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玉菡摇了摇头,道:“我不会喝酒。”
李箫嘿嘿一笑,道:“若不是你亲口告诉我,我绝对不相信你是苏玉青的妹妹。”
苏玉菡微微一笑,道:“并未有人规定过亲姐妹性格一定要相似。她爱酒,我也不讨厌酒,不过我不会喝也就是了。”顿了顿,道:“你几时见过她了?”
李箫将最后一口酒倒进肚里,头枕在苏玉菡腿上,摸着下巴道:“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那个时候我还小,只闹着她教我轻功。她跟我堂哥很要好,有时候也会在水月山庄住上一阵子。”嘿嘿一笑,继续道:“只要她在水月山庄,我都会去闹她,只是不知道如今她还记不记得我。”
苏玉菡伸手蒙着李箫那双明亮而满带笑意的眼睛,道:“她想记起的事绝对不会忘记,不想忆起的事情就会忘个干净,也不知道她想不想忆起你。”
李箫握住她白皙好看的手掌,笑道:“她若见到我定会忆起。若是她知道你我的事,会如何?”
苏玉菡沉默片刻,轻声道:“我愿意如此,她只会欢喜。”
李箫吻了吻她修长的手指,道:“那再好也没有了!”
风吹竹影摇,竹林里一片阴凉,若呆久了极有可能会在春日的午后起困意。小双窝在李箫怀里睡的正香,李箫则枕在苏玉菡腿上,眼皮也开始打架,她努力睁开眼,想要和苏玉菡多说一会儿话,苏玉菡却用丝巾罩住了她的眼睛,轻声道:“歇息一阵,待会儿还要赶路。”
李箫嗯了一声,嗅着淡淡的兰花香味,迷迷糊糊地睡去了。再次醒来已然是一个时辰以后,头还是枕着苏玉菡的双腿,手臂却是正环着纤纤细腰,她收紧双臂,将头埋在苏玉菡腹间,道:“玉菡,我觉得好幸福。”
苏玉菡拍了拍她的肩,轻声道:“醒了就起来,该赶路了。”
李箫赖了好一会儿才依依不舍的坐起身来,伸个懒腰,道:“腿麻不麻?”
苏玉菡动了动腿,果然很麻。李箫暗自责怪,连忙帮她推宫过血,她手法轻柔,生怕让苏玉菡感到不舒服。春日的阳光下,苏玉菡的脸颊微微泛红,她尽量忽略那种奇异的感觉,偏头看着随着微风兀自摇晃的竹影。
李箫抬头之时正好见到苏玉菡如雪般白皙的脖颈,不禁心头一热。她心里起了一阵异样的感觉,竟然想要去亲一亲那雪白如玉的几乎,是以垂着头,努力告诫自己不可放肆。可是,欲望这东西一燃烧起来并不是想灭就能灭的。她心如猫爪,有些难受,心道:“我只亲一下,亲了就离开。”思及此处,胆子大了起来,她握紧拳头给自己打气,迅速凑上前,在雪白的脖颈上落下一吻。可是,现实与理想始终都有着偏差,她原本打算迅速抽离,此刻却再也不想离开。
突如其来的吻有些炙热,刚刚接触之时苏玉菡接身子很自然地僵了一僵。反应过来之时便想要推开李箫,她双手搭在李箫肩头,刚想推开,李箫却一把抱住了她,且抱得很紧。与此同时,微微炙热的唇瓣也开始移动,移到了她的下巴,移到了她的唇角。
欲望是一发不可收拾的毒药,会上瘾的。李箫抵着苏玉菡光洁的额头,满目柔情,偏头吻上柔软的唇瓣,根本停不下来的吻了又吻。唇瓣柔软,有些冰凉,她伸出舌头舔了舔,大胆含着下唇,却不敢再进一步。
苏玉菡脸颊泛红,搭在李箫肩头的手掌有些软。她睁着眼睛,不眨眼地看着李箫,心里有些恍惚。李箫闭着眼睛,长长的眼睫毛很好看,脸颊也有些红晕,看起来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却又好像很享受。风拂过,李箫睁开眼,正好对上苏玉菡水波流转的眼眸,她再次大胆地狠狠亲了一口,眨了眨眼睛,笑道:“好了!我们赶路吧!”
