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我来生还给您当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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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我来生还给您当儿子- 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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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时是人见人夸啊!

  不到一岁她就会走路了,每天都是独自一个人到南关桥头就是现在的光明大街北头,迎我们放学,直到迎到最后一个放学的哥哥或姐姐,然后才拉着他们的手,唱着跳着回家去。

  小六子长到5岁时,开始出现怪现象,经常躲在门后面、床底下、院门外,或者喊着我们当中谁个的小名,叫我们去把她给找出来。

  她一这样,娘就吵她,对我说,这孩子老是出怪象,不好,不吉利。我说,不都是这样过来的吗?娘叹了口气,说,你小,书呆子,你不懂啊。然后,娘就接连叹气。

  娘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那是1970年冬天还是1971年春天,当时,小六子突然出现感冒症状,来势很凶,高烧几天不退。娘很害怕,对父亲说,去住院几天吧?父亲说,再吃两天药吧。医院味道难闻,你闻了又得吐。再等天把,兴许就好了呢。娘犹豫了一会,最后还是同意了父亲的意见。

  一天后,情况不妙了,小六子呼吸急促,老翻白眼,目光游移。老是怪笑。娘和父亲都慌了,连忙抱着她去了医院。

  记得当时还是我找我同学的父亲黄医师给看了。黄医师医术高明,刚从援助坦桑尼亚医疗队回家。黄医师很认真的看了,过了一会,他说,孩子是急性心肌炎,你们早干什么来?!赶快抢救!

  一时间,好几个穿白大褂的男男女女开始忙了起来。

  一天后,小六子的鲜活的生命消失了!

  在这之前,为了给小六子治病,我连上学都顾不上了,一天几次往民政局跑,找局长批条子。

  按当时政策,革命残废军人直系亲属治病花费经过民政局长同意就能免费。那时,家里实在拿不出钱了,只得靠我去求科员,求局长。父亲不愿去,他太爱面子。

  平时,我们几个只要有病,就在家硬撑,不到万不得已时是绝对不去民政局求人的。因为,求人的滋味实在不好受。我因为经常去求他们,跟他们也都混熟了,叫我喊他们啥我就喊他们啥,只要能把批条拿到手,然后撒腿就往县医院跑,直奔住院的弟弟妹妹病床。

  可是,那次给小六子批救命的钱,一个年纪大的科员,这个科员后来当了副局长,当时,他无论如何也不同意,说我们家看病花钱太多了,超支了等等。

  我就一个劲的喊他大爷,但也没起作用。后来,娘去了,一个劲给这个科员说好话赔不是。可是,这个科员还是不同意。娘又去找一把手程局长。

  谁知道,一把手局长令不动这个科员!

  最后,娘只有领着我失望地回到了县医院。

  看到奄奄一息的小六子,我和娘还有父亲、弟弟妹妹都只得无助的哭!

  因为没有钱,小六子的感冒发展成急性肺炎,然后转成急性心肌炎,才去住院抢救,延误了救治时间。

  因为没有钱,犹如飞奔的汽车断了油,我们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一朵鲜活的生命之花在瞬间枯萎!

  小六子被埋在乱坟岗子了。

  她葬身的地方现在是县城南关县邮电局宿舍小区。

  我每次路过那里,都禁不住在心里喊几声小六子,计算着小六子要是活着该是多大的年龄了。

  几十年来,从来没有间断。

  小六子的突然离去,给这个8口之家带来了沉重的打击。

  从那天起,我更加痛恨贫穷,更加痛恨当官的,更加发誓,一定要好好读书,将来一定要出人头地。

  活着的人终究还是要继续活下去的!生活无论如何艰难,活下去,是唯一的目标!

  过年时,娘照例要发押岁钱。剩下的5个孩子,每人还是过去的标准………两毛钱。

  那年的大年初一,吃过早饭,娘仍习惯的准备了6份压岁钱,然后一一的发给我们。发到最后,还剩两毛。娘很诧异,说,怎么还剩了呢?小六子呢?小六子又跑哪里藏起来了?你们去找找。

  空气顿时凝固了!

