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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回忆确实这么对我说。它说的那些我当然都记得,永远不会忘……
但,我还是相信:春花会落在秋水里,然而春花依然是春花,今朝会落在往昔里,然而今朝仍旧是今朝,改变了的事情,就是改变了,昔日的感觉还会重现,但用来感受它们的心灵却已今非昔比!
被回忆俘获或许真是件糟糕透顶的事。但我猜,回忆——它只是想告诉我:“我是你的过去……”
感动
下午去西单买书,顺便带回一张Vitas的CD。其中有首无词歌,一首歌里就那么啊来啊去的,可就是这一个声音,在他多变而又富于情感的表达中,竟令我有种似乎听到了自己灵魂一般的感受。
那悠悠的,飘荡的,起浮不定的声音,好像来自寂寞的远古的黑暗之中,飘忽在人间的千般苦痛与万般无期的期待中。那么辗转着,泣诉着,像一道辗转着,流动着的光芒,在人世的万千俗相中,显它万千的纯真,万千的圣洁,万千的慈悲。
我在那声音中看到了自己最真的感动,为一切过去的,未来的,还有当下的。我静静聆听,我看到有种柔软而又坚强的信念在我心底里升起,我给那信念一个名字——我。 。。
冲出壁垒
为什么要用这个题目呢?l因为一个朋友问我在梦里开着轮船往哪里冲呢?我一时也想不出来,只是觉得有什么东西挡在前面,于是顺口就说要冲出壁垒。于是,朋友又问哪方面的壁垒呢?我依然答不出,只得说没有哪方面。其实,我想我希望的是:从过去的恶梦中醒来。我想很多人都有这样的体验:在恶梦里挣扎,想醒来,并以为自己醒了,却终于发现,自己竟然还在梦中——反正我从前就做过多次这样的梦了。然而,要想真正从梦中醒来,而不是又进入到令一个梦境中,我想再没什么方法比直接回到过去,找到梦的源头来得更快的方法了。所以,明知道那不是一个令我愉快的环境,却还是高高兴兴的去了——与老公一起回婆婆家。我期待着那环境能将那些尘封已久的、童年的记忆全部都打开来——
一、源头
我一生下来没多久,就被我爸妈送给我爷爷、奶奶抚养。在那里我是长子长孙,父母又不在身边,老人心疼,自然是要星星不给月亮的。还有我爸爸的四个弟弟和一个妹妹,他们对我就像小鬼抬着阎王爷,一有什么闪失就会被爷爷、奶奶骂到臭头。后来去了北京姥姥家,又有保姆侍候着,东家的孩子自然是要好好巴结的了,所以,一样是要怎么样就怎么样。比如,从小我就没怎么喝过白开水,都是喝桔子汁长大的,大人们都说我是蜜罐里泡大的。然而好景不长,六岁那年我弟弟出生了 ——
为什么要说这些呢?因为我那侄子就和我小时候一样,被宠得没个人样儿。其实,对于他被宠成什么样子,我才不关心,他又不是我儿子。但他向他身边的每个人要东西,想占有和控制身边的每个人,包括我还有我认为应该只被我一个人占有和控制的人!而这击起了我近乎疯狂的愤怒。一方面,他像我小时候一样“幸福”,这令我又嫉又恨,更重要的是:他令我回忆起当年我弟弟对我所做的事,想起了他是怎么毫不留情的,彻底的了结了我万千宠爱于一身的“美好”生活!那是一种充满了复仇欲望的冲动——我想毁灭一切!那些我曾拥有的,却因为他的出现而失去的一切!在这一刻,那些被尘封的愤怒全部复活了!我想毁灭他,就像毁灭当年夺走我一切的人一样!
