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起我死了的爹的一句话:挣钱犹如针挑土,用钱就像水推沙!
“我们两人搭档,吃掉他们!”
我见吴大个收了存单,悄悄指了指不远处的其他同事。
我心想,大个子既然找我借钱,就说明他信得过我,肯定是要跟我做搭档。
我有我的小算盘!
这小子门路广,做节目策划,那可是用得着呀……而且,我另外还有个高瞻远瞩的打算——他爹妈不是有来头吗?我要是跟他儿子捆一块儿搞砸了,他们给儿子再找工作,没准就能够将我也稍带上了!嘿嘿,咱也不笨,远近都考虑到了,算是有谋略的现代青年吧?说起现在的人,都很有文化,谁的心思不跟我一样的深呢?
吴祖贤听了我的话,那对大招子鼓得跟一对大灯泡似的,嘴里包着的食物还没吞下去,就嗡声嗡气说出一句话出来,让我差点儿没将嘴里的三纹鱼吐到桌子上。
“眼镜,不麻烦你了…我,我跟金子曼搭档!”
“啊!”我怒气冲天,喝道:“爹爹的,你小子重色亲友!”
“不!”吴大个使劲摇头,认真的说:“眼镜,你也该找个女的搭档!”
“我找女的搭档?”
“男女搭配,干活不累呀!”
“呸,你是要想追那个骚娘们儿吧!”
“男人当然要主动点罗!”大个子笑了,笑得很黄色很暴力。
“唉!”一个悲惨世界!我的脸,此时一定很“囧”吧?
我知道,自己最大的失败是长短计划的同时落空。刚才还以为自己“不笨”,其实是个大傻瓜。完了,完了,大个子跟金子曼捆一块儿,他爹娘下次托关系,给大个子找好的工作要稍带上的人,绝不会是我了,应该是我们策划部里那个最*的女孩了(我后悔自己没想起来,大个子已追她一礼拜了!)我借钱的人情算是白搭了。
虽有心叫他退回借款,但是,如果真那样做,也太白了,糟蹋咱大老爷们儿的自尊心呢。况且,我面子薄,说不出口。他爹爹的,算我的谋略彻底的失败了。都怪平时看“智慧大全”的书看太多了!
我赔了夫人又折兵,将一腔怒火发泄到三纹鱼上。
我抓了个大盘子,要去再撮一大盘。
根据自己现在的经济基础,我已经明智的预测到,在今后很长一段时间里,已经不能够随便跨进星级宾馆享用这样丰盛的自助美食了。
现在,我要在这“最后的晚餐”中,穷凶极恶的大嚼一顿!
等我再去取海鲜时,却看见另外一个人也过来取海鲜,并朝我笑了笑。
从他的笑意中,我感觉到一种莫大的压力。 。 想看书来
'12' 还有一把刀
他是谁?
高天空!
哦,我明白了,他跟吴大个一样,笑里藏着另一把雪亮的刀!
当初,巨龙电视台策划部对全社会招策划人员,来的人可不少,有几千人。经历过五关斩百将之后,留下四十个人进入最后决赛。在最后决赛中,我差点儿被淘汰。
按说,我的笔试、口试、反应、身体状况等等,都是不差的。但是,问题之一是出在我的专业和学校上。我不是传媒大学毕业的,也不是什么名校,我是某市一个没有知名度的大学毕业生,而且是不太好找工作的历史系毕业,学的还是外行人都听不太懂的“先秦历史”专业,毕业论文是《试论孔夫子与黄帝的血源关系》。而且,我不是应届大学毕业生,没有享受当年分配的优惠。虽然,电视台是民营,也得支持国家的此项政策,要录取一些应届生。
我大学毕业后,没有哪个国家单位要我,就跑到北京,干起了卖电脑的行当。这是许多非名牌大学生走向社会的第一步。当然,为了能够挣钱糊口,我学习台湾柏扬先生弄假文凭的手段,弄了个电脑专业的假文凭,混进了让我心动的中关村电脑城销售电脑,边干边学。两年后,一个偶然机会,我又混进了一家电视节目制作中心。我还干过其它一些工作,比如报社、文化公司等等。在这次竞争中,我的丰富经历弥补了我文凭的缺陷。还因为电视台的定位是在历史方面,也就弥补了我年龄快三张的缺陷。我以第二十名的排名,幸运胜出。后来,有三名人员改做了别的工作,我部人员有十七人。等吴祖贤来后,排在我后面成为第十八名。
眼前的高天空,在录取中,可是排名第一呀。
他的笑,我好清楚——我不是他的竞争对手!