  好大一会,娘清醒过来了,强笑着对我们说,你看娘这记性!都去玩吧。然后,娘回到她的房间,对着小六子的相片,无声的哭了。

  娘哭的时候,是绝对不许我们在一旁看着的。

  那年的大年初一,我们几个谁也没有去大街上玩,都一直在家,每人捧着书本,发狠的看着 。

  大家不约而同的认为,只有这样做,才算真正对得起娘。

  娘发给我们的压岁钱,到了年初二早饭后,是一定要回收的。

  那时的压岁钱才是真正的压岁的,谁要是失手花掉了,一顿暴打是绝对躲不过的。娘一边打着,一边还骂我们是败家子是不争气的东西!

  有一年年初二,不知什么原因,娘忘了回收我们的压岁钱,夜里,妹妹说梦话,她在梦里计算着两毛钱可以买到4根织毛衣的竹针子,被娘听到了,娘才想起来回收压岁钱的事。

  天亮以后也就是年初三早晨,娘开始回收压岁钱了。谁知,只有妹妹一个人宁死也不愿交出压岁钱。她先是挨了几句恶毒的骂,然后又被打了一顿,她才十分不情愿地把手心里攥得汗津津的两毛钱纸钞票交给了娘。

  当时,我们对娘的吝啬十分反感!

  尽管娘有时也心平气和的给我们讲道理,但我们都不能够理解也不能够接受,由此就怨恨娘,有时候,就恨的牙根痒痒,把压咬得咯吱咯吱的响着。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七
平时,娘经常派我们出门买东西。东西买回来以后,要报告花钱经过,并且要把找回来的零钱一分不少的交给娘。

  这是我们儿时娘教我们如何理财的必修课,也是我们家的传统。这个传统我的女儿也继承了下来。直到现在,女儿仍然在这样做。不知我的侄子侄女和外甥们是否也这样做了。

  娘在怎样做人方面时时处处都在给我们做着榜样,比如怎样对待金钱。

  家里钱无论多么紧张,只要左邻右舍或亲朋好友张口借钱,娘绝对不说二话,都是以最快速度拿钱给人家,还说些不要急着还之类的客气话,然后再客客气气地把人家送出家门、送到岔路口。借我家钱的人,多数都是从来就没打算还钱的人,但娘也从不提还钱的事,装做不知道,仍然一如既往的客客气气的把钱借出去,把借钱人客客气气的一直送到岔路口。

  在我的记忆中,娘就是这样一个无我的人,心中的空间全被自己以外的人自己以外的事填满了。

  娘有头晕的毛病,发病时,睡会觉就会好一些。娘过世以后,我们才把以往的一些记忆碎片连接起来。

  其实,娘得的头晕病就是高血压啊!

  大概1970年以后吧,我们发觉娘特别喜欢吃红烧猪肉并且都是肥猪肉。过年过节时,娘还有意不让我们多吃哪怕多吃一块,而她自己则吃的很多。为此,我们埋怨过娘,怪责娘自私自利多吃多占呢!

  1978年老二当兵以后,家里负担轻了一些。娘吃红烧肉的次数也就多了一些。有时,父亲劝娘要少吃红烧猪肉尤其是肥猪肉,说吃多了不好。可娘却说,我又没吃你挣的钱?我洗被挣钱养家,不就吃点肥猪肉吗?人家当干部的还不吃这肥猪肉呢!

  有时,娘说着说着就冒出一句很不吉利的话来,娘说,我能活几天?我们听了心中顿时升起一阵恐惧感,都吓的不敢吭气,一个劲往肚里咽口水,直着眼看着娘津津有味的咀嚼着,看着娘嘴角闪烁着的油渍渍的光亮。

  娘的身体一年比一年胖了,开始出现双下巴了,头疼头晕的次数也增多了。有次,娘头晕睡了好几天,我们就劝娘到医院量量血压,吃点药,或许能好得快一些。

  娘不愿意去看病,尤其不愿意到县医院看病。在她的记忆中,县医院是她最为忌讳的空间,因为小六子就死在县医院后面的病房里。我们劝她到别的医院去,可她一直坚持不去医院。她说,我辛辛苦苦挣的钱结果给自己看病了,不吉利!这不就应了那句话了吗?说完,还往地上连吐几口吐沫。

