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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烈的疼痛击中了我的大脑。画面消失了。那个女孩在我未加留意时也已消失不见。
我回到我的车上,头嗡嗡作响地疼着。一辆冰淇淋车驶过学校,于是我示意它停下。
“女士,要冰淇淋么?”男子问道。
“是的,我要香草冰淇淋。”我说道。
“上面要奶油么?”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重逢 第二部分(15)
“不。”我说,“不必了。”
我付给他钱然后向我的车走去。伴随着车门的开启,一股热气也倾涌而出,我享用着冰淇淋,打开收音机,发动引擎朝家的方向驶去。
18
第二天,我不得不拖着沉重的步伐来到办公室。我去晚了,但是办公室里空无一人。这样也不会有人知道我什么时候到达的。我拿起我桌上的一个信封。上面用斜体写着“莎宾娜”三个字。
我打开信封取出里面的纸条。上面并没有署名,但我认出是蕾妮的字体。
莎宾娜,
请你以后在家而不是工作时寄你的私人邮件。看起来你并没有太多的事情可以做。
我端详了纸条好一会儿,然后把它撕碎。我把碎片放入一个信封内,写了蕾妮的地址,然后丢到她桌子上的收文盘里。
所以,第一封邮件已经被予以回复了。
同时,我的邮箱爆满。大多是与工作相关的邮件,但有三封邮件来自奥拉夫……两个笑话以及一封邀请我生日外出的邮件。我回复了他一封邮件。
你怎么知道我生日快到了?
你的日历上有。
我们有什么打算?
惊喜……
让人兴奋!
我开始整理在我桌上摆放的大堆邮件。
泽兹进门,全神贯注地看着本旧文件。
“蕾妮在哪儿?”我问道。
“和沃尔特走了。”她站在她办公桌的边缘。“莎宾娜,”她说道。她的表情很不自然,“我只是想警告你。”她说。
“有关什么?”
“有关对你的一些看法。大家都觉得你并没有对工作体现出足够的尽职。事实上你只工作半天,但是你的工作中仍然有大量的错误。这会让人厌恶。”
我不知该如何是好。一条勒紧的带子环绕着我的腰,让我无法喘息。
“大家认为你做作。你可以当是笑话。”
“公司的医生建议我工作半天的。”每吐一字我都得深呼吸下,“整整一年我几近崩溃。早上的工作消耗了我所有的能量。”
“我了解,”泽兹满是同情地说道,“但是大多数人认为只有当你戴着呼吸机时才算是生病。如果你不是如此,他们会让你接着工作。这是蕾妮所认为的,而她现在正拉拢更多的人站在她的阵营。怎么回事?你需要些水么?”
“请给我些水。”
泽兹给我拿来些水,然后我喝了几口。
“你没事吧?”她问道,“你突然间脸色苍白。”
“现在没事了。”我把椅子拉向我的办公桌,“泽兹,谢谢你。”
早上接近尾声的时候,沃尔特和蕾妮回来了,谈笑风生。
泽兹正在归档文件。当蕾妮看见我独自一人在办公室时,她的笑容立刻隐去,然后坐于电脑前。她从她的收文盘里打开了装有碎片信纸的信封。她默默无言,我也一语不发。沉默如铅重般笼罩于我们之间。
我的工作中存在太多的错误,这千真万确。我把传真传输至错误的地址,把文件整理到错误的地方,我的便条中也遍布错误。我摒弃了我脑海中其他的念头而专注于工作。一段期间内一切正常。我会把寄出去的传真再检查一遍,将我桌子上的文件按优先顺序整理到位。
随后,蕾妮雷厉风行地走了进来,然后大声质问道为什么那个递快件的人整个早上都在等着办理事务。
“我有要求你加快速度,莎宾娜。”蕾妮说道。罗伊满面通红地看着我,带着些许兴奋的失落感,“罗伊,我马上就把这事情办妥。我应该核实下这是否已经完成。”
“这并不是你的过失。”罗伊愤愤不平地说道,“你应该相信她能够完成至少一件事情。”
重逢 第二部分(16)
蕾妮说了些安慰性的言辞,然后走出了办公室。罗伊和她一起走了出去。我听见他们在走道上压低嗓门说话的声音。我双手颤抖着。
泽兹和玛格在办公桌前继续工作,她们俩面无表情。
“我真的无法记得她的要求。”我说。
“我听到了,”玛格说道,她并没有将视线离开显示器,“那时你正站在传真机旁。”
“她是在要求我做么?针对我而言?她有注视我或者叫我的名字么?”