我以君子之心度小人之腹的想:这家伙笑得好邪门,他是认定自己就是那条“獒”了吧?
我也对他假笑了笑,指一指眼前的美食,打着哈哈的道:“不错,不错!”
可是,我的心里在发狠的道:“爹爹的,别以为说的是你不错,哼,是爷儿们我——不错!”
其实,在签合同那会儿,我就对全局,有了个大概的分析和判断。
我部所有男女,共计十八副颜色,虽然有十六副颜色在录取的花名册上,都排在了我的前面,但那只是考试,是一种纸上谈兵的考试,而不是真正的实战!
我熟读《三国演义》,知道马谡失街亭的典故,晓得真枪实弹的干仗,与坐而论道之间应该有较大的距离。前面十六位,有一半的工作经验是不足的,虽然,他们大都是名牌大学毕业,而且是学的传媒方面的专业,但缺乏的正是像我这样从电脑城开始干起的经验和曲折。我也熟读过《水浒》,知道白衣秀才王伦排的座次,如果遇到好汉林冲上山,很快就会被打破的。真正的好汉还没有露出庐山真面目呢!
当然,我也有致命弱点——没经过正统的相关培训。
谁也不知道,我应考时说了多少胡话——说自己在电视台干过。那其实是通过电视节目制作中心,接触了几家地方电视台,在应考中就夸张的甩出来,实在是拉大旗做虎皮,让自己的简历跟专业更接近些。而且,我在那些地方干的主要还不是专业,而是跟经费有关联的业务,不过也经常帮助他们扛扛摄像机什么的。我清醒的认识到,只要找上一个好搭档——就像美国总统竞选时找个好副总统一样,就更容易胜出。
所以,当我将第一张十万元的支票交给财务时,心里的算盘就已经打好了:找个内行!我倒不是认为吴大个子学得有多好,可人家是正牌正经专业毕业的,而且在台里有内线可利用一下。当然,我也有第二方案,万一这家伙不愿意,我就直接找另外一个女的。我可没有“男女搭配,干活不累”的暧昧想法。我看中的那个女的,是今年毕业的名牌大学生,学电视专业的……
此时,我听到高天空也打着哈哈,知道他跟我一样,心中也在盘算!
我装着没注意到他的表情,拿起刀叉,往三纹鱼盘里叉去。
可是,我的心里还在想——如果我的搭配设计能够成功,高天空的优势就会被削弱许多。是的。高天空在我的心目中,应该是最强的竞争对手,除他以外虽然还有几个人可能比较厉害,但是我应该有机会能够战胜他们。我又一次想到了熟悉的历史小说《三国演义》,想到了煮酒论英雄。我捉摸,借史喻今,在我们策划部的小天地里,如果要论谁是英雄的话,哈哈,可能我才是阴险的刘备;——高天空那家伙,倒是有点儿曹操的意思。哼,可曹操却没有做过皇帝,比刘备的级别至少矮一级呢!
我端着三纹鱼往餐桌走,另外的同事们,都低着头在啃食。
看见他们的模样,我自然的就想到了“狗”。
在我心目中,我其实已经将他们划成了三个等级,那些看上去年轻气盛单纯奶气的,归纳在了“土狗”型的类别里;而那些个看上去沉默寡言老道深沉的,大约属于“猎狗”型的;只有高天空,是那种外表开朗内心算计的,当然属于“半獒”型的。
而我,沙诗玄,外号眼镜(“孔乙己”就甭提了,那是假象),人称老沙,长期研究厚黑学和诡谋,并在各个层面上摸爬滚打过,还生了一副看似文弱的老实的长相。我得意的认为,恐怕只有像我这样的人精,才可以称得上是“准獒”型吧!
是的,我应该是獒,潜在的獒,是隐藏在民间的“功夫熊猫”,虽然平时看不见有多厉害,甚至连武功可能都不会;但是,只要一有什么机会,定会有糊涂的乌龟大师青睐,让我这样的家伙,偶尔也能够露露峥嵘,并且在竞争中脱颖而出!