二、复活的“陌生”回忆
出发前的那个晚上,在梦中感觉到一种强烈而又熟悉的情绪,那是种无法用语言描述的感觉,常常我会勉强用“陌生”这个词,作为这种感觉的名子。那时并不知道为什么会在梦中出现那种感觉,后来终于明白了,因为在婆婆家的那些天中,由于与童年类似的环境的刺激,那些感觉被唤醒了。显然那梦在预先告之这一结果。于是,我试着去联想与这感觉有关的画面:
第一个是现今的情景,公公、婆婆、孩子和老公他们说着他们家里的家长里短,他们有兴趣的是是非非,孩子巴着我老公不放,缠着要玩扑克。而我坐在一边茫然的盯着电视里孩子锁定的儿童节目。
第二个是以前公司里常常发生的事,某种原因一群同事坐一大桌子聚餐,酒足饭饱后,大家起始闲扯蛋。而我对那些乱七八糟的话题没半点兴趣,只想快点离开那些喧嚣和浮华。
第三个是童年在父母的军营里,我独自一人跑到后院的山里,天快黑了,我很向往前面那马莲草的美丽,可是一种莫名的感觉涌上心头,那感觉令我不得不放弃了生平第一次的探险。
第四个,我不知道这是真实发生过的童年的记忆,还是某种从联想中得来的意向:爷爷、奶奶和一群叔叔、嫂嫂还有姑姑,他们围坐在炕桌前,说说笑笑,也不知道说什么东西,一个个那么###。而我,坐在炕里边的角落里,呆呆的看着他们,我想那时的我并不认识他们谁是谁,我和他们一点不熟。
这四个画面一而再,再而三的出现在我面前,同样的感觉,不同的环境,不同的人,不同的时间。我试着将他们重合起来,于是,一个模糊的轮廓出现在眼前——被一群陌生人孤立在外的我!一个孤独的灵魂在浮华喧闹的人群中茫然而立,也许,我们彼此熟悉对方的面容,而那面容下的心灵,却又彼此陌生。
终于明白,那“陌生”的感觉是什么。那是与社会分离,失去保护,独自面对大自然的孤独与恐惧。这感觉最初当然是因为得不到来自父母的保护而自然产生的。由于长时间处于这种环境之中,所以变得连自己都不知道它是什么了。
三、在绝望中赎回童年
大年初一的晚上,侄子非要和他大伯睡一个被窝,而这自然严重侵犯了我对老公的所有权!而老公却心里只有新宠没有旧欢!就像小时候,爸妈心里只关心弟弟,跟本不在乎我的感受!记得小时候,有一次把弟弟偷偷叫到妈妈办公楼顶的平台上,狠狠的教训了一顿,直到气发完了,才终于想起来那是自己弟弟,但伤害已经无可挽回。
看到本应是自己的东西被别人占有,不由自主的回到过去,回到那个已经被我“遗忘”的童年,之所以要给遗忘两个字加上引号,实在是因为那些事件虽然过去了,而当年的情绪和感觉却穿越时空从不增被真正的遗忘过。那些与爸妈的争吵,那些不知要如何才能宣泄的愤怒,就如同昨天才发生过,而现在又在发生中。
当侄子睡在我身边的时候,我内心升起一种想要毁灭一切的冲动,好像毁灭眼前这个不相干的孩子,就可以毁灭童年那些令人绝望的愤怒。看到侄子的身体,就像看到当年弟弟的身体,他占有我想要的一切!眼前这个人也一样,别看他们小,他们正是仗着自己小,他们知道大人不能和他们争,因为他们是小孩,所以,所有人都得###他们,不然,只要耍赖就行,就像我和弟弟无论争什么东西,永远都是他的,永远不会是我的,因为他小!他们假装被欺负,假装什么也不懂,假装听不懂我的话。每个成年人都知道,但他们认为小孩子就应该是这样的,所以我平生最厌恶小孩子,特别是男孩子。
那一夜我和老公都没睡好,他是因为那床有点小,睡不舒服。而我是因为心里充满了邪恶的念头,而又极力克制着不要行动。真到早上,婆婆将孩子抱走,我们才睡着,那个早上,我似乎在梦中杀了什么人。
四、邂逅童年的阳光
初二跟着老公一家人去他们在农村的老家串门,在他大伯家里见到一个女孩,当我第一眼看到她时,就忽然觉得眼前一亮,这女孩和侄子同是五岁,却比侄子高出小半头,重出差不多一半,一双圆圆的大眼睛里透着纯朴和天真,性情率直又大方,虽然淘气却是种真实无伪的个性。在我眼中,她就像个小灿烂的小太阳,放射着耀眼的阳光。和那阴阳怪气,窝里横,外面却唯唯诺诺的侄子相比,真是个不折不扣的小天使。
从他大伯家一出来,我就四处和人宣扬说那女孩是多么健康,多么可爱,说侄子一个男孩却像小白脸似的,其实就是想借此诋毁侄子,想将童年时对弟弟、对父母的怨恨报复到侄子身上。可是,大家却都向着侄子,说那女孩太胖,太黑,不如侄子好看,我不由得心中嗔怒!心想好看管屁用!还不是个虚伪懦弱的废物!既而又万分愤怒的想到:一个废物竟有那么多人宠着,为什么我爸妈却永远都看别人家的孩子比我好!我在他们眼里连一个废物也不如吗!