  1981年11月30日夜,娘和父亲几乎说了一夜的话,说的父亲都不耐烦了,可是娘还是一个劲的说她的。话题涉及我的婚姻,二弟工作的调动,三弟和妹妹工作的无着落,小五的考大学,等等。当然,说的最多的还是眼前的我的婚姻问题。娘说她如何如何的不满意,孩子在机关工作,也不会一辈子都当打字员,总是要提拔的,没有好的人事关系就怕不会顺利,娶个老婆见人面连句热乎话都懒的讲,就怕会给孩子帮倒忙啊!很多事老婆出面要好办的多啊!人,光老实有什么用啊!你没看这世道要往哪里变吗?唉……这眼看要结婚了,我把孩子养活大了,交给这样一个女人,我不放心,更不甘心,我觉得心里边窝囊很了啊……等等。

  1981年12月1日上午,给我打结婚家具的张师傅早早的就来上班了。8点多钟,我和父亲去县木器厂加工木料。娘在家刷锅,突然感到头疼头晕,一下子栽倒在地。张师傅见状,慌忙去喊人。那时候的人,连一点点的急救常识也不懂啊,左邻右舍以最快速度抬着娘去县医院,到了门诊,医生说去病房,到了病房,医生说去门诊。正在慌乱之中,我赶到了,好歹我也比左邻右舍的人多认识几个人啊,就抓紧时间把娘抬到病房去抢救。然而,一切都来 不及了……

  娘的突然去世,在南关城外产生了很大的震动。现在的南关桥头以南叫光明大街,那时叫小甘庄。几百户杂姓人家,都慌不择路地朝我家赶,帮忙的,发感慨的,核实情况的,应有尽有。

  几百户人家中,没有得到过娘的帮助和接济的几乎没有!

  有的说,如果没有你娘的那一面瓢麦面,俺家三儿子早就饿死了;有的说,要不是你娘借给我两块钱,俺娘活不到现在;有的说,要不是他表婶帮俺忙,俺家早散了,哪有现在的儿孙满堂啊;有的说……

  娘出殡那天,天气出奇的冷,南关城外可是万人空巷啊!大家都早早地来到离我家最近的路口等候,那神情真的是庄严肃穆啊!8个壮汉抬着娘的棺材上路了,几百人一片哭声。

  出奇的是,我当时没有哭,我被众乡亲的哭声感动得没有了哭声,心中、面前早已是一片空白,一片麻木。

  娘,您离开我们已是第24个年头了!24年,在宇宙中只是弹指一挥间啊!

  娘,您知道吗?这24年里,您操劳一生的家,发生了哪些变化吗?在这里,我把这些变化   都说给您听吧——

  父亲仍健在,今年77岁了,身体很健康,活的硬朗朗的。他于1983年退休了,享受离休干部待遇,每天坚持锻炼身体,一点不显老,看上去最多65岁这样。我们几个劝他多少次,叫他找个老伴,可他就是不愿意,可见,您在他心中位置的重要!

  老二于1982年经我岳父帮忙,从公社供销社调到县公路局路证科,后来入了党,转了干,靠竞聘当上了科长,一直工作到目前。1984年5月他结婚,老婆在化肥厂上班,2004年退休在家。1984年12月,他们生了第一个儿子,这是我的大侄子,1999年,大侄子考取了地区农校,后又改上县师范高价班,2002年毕业,被分配到离县城十公里的一个小学教书。1994年,他们生了第二个儿子,正在着中学。

  老三于1984年经严格考试招工进了县福利院当工人,后靠自学取得了大专学历,于2001年转了干部,2002年调到县委党校办公室工作,2004年,被提拔为办公室副主任。他于1986年结婚,老婆原在县民政局劳服公司工作,后失业至今。他们在1986年底生了第一个女儿,初中毕业没考上高中,后进入安徽新华电脑学校接受职业教育。他们于1988年生了第二个女儿,小学毕业后没考上中学,现在县城一家喷绘公司打工。

  老四于1983年父亲退休后顶替招工进了县烈属院当工人,后靠自学取得大专学历,于2001年转了干,一直在民政局从事婚姻登记工作,2002年正式调到县老龄办公室工作。她于1987年结婚,丈夫是亳州人,原在县农业局工作,2002年调任县畜牧局副局长。他们于1987年底生了独生子,这是我唯一的外甥,读书用功,学业顺利,高中毕业以后考取了北京中国地质大学管理学院管理专业,将来有可能就在北京工作了。

  老五于1982年高中毕业后考取了宿州师专英语系,1984年毕业被分配到县二中教英语,1986年考取华中师范大学英语系,1988年本科毕业,因安徽省教委不同意他留在华中师大任教于是又回到了县二中。他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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