玛格转过她的椅子:“天啊,莎宾娜,从现在开始事情该如何发展呢?难道我们得站在你的面前注视着你,叮嘱任何事前都得先呼唤你的名字?”
“显然是。”
“那我并不理解你现在在这儿所做的。”
泽兹投以我抱歉的目光:“莎宾娜,你确实没有集中精力。大家都注意到了。”
我欲言又止,但最终还是抑制了我的感受。“这是有缘由的。”
“缘由?”玛格说道,“因为在家休息了一年?有些人只是懒于工作。”
她的话语在空中*裸地悬晾着,在打印机,电脑和突出的橱柜之间回荡。就在这时,婷莎和卢克刚到,并继而停步。他们环顾四周,瞬间便消失了踪影。我们听见他们在走道中窃窃私语着。
我走向洗手间,打开水龙头,在冰冷的凉水里浸湿着我的手腕。我不可抑制地颤抖着,然后我愈发觉得眩晕。我的脑袋开始变得沉重,眼前闪耀着金星,我的肺部正迫切地需要着氧气。我越快地呼吸,越觉得自己缺氧。我从筐里抓出一个塑料袋,蹒跚地走进卫生间的隔间,倏地跌坐在马桶上,朝塑料袋里吹气。如此反复。
当我回到办公地点时已经是半小时后了。
“莎宾娜,你跟我来。”当我坐回电脑前时蕾妮对我说道,“我们去下会议室吧?”
“好的。”我保存了我予以完成的文件,向后拉开椅子,翻找着放在办公桌上的工作纸,然后我注视着蕾妮,仿佛我中途已经把她遗忘似的。她就在我办公桌几步之遥的距离,期待我跟着她走。她恼羞成怒地回过头来。
“你想和我谈论些什么呢?我没有太多的时间。”
“告诉你这不需要花很长的时间。”蕾妮厉声说道。
我们走进了曾经我面试过她的那间房间里。蕾妮开着会议室的门,似乎昭示着我将会被监视着一样,然后她又关上了门。她拉开了椅子,然后坐着。她犯了个错误。于是,我坐在会议桌边,这样我就可以俯视她了。这显然激怒了她,但是我可以坐在我想坐的任何位置上。
“我会开门见山地说。我想谈论下你现在的工作表现。”蕾妮说道,“我知道你病假了很长一段时间,重回办公室适应环境需要些时间。这就是我给你时间适应的理由。我能理解你会从简单的事情开始做起,但是让我困惑的是你却一直如此。你出现在咖啡机前的次数比你在办公桌前所待的时间还要频繁,我注意到你总是十二点一刻就拎包走人。然后这几天的病假……”
我的脑海里血液奔腾着,我的嘴干渴得厉害。我得想个对策,一个回击,将蕾妮看似构建合理的控诉完全摧毁。
“并非只有我一人如此认为,其他人也是。”蕾妮说道,“其他人我指的是玛格和泽兹。我们达成一致地决定要考核你的工作表现,并且将于两周后给予反馈。”
我难以置信。愤怒一发不可收拾,然后我的嗓音如我所想的提高了好多:“难道你不相信你自己的评判能力?”。 最好的txt下载网
重逢 第二部分(17)
“这与评判能力毫无关系。我们是同事,我们如团体般的分工协作。”蕾妮说道,“恐怕你是对我的升职有所质疑。这就是为什么我让玛格和泽兹也监视你的确切理由。”
很疼。如此的疼痛。
“相信我,这并非我所想。”蕾妮说道。
我不知道如果我扇她耳光她会有什么反应。她一定很享受在曾经亲自培训过她的人面前展示这样的权力。那个人当年将她庇护于自己的羽翼下,谆谆教导着她法语,以致于当她在电话里与法国客户交谈时不会显得那么拙笨,那个人还支持她对抗着沃尔特。
我后悔了,万分后悔。
“如果你有任何的疑问,你可以说出来,莎宾娜。”蕾妮说道,“我知道你在这里工作的时间比我长久,但是这并不意味着如果你没有生病你就可以获得我的职位。”
“我从未觉得你的职位确实存在过。”
“我们需要人来做些事,沃尔特认为我是最合适的人选。”蕾妮说道,“你得学会生存之道。因而,这就是我所想说的。稍加区别地对待工作,事情就会好转。两周后我们会再就此进行商榷。还有别的什么问题么?”
