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土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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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的土匪- 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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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救命啊——老爷!”四儿挟持着二姨太倚靠在门前,刚出口说金爷……就被铁青着脸的金度骂了一句好你个王八羔子,在老子面前撒野咋的?四儿说,金爷你既然来了更好,她害死了我娘,金爷你看咋办吧?金度捋了一下半面胡子说,啥?她害死你娘?八成是你王八羔子借你娘的死想得到二姨太吧?哼!老子在道儿上混了这么多年,居然看走了眼,你他娘的偷腥竟敢偷到老子头上。我念你过去一直给我效力,你立马放了二姨太咱们不伤和气,不然我手里的枪让你立马横地上你信不?四儿恨恨地说,我娘被她害死啦,我要让她偿命!今天有她没我,有我没她!金度用枪口点点四儿的头说,臭小子你还敢跟爷论斤两?真他娘的找死!上——给老子把这兔崽子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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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的土匪 第一章(6)
四儿刚要开枪射击,就被从身后落下的木棒击倒在地,挣脱的二姨太惊呼着向金度身边跑去……“啪”的一声,半昏迷的四儿在瞬间举枪向奔跑的二姨太开了一枪。二姨太胸前喷出一柱血水,踉跄了几步便一头栽倒在金度面前……
  四儿被家丁五花大绑扔进马圈。三天后的夜晚,金度决定对四儿实施“私刑”。正巧让趴在厢房屋脊上找金度准备报仇的白金堂看了个满眼,而此时的白金堂移动着已靠近了正房。
  院内的私刑还在继续。 金度旁的管家一板一眼地喊着:逆谋犯上,罪不容殊!为匡正祛邪,金府对忤逆实施“家法”。现在大刑开始——
  几个健壮的家丁即刻架起四儿向油锅旁的一根木桩拖去。四儿赤裸着脊背被粗大的绳索倒吊着身子挂在木桩上,两个赤脊的家丁手持鬼头刀站立在旁边。这时主持大刑的管家刘歪嘴又高声喊了一句:斩断绳索——抛下油锅!话音刚落,一家丁麻利地调整站姿,举刀就向挂吊在四儿身上的绳索砍去……“啪”的一声,那把举起的大刀突然间从家丁的手上掉在地上,而此时脸上蒙着黑巾的白金堂已从屋脊跳到金度身后,用一把锋利的匕首死死地抵在金度的喉间;一把盒子枪也顿顿地点着院内目瞪口呆的家丁们……
  金度对突如其来的神秘杀手并不惊慌,只是低眼看了看那把抵在喉间的匕首,然后才说,哪路好汉?报个名头儿! 你不认识爷吗?白金堂用手紧锁一下金度的喉头,瓮声地说。
  金度毫无惧色,慢慢转过头打量着白金堂,用不屑的口吻说,是好汉就他娘的报个名头儿,用不着在这儿跟爷充“大个儿的”! 白金堂一把拽下脸上的黑巾说,你爷——白金堂!
  金度一惊,说啥?你是白——金——堂? 白金堂说,白金堂——你爷回来哩! 金度说,好小子!吃奶的黄嘴岔儿变成长毛的硬嘴壳儿了是不?说!你想把爷咋样?
  白金堂沉沉地从牙缝挤出几个字,咋样?你说呢! 这时的家丁们似乎刚缓过神儿来,抄起家伙蠢蠢欲动想解救已被控制的金度。白金堂举枪一点,说别动!谁动谁死!
  金度扫了一眼无所适从的家丁后,仍面无惧色地冲白金堂说,我人在你手里,要咋样今天你说了算……不过,是道儿上的好汉,就该懂得规矩!见白?还是见红?给爷一个痛快话儿!
  白金堂低沉着声音缓缓地说:算账——“见段”!还债——“见块儿”!
  金度突然冷笑一声说:碎尸万段——宰我?哼!这山里山外想宰我的人多哩,你小子问问金爷在这地面上,老子怕过他娘的谁?
  白金堂沉沉地说,死到临头,你还他娘的三根屎棍儿支桌子——给老子摆你的臭架子!
  金度突然暴怒起来,合了一下眼大声吼道,甭啰嗦!你他娘的立马儿撸机儿打死爷,看老子眼皮眨不眨! 白金堂说,一枪打死个苍蝇,你他娘的都不够我的火药钱!
  金度说,有种你小子就按道儿上的规矩走——断指!割耳!挖眼!随你的便…… 白金堂说,进坟地还吹口哨,用得着弄出个响儿给自个儿壮胆儿吗?