五、爱、恨之间
如果爱是恨的背面,如果爱是对恨与所恨事物的接纳,那么爱、恨之间我要如何平衡?事实上,我知道,那两个孩子身上都有我自己的影子。否则,对不相干的人,又何必这么投入的爱、恨。他们就像一面面镜子,照出那些因绝望而早已被自己埋葬了的往事!
我怎能不明白,那灿烂的小女孩儿,不就是自己在姥姥家后山上,四处乱窜的样子;怎能不明白,那虚伪的侄子,不就是自己无法面对责难时伪装逃避的样子;又怎么能不明白,那些无休无止的控制欲和占有欲,不就是自己失去父母关爱后,四处寻觅温暖的样子。我心里一直明白的,正因为明白,才如此疯狂的怨恨!
因为没有人认同就假想一个人出来,让那假想出来的人对自己说:她是个多么出色的人!然后骗自己说是的,你看不是有人认同我了吗?总是这样编织着美梦,在恶梦里编织能使自己忘记恶梦的美梦!反而在看到与那些过往相像的人和事时,内心里充满了恐惧!于是,愤怒!疯狂的愤怒!毁灭!疯狂的想毁灭那一切!只因不想从美梦中醒来,只因不想发现自己依然生活在恶梦里!
在恨的背后我看到无限的悲伤!那悲伤模糊了爱与恨的界线,爱的是什么?恨的又是什么?爱自己什么?又恨自己什么?谁又说得清,其实我也知道,没有爱,更没有恨,有的只是对过往云烟的追忆,只是追忆,只是幻影,只是过去。
人们常常说想要回到过去,其实他们不明白,对大部分人来说,本来就不曾活在现在过,又何来什么回到过去呢?他们其实一直就活在过去,活在对过去的美妙幻影地迷恋中,活在对过去的不美妙——或者说可怕的幻影地逃避中。无论怎么样,只是活在幻影里,为那些幻影迷醉着,疯狂着,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消耗着生命的能量!而生命的分分秒秒就在这样的追忆与痴迷中,悄无声息的逝去了……
六、除夕夜的插曲
除夕夜侄子在他妈妈家过年,家里只有公公、婆婆、老公和我。闲着没事,大家用老公的手机算命玩儿。婆婆、老公和我各抽一签,全是中吉,他们的写的什么没有什么大风大浪,但某些小地方可能有点小问题,只要小心一点,会是比较顺当的一年。而我抽的那个却各色得很,正好是第100签,上面大意是否极泰来、旧去新生,面临变革。
虽然大部分人对于易经、占星术还有荣格的什么同时性学说不置可否,但我却深深的体会到它们看似荒谬的外表下,深藏的智慧。我不期待未来,但我相信现在,我相信此刻的自己正从过去的梦中醒来……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生活得很简陋
我总是生活得很简陋,好像下一刻就要起程。似乎只是驻足于一间驿站,一切都不会永久。匆匆的又要离去,在记住眼前的一切之前——也或许是下一餐晚饭之后。麻烦的物事都不会被选择,因为下一刻又终将被舍弃。
心灵永远无家可归,所以,我不能带太多行李。一直在游走,一直在流浪,一直生活得很简陋,因为没有什么可以长久。麻木于来来去去,习惯于简陋的、临时的生活,也许下一瞬间,又将要离去,所以,何必带着那些奢侈的东西。
我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