于是,我在心中暗暗盘算:如何将眼前的十七人,“吃掉”其中的十六人——就像吞下我盘中的所有三纹鱼!
……
从那一刻起,我只要是一个人的时候,就会想到“吃人”,虽然不是像熊家婆那样子吃人,更不会像鲁迅《狂人日记》说的那个吃人的模样,但是,却是很像小沈阳说的那样的“吃”法——走别人的路,让别人无路可走!
现在,我独自一人开着车,就想到要在竞争中打败另外的十六个人,只有让他们无路可走,我才可以胜出,只有我胜出,才表明我走了别人的路!
哈哈,我忍不住对着方向盘独自大笑。
突然,我笑不出来了!
因为,我发现自己走错了路——真走了别人的路!
我靠,自己的路不走,走别人的路,我怎么能够达到目的地呢?
可能是自从参加九狗一獒的斗争,这段时间天天开车往东边跑,下意识的往盘古大观走,却没有想到自己今天要去的是后海。怎么办,只好到前面去掉头了。
我回过神来后一看,已经跑过安华桥了。
得了,咱还是到前面往右拐南,从○○○上二环倒回去吧。
这一次方向走对了。
我开车拐了弯,想到了我要去的诗吧会……
'13' 大方先生
我曾经参加过驴友会,也参加过车友会,还有摄影会。
但都短暂。只有参加“诗吧会”的时间最长。
断断续续,从我参加工作前开始,一直到现在,七八年了,还常往诗吧会里泡。
这主要是因为有大方先生的原因吧。
大方先生姓孔。孔子的孔。据他自己考证,是中国最大的圣人孔子的第八十五代后裔。
证据呢,根本不用费心的去找,因为他打记事的时候起,就知道自己姓孔。
祖上自然也就姓孔啦。
而且,他这个孔据说还是近嫡系的孔,而不是旁门偏系的孔。
证据是他爸告诉的,他爸是他爷说的,他爷是他爷的爸说的。
口传历史,也是一种历史。
而且,他们家还掌握了一个先祖的故事。
说的是《三国演义》中被曹操杀掉的孔融。
这个故事,我也熟悉。
话说曹操对孔融不太感冒,要杀掉,派了使者去捉拿。孔融被抓时,他的两个儿子跟父亲在一起,一个八岁,一个九岁,正在房里玩耍。当时杀罪人,是要株连九族的。孔融见儿子要陪自己进杀场,心中不忍。孔融对使者说:希望能够只罪及我一人,可否不杀我儿子?不料,两个小孩,面不改色,无所畏惧。他们还非常富有哲理的对父亲说:覆巢之下,复有完卵?……
“我的祖先,就这样子被曹操杀掉了,只留下这一句成语存世!”
孔大方先生第一次对我说起这事时,脸色特青,摇头叹气。
看上去好像事情刚发生不久。他还顺口骂了一句“曹贼太可恨!”。
我那时年轻,不懂得说话打哈哈。
我居然质问:“先生的祖上都被曹贼杀了,怎么会有……”
不料大方先生一点也没生气,诚恳的说:“这个问题,我也问过我父亲。父亲说,我们的家谱中应该有记载的。可是,*中批林批孔那会儿,谁敢承认自己是孔子的后人呀,我们家差点都改姓商,或者姓李姓吴了;父亲说领导上喜欢法家学派,不喜欢儒家。我爷爷把家谱都烧了!”
“那他们总该记得家谱上写的什么吧?”
“早在五四运动,我爷爷的爷爷已把关键部分烧了,*是将残留的全烧光了!”
大方先生就读首都师范大学,学校就在我住的花园桥那里。
他毕业后,到了昌平某中学做了老师。
偏偏是那个时代老师很穷,他于是下海挣大钱,有了个百来万。
然后,就开了个喝茶品咖啡的店子,管理得井井有条。
他在闲暇之际,自学历史,开始研究起他们家为什么是孔融的后代来。
但是,一直没有找到有力的证据。
在研究过程中,他还发现,孔融的后代还另外有一支,人家是有文字记载的。因为有一部《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