苏玉菡咬了咬嘴唇,屈指一弹,正中李箫额头。李箫捂着有些疼的额头,故意摆出一张苦脸,委屈道:“人家想亲近你嘛。”
苏玉菡再次屈指,李箫立马投降:“不敢了,日后绝不在此等地方放肆。”
苏玉菡微微点头,揉了揉李箫的额头,道:“走吧。”
李箫嘿嘿一笑,不怕死地去亲苏玉菡的脸颊。苏玉菡也不躲,就这么看着她。有了前车之鉴,李箫果然不敢造次,眨巴眨巴眼,最后只吻了吻她白皙修长的手指,笑道:“走吧,别让青姨给人欺负了。”
作者有话要说:
☆、天云寨
青离放慢脚步赶路,一则休养生息,二则便是想看看紫电与暮雨到底还要整出些什么幺蛾子来。
若论武功,青离决计不输于鬼教四大护法中的任何一人,断仇倒是能够与之斗上几百个回合,亦或是上千个回合。
四大护法与之单打独斗,青离有九成把握能够胜出。但若是两个人同时出手,便只剩下四五成的把握。所谓双拳难敌四手,青离是个再正常不过的人,所以她没有多出一只手来,也就照样逃不过那六个字的束缚。虽对其他三位护法所知不多,但也知道暮雨善易容术,口技也是一绝,能够模仿男女老幼虫鸣鸟叫各种声音。紫电则是阴险狡猾,武功自然不弱,轻功更是一绝。论轻身功夫,如今武林,怕是只有许久不曾涉足江湖的花影楼楼主苏玉青能够与之一较高下了。
青离不是那种喜欢知难而退的人,明明知道或许是胜败对半而分,她还是愿意试上一试。万蛊门坐拥一整座青丘山,青丘山下花草树木横生,山上却是寸草不生,光秃秃地满是石块,怪石嶙峋,甚至透着几分诡异。
江湖中人皆知,擅闯万蛊门的人,只有死路一条。若不是得到门中人允许,万蛊门可以有上百种死法供人选择。那山上的一草一木都碰不得,因为青丘山上到处都是毒,极有可能碰一下石头,你就在毫无知觉下死掉了。正因如此,鬼教之人才会选择在青离未回到万蛊门之前动手。换种说法,若是青离快马加鞭赶回万蛊门,她这条命便就实打实地保住了,但她不想这样做。
一向只想随心所欲的青离,此时正在某座山的某间房内毫不客气地喝酒吃肉。
晨起时分,她便在山下撞到了熟人。不是别人,正是那日在那小茶馆内企图占她便宜的男人。日光照在那一块高悬的牌匾之上:天云寨。
房内,青离喝了一口酒,眯着眼看着对面那两个规规矩矩正襟危坐的男人,柔媚一笑,道:“二位公子,怎地与那日相比气色差了许多?”
那两个男人正是那日色心大起的人,一人是天云寨的二当家潘虎,一人是三当家潘豹,此时他们不约而同露出尴尬的笑容,潘虎拱手道:“青离门主,我们有眼不识泰山,得罪之处还请多多见谅。”
潘豹比潘虎瘦一些,他举起酒杯,大声道:“门主,请大人大量,我先干为敬!”
青离也不怕这些人在酒里下毒,爽快地仰头喝酒,笑道:“我知道你们为何对我如此客气。”眼神逐一扫过那正襟危坐的二人:“你叫潘虎,你叫潘豹,那中了毒的男人应该叫潘龙,我猜得对不对?”
潘虎潘豹连连称是。
青离又是一笑,道:“你们想要我帮他解毒,是与不是?”
潘虎潘豹又是连连点头。
青离拂了拂衣袖,漫不经心道:“如今已是第七天,想来毒性已经蔓延至肺腑。”
潘虎忙道:“门主,还请大人不记小人过,赐解药以解大哥身上之毒。”
青离举手投足间满满都是风情,潘豹看着心里一阵乱跳。他强行移开视线,目光落在缠着白色绷带的手掌之上,当日被刺穿的手掌还未痊愈,如今又有求于人,却是再也不该放肆。
青离摆了摆手,道:“饭也吃了,酒也喝了,解毒也不是不可以……”
潘虎道:“门主有何要求尽管提来,我们定会一一办妥。”
青离柔媚一笑,道:“我看这天云寨山清水秀,倒是个适合长期居住的好地方。我暂时还不想回万蛊门,想要在此住上十天半月,不知二位可有意见?”
潘虎道:“莫说是十天半月,门主就是住上一辈子也是可以的。”
青离笑道:“你别急着拍马屁,我话还未说完。”
潘虎连声称是,道:“门主请讲!”
青离道:“你们派人去找一个紫衣少年和一个美貌可爱的女子,找到了就请他们进山寨来坐坐。”
潘虎问道:“若是他们不来呢?”
