跨上了车。甘恬将垂落的发丝别在耳后,打开车门坐了上去。
接下来几天,无论甘恬加班与否,沈瑜瑾总会掐着点等在公司门外。甘恬无意听见同事在背地里说她踩着了狗屎运,是不是“运”她不知晓,但踩着了“狗屎”是千真万确。
沈瑜瑾采取了鲜花和珠宝的攻势,每天都会西装革履地站在拉风又高调的敞篷跑车旁,手中拿着一束娇艳欲滴的玫瑰,在人来人往的写字楼下高喊甘恬的名字。
疯子,甘恬边想边望向沈瑜瑾,他一身白色西装,倚着车门享受着众多女性惊羡的目光。
这人单纯是雄性尊严膨胀过度,指望女人们拜倒在他西装裤下,爱上他且离不开他。这一出滑稽的“深情多金男爱上乏善可陈女”的戏码,沈瑜瑾演得炉火纯青,当真是天生的戏角。
倒霉的是甘恬,无论怎么做都会挨骂。人言可畏,她只想尽快解决这桩闹心的事。
“我说过了,我已经有男朋友了。请不要再来纠缠我。”
说话间,就有好几个同事往这边投来打量的视线。
沈瑜瑾开怀一笑:“我是在追求你,不是纠缠你。”
甘恬皱了下眉,重复道:“我有男朋友了。”
“没关系,男朋友随时随地都可以换。即使结婚了也可以离婚呢,最重要的是一个‘爱’字。”沈瑜瑾不以为然。
大千世界无奇不有,甘恬算是明白为什么总有一群打着“真爱”的旗号插足他人感情的人了。她不想用道德绑架任何人——前提是,此人没有妨碍到她的生活。
甘恬平静地问:“沈先生看过《一片雪》吗?”
沈瑜瑾微怔,敛去吊儿郎当的笑容,眯着眼审视甘恬,心里揣摩着她问这个问题的用意。
他的目光如他说话的腔调一样,像是裹了一层浓稠的胶水,黏涎,令甘恬浑身不适。
甘恬毫不胆怯地回视着他。
过了片刻,沈瑜瑾淡淡道:“我很少看这类书。”
“那《思想品德》总该学过吧?”
沈瑜瑾扬了扬眉,嘴角噙着一丝笑意:“甘小姐的意思是我的行为不道德?”
甘恬沉默地转身。
“如果是两情相悦呢?那也算不道德?”沈瑜瑾倨傲地抬了抬下巴,“相信我,我不比顾君齐差。”
甘恬顿住脚步,扭头冷声道:“沈先生未免太自视甚高了。”
她撇下同事眼中不可多得的钻石男,踱到马路对面,一边拨通顾君齐的电话。
“有件事想告诉你。”
作者有话要说: 炮灰登场
☆、3min
伦敦正值午夜,月色中天,四周皆是静悄悄的,没有人烟气。
顾君齐攥紧手机,趿着拖鞋走进里间的浴室。橡胶鞋底沙沙地摩擦着桃木地板,拖鞋十分不合脚。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