  金度说,人走时气马走膘,今儿老子犯在你手里就甭啰嗦!动手吧——是拉肉还是卸骨?全按你的脾气走! 白金堂,好!看爷的——
  说着,一道寒光在金度的眼前一闪,“刷”的一声,滚开的油锅里被扔进一块“东西”,随即油锅里“嗞啦——”一声像爆炸般滚开了花……
  白金堂一字一顿地说,我爹、我娘……还有疙瘩沟七条人命!
  金度脑袋一拨浪,头的右侧鲜血淋淋少了一只扇风大耳。金度不停地晃动着血葫芦一样的脑袋高声叫骂着,孙子——动手哇!
  白金堂恶狠狠地低语了一句,我让你的舌头再咕蠕!说后那把匕首就捅进金度的嘴里。他要把金度的嘴撬开,用刀割下里边不停滚动的舌头……当白金堂撬开金度的嘴正准备动刀时,用眼环顾了一下左右,突然他的手停住啦,随即将匕首从金度的嘴里抽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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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的土匪 第一章(7)
白金堂说,把他放下! 金度问,谁? 白金堂没说话,用下巴示意被反吊在木桩上的四儿。 金度“嗯”了一声,说你……你认识? 白金堂说,让人把他放下——快!
  金度说,那……我要不放哩? 白金堂说,那就先让你下油锅!说着,那把锋利的匕首又捅进金度的嘴里。
  金度直瞪着眼,少顷才缓缓地点点头。主持的管家被突然从天而降的白金堂一连串的举动吓傻啦!和其他家丁一样,呆若木鸡般直目瞪眼不知所措;当看到主子金度点头同意放下被捆绑的四儿后,即刻喊着家丁,说放、放……快放人!
  就在这时,金府的大门“哗啦”一声猛然被推开,一群人马冲进院内;院内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向大门处望去……
  “啪、啪、啪……”随着一阵有节奏的巴掌声,屈多养手持一根文明棍儿,神气地出现在大门口。他将下巴扬了扬,说好、好哇!真不愧是“飙骑独侠”白头翁的后代……说后一挥手,五花大绑的马老大、白银堂、白铜堂,被几个手里端着枪的壮汉推到屈多养面前,屈多养没有正眼看被捆绑的三人,而是往腰间提了提那根文明棍儿,带着嘲讽般的微笑静静地望着白金堂……
  劫难中的金度忽然见屈多养来啦,竟高声大嗓地喊起来,说屈爷!你来得正好哇——! 管家随后嘴里也嘿嘿笑了几声,说金爷,咱们有救啦! 院内气氛骤然剧变。
  白金堂低眉下两道冷光扫了一眼得意忘形的屈多养,脸上竟然冷静得让人窒息。
  家丁们这时将手中的枪又重新端起,枪口直挺挺地对着白金堂。被捆的马老大晃动一下身子口里喃喃地唤了一声金堂;老二白银堂喊了一声大哥!而从不驯服的二弟白铜堂,见了大哥就猛地想挣脱羁绊,但被身旁的壮汉狠狠地踢了两脚……
  屈多养说,想不到吧——白金堂! 老三白铜堂梗着脖子破口大骂,你个下渣的蛆(屈),你这个王八蛋操的!
  屈多养看了一眼白铜堂转脸继续看着白金堂,说好!骂得好——!他怪腔怪调地说着,用手中的文明棍儿指指马老大和白银堂、白铜堂,又说,我知道,一个是十年前曾救过你兄弟俩命的恩人;一个是你两个一奶同胞的弟兄……你也看到啦,现在他们都在我的手里!怎么样?我们商量商量做个交易,怎么样……啊?
  白金堂一手用匕首紧紧顶在金度的喉间,一手用盒子枪直点着屈多养,低沉而缓缓地说,你要咋样?
  屈多养说,你先收刀,放了金爷;然后我即刻放了你的人……这叫交易,也叫交换! 白金堂似乎没用正眼看屈多养,就说你用手摸摸,你姓屈的有那么大脸蛋儿吗?哼!