我心中实在是有太多的郁结,几乎无法承载。
19
周一我就二十四岁了,我在脑海中构思着生日时的模样。我前天做了苹果馅饼。我钟爱烘焙。我曾经烘烤了很多糕点,但自我上次开始陷入削苹果、筛面粉和搅鸡蛋的麻烦时,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我放着诺拉·琼斯的歌曲,在花岗岩厨房里转悠时自顾自地哼着。当我加热烤箱时,这个房间里充斥着阳光的微粒,我不得不大敞着房门保持足以忍受的温度。我捧着一盆苹果走上阳台,坐在白色编织的沙滩椅上削着苹果。
我的阳台很棒。因为我没有花园(我真是太想要个了),我在这两米的阳台上耗费了我所有的创造力。天竺葵和灯笼海棠盆栽悬挂于栏杆上,阳台上到处都是赤陶罐的香草和薰衣草,几乎没有余留可以坐下的空间。太阳剧烈地照射着,透露着丝丝地中海的味道。
我应该买些蛋糕的,但是这还不如让自己的食谱和原料发挥用处。按照我母亲的烹饪方法,我把一大杯的柯纳克酒倒在大量的苹果和葡萄干上。
那样的味道可以让你想起你人生中某段特殊的时期。我不得不闻着重新送去体育馆的跑鞋的味道,然后站在一旁,徒劳地等着某个团队将我选上。而家中制作的苹果馅饼的味道把我带回了我十四岁生日时的场景。
我母亲常常引以为豪自己在家做苹果馅饼而不必在外购买。那一年,我们整周都在招待宾客,因为总是有人缺席不来,所以我们每天都在招待,而我母亲不得不一直烘焙着。那周周末,我已经再也无法忍受苹果馅饼的味道了。
我期待我十四岁的生日可以在学校不被注意地度过,然而还是发生了些事情,于是让一切都遭遇了变化。
那星期的起初,伊莎贝尔发生了一场痉挛。她面露可笑的表情,咂着嘴并舔着唇,她的呼吸颤抖着。她在操场中央昏厥了。其他女孩们震惊地向后退着,还有一些则靠近她痉挛的身体蹲着,然后无助地望着她。整个片段持续不到一分钟的时间,而那时我把我的外套盖在她的头上然后找了辆就近的单车把她带走,这样她就不会自伤了。
整段时间我都坐在她身边,然后与她对话。这并不是一次恐怖的痉挛,我可以从她眼中看出来,因而每句触动的话语都已传达。
重逢 第二部分(18)
逐渐地她的四肢停止了痉挛,然后她整个身体都开始放松。当她挪步开始站立并示意时,我帮助她起身,一如我多年所做的那样。她把她嘴角唾液的痕迹擦拭掉。她总是若无其事地起立,就此讲些笑话,然后回去重新主导对话。这一次她实在需要一些时间走到格罗斯必克先生的小屋。
我把伊莎贝尔带到他的房间,然后擦去香烟灰以及他工作服上留有的半干的口香糖。
“我要带你回家么?”格罗斯必克先生问道。
伊莎贝尔并不想被送回家。我陪伴着她直到她好了许多,我被赦免不用去上英语课。
“你是个很好的朋友。”格罗斯必克先生说道。
我和伊莎贝尔并没有看着彼此。当格罗斯必克先生让我们独处时,我们也一言不发。我们一直都待在那里。我照看着她,并给她倒了杯水用以送服药物。只有必要时我们才会进行对话:“我想要杯水。”“谢谢。”“感觉好点了么?”还有“是的,我感觉好多了。”
然后我们去上数学课,这天余下的时光里我还是被忽略了。但我得到了我班级同学们的尊重。我没有听见传自背后的讥笑声,书本还依旧在我的书包里,当下课休息时我去买饼干时我的钱包也依旧是鼓鼓的。整周他们都放任我一人。我难以置信。慢慢地但又是理所当然地,我以为正靠近着这团体的边缘。他们接纳我了。
我适应着放学后从主要入口处走出的感觉。那个团体正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