青离道:“你便说有熟人相请。”
潘虎应了,犹豫道:“门主,我大哥身上的毒……”
青离从衣袖里掏出一个黄色的小药包,道:“把这个倒入热水中,浸泡身子一个时辰,持续七日,毒自然就解了。”顿了顿,笑道:“毒虽解,却还需要最后一道工序方能彻底清除,只要你们把刚才我所说之人带上山来,我立刻帮你们大哥彻底解毒。”
为了大哥的性命,潘虎不敢怠慢,连忙答道:“门主放心,我们一定带那两人来见你。”
“去吧,毒再蔓延可就麻烦了。”青离随意夹了块鸡肉放进嘴里,脸上露出了满意的微笑,似是吃到了世间最美味的佳肴,又似是想到什么事情而开心不已。
有了几位当家的前车之鉴,天云寨上上下下的人都不敢怠慢青离,对她恭恭敬敬,当菩萨一样供起来,她吃的是天云寨最好的菜肴,喝的是天云寨的陈年佳酿,住的是天云寨最舒适的屋子。
此刻青离躺在软绵绵的床榻之上,心道:“小王八蛋,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天云寨地势不错,她要在这个地方收拾那两个不知死活的小王八蛋,具体怎么收拾,她已经想好了。有了潘龙这个挡箭牌,青离放心大胆的睡觉,直到天黑才醒过来。
伸伸胳膊,翻身下床,走到窗口,天色已经暗了下来,院子里,房门前,已然点上了无数灯火,灯笼上都写了天云两个大字,龙飞凤舞,却也挺赏心悦目。
青离刚准备跃窗出去逛逛,随便赏赏月亮,却见到潘豹带着几个人朝这边走来。
不消片刻,潘豹等人已然来到门前,明明见到青离站在窗边,却还是十分有礼貌地敲了敲门,道:“门主,我们请了那两个人上山来,如今已到山腰了。”
青离没想到会这么快,当下上前开了门,问道:“当真?”
潘豹犹豫了一阵,道:“确实是一男一女,而且都生得极美,想来便是门口口述之人了。”顿了顿,又道:“不过,那男子穿的是青衣,却没有穿紫衣。”
青衣?那绝对不是紫电。青离心念电转,脑海里已然浮现出了一个人的影子:李箫。
在青离见到李箫这几次之中,她都是一身青衣打扮。想想又觉不对:“他说的是男子,李箫却是货真价实的女人。不管了,先去看看再说。”
“前面带路。”跨步出了房门,跟着潘豹出了清冷万分的院子。
潘豹将青离带到了瞭望塔,那里远离地面,可以看得更远。
月亮很圆,洒在密布的树丛之上,带着淡淡的光芒。
青离眯着眼睛望去,果然见到一队人缓缓上山,只是相隔实在太远,看不甚清。待到近了,青离才依稀看清来者何人。
“想不到啊,敌人没请到却请来了救兵。”青离神色木然,喃喃道:“你来做什么?”
山寨大门缓缓打开,潘虎领着人走了进来。微风吹过,竟有一丝凉意。似是感觉到有道目光看着自己,苏玉菡抬头仰望,很自然地就看见了高处瞭望塔上的青离。
皎洁的月光下,青离随意倚在柱子上,似笑非笑地看着下面的人。风起,鹅黄衣衫缓缓而动,乌黑青丝拂过洁白的面容。
李箫顺着苏玉菡的目光而望,见到青离不禁露出了微笑,心道:“青姨果然没有回万蛊门,玉菡当真是神机妙算。”
青离不去看苏玉菡的眼睛,只随意把眼神放在站在她身后的潘虎身上。她很想笑,说了不见,这才不过一两日,却又见面了。
果然是缘分匪浅哪!她低头跟潘豹说了几句话,举步走下瞭望塔,头也不回地朝自己暂时居住的那座小院子走去。
潘豹将青离所说的话告诉潘虎。
潘虎笑道:“二位,请跟我来。”
苏玉菡沉默不语,李箫则呵呵一笑,道:“有劳了。”
她们在山下被人拦住,说是熟人相请。李箫眼尖,一眼就认出拦住她们的人是那不知死活胆敢调戏她的男人。
她身上的衣服都是两年前苏玉菡置办的,男装女装都有,出发之前她已经改了男装,是以潘虎虽然觉得这个人很眼熟,一时间却也认不出。加之一心想要找到青离口中的两人,也颇有些病急乱投医的倾向,是以见着漂亮的一男一女就往山上带,不想阴差阳错带了老熟人上山。
本来李箫想出手教训潘虎,被苏玉菡制止了,她只问了潘虎三个问题,就决定上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