  屈多养好像受到了某种羞辱,刚要发怒瞬间又平静下来。他微微一笑说白金堂,你心里难道就不问问你深更半夜来金府,我屈某怎么会知道?正当你夜闯民宅行凶作案之间,为何我屈某又能及时将你这三位最亲近的人请来和你在此地见面?出于人道,我并没有把你重病的爹一块儿请过来……不明白吧——白金堂!我明人不做暗事,明告诉你,在贡州城这个地盘——尤其是疙瘩沟,都在我屈某的掌控之下!就凭这一点,我想……你心里总该明白点儿什么吧?再者说,你想充当江湖好汉在外可以,是白头翁的种!可在这块儿地盘上要充好汉,还轮不到你白金堂!怎么样?好好算算账……一条人命和三条人命——甚至是四条人命!别急!你想想、慢慢再想想……
  白金堂似在思忖。
  屈多养将提起的文明棍用双手往地上使劲戳了戳,突然大声说白金堂!我今天倒要看看你怎样给你娘报仇?不过我要告诉,你别不知好歹,你要是真敢让金爷身上破一点儿皮,我……
  屈多养张开的嘴呈O形,突然被定格停住! 院内所有的人惊愕地看到,两支黑洞洞的枪口死死地顶在屈多养的脑袋上…… 谁敢动——你们屈爷的命立马就没! 小根子?马占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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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的土匪 第一章(8)
小根子冲白金堂喊,说师傅对不起,我们偷着跟你来啦!放心没事,我们的大队人马都在外面堵着呢……
  白金堂喉头滚动一下,喃喃自语了一句,好小子!他用刀抵着垂头丧气的金度,然后用余光扫了一下威风已荡然无存的屈多养,用他惯有的低而沉的语调说,咋样屈爷?谈个码吧!
  屈多养苦着脸半天才点点头,说白金堂,想不到我屈某玩儿了这么多年的“鹰”,今天竟然让你这个刚从外边飞来的小家雀儿啄瞎了眼……放人吧。
  说话已细弱如丝的屈多养,瞟了一眼死死顶在脑袋上的两支手枪,无奈地闭上了双眼……
  白金堂孤身一人夜闯金度府,制服悍匪半面胡子金度、解救劫难中的四儿,迫使名匪屈多养低头认输……这事儿,在当地动静闹得很大,一夜间似乎就传遍了整个贡州城。从此,白金堂的威名在疙瘩沟方圆百里的山里山外传神啦!
  白金堂把四儿从金府解救出来,四儿感激涕零。
  夜晚,疙瘩沟祠堂内,三十几条精壮的汉子站立成排。在供奉着祖宗牌位下面粗糙的木质条案上,摆放着一溜儿大海碗,小根子双手捧着一个酒坛在往碗里倒着鸡血酒。头缠白色绷带的四儿,虔诚地双腿跪拜在供桌前,向祖宗牌位磕了头,然后又对手里端着一个硕大烟斗的白金堂磕了头……
  四儿眼里流了泪。四儿说救命之恩,没齿不忘!今生今世跟白爷一起打天下,无论天涯海角…… 白金堂吸了一口烟斗说,起来吧兄弟!说完又用烟斗指了指桌案上的大海碗。
  马老大上前一步,双手捧起酒碗高声喝道——面对祖宗牌位,共饮同心酒! 几十条壮汉上前纷纷从案上捧起酒碗,庄重而肃然地站立着。
  白金堂最后捧起酒碗,然后举过头顶气宇轩昂地说,冻死迎风站,饿死腆肚皮! 众人也将酒碗举过头顶,齐声喊道,冻死迎风站,饿死腆肚皮!
  白金堂说,喝了同心酒,生死亲兄弟! 众人齐喊,喝了同心酒,生死亲兄弟! 干——!
  汉子们齐刷刷地捧起酒碗仰首痛饮;一双双粗糙的大手、一口口仰饮的壮汉、一个个上下滚动的雄性喉头……汉子们把酒喝得“咕咚咕咚”作响。 “啪——!”
  白金堂把喝后的海碗重重地摔在脚下。他低垂的眼皮盯住地上那片粉碎的破碗烂碴说,喝了血酒,往后就是疙瘩沟的生死弟兄!白金堂的目光从不正视人,在他那副马脸上,单眼皮下似乎埋藏了一双迷离而游动的余光,一旦他的目光盯上你,就会让你感到身上被叮、脸上发疼、心里泛冷;从他眼里射出的那束利光会频频割你的肉皮儿,让你的目光无处躲藏逃走……
  白金堂这时又说,往后,“疙瘩沟护民团”都是亲兄弟,就是要靠咱们罩住疙瘩沟!
  马老大郑重地凝望了一会儿祖宗的牌位,转身说,听祖辈们讲,疙瘩沟白、马两姓早先的祖籍都在山西。清朝嘉庆年间,川楚闹白莲教,祖辈上都曾经是白莲教总首领手下的总兵,统帅上千起义军人马和清军作战;后来总首领在茅山被清兵包围战死,我们祖辈冲出重围、带着家眷辗转来到河南太行深山里的疙瘩沟……那时候,白、马两家有严格的族规祖训!
  马老大从怀里摸出一个深蓝色的破旧布包放在桌上,鸡爪样的手颤抖着将布包一层层展开。当展开最后一层红布时,只见是一支精致的金色“箭头”……
  马老大指着“金箭”说,多少辈儿了说不清楚——祖宗们留下来的!每年的中秋之夜,白、马两家族人不管男女老幼,都要在标志着严格族规的“金箭”面前上香,还要举行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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