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甸园的鹦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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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甸园的鹦鹉- 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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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一定没有告诉他们,我想她只是对这整件事感到很尴尬,而且可能也没想到我会告诉他们。我是说,我不是都隐瞒九个月了吗?但是在面试时,那个女人问我和我妈有没有任何冲突或不愉快的事,这件事就顺口说了出来。我猜是我当时想要对什么人说出这件事吧。而那个女人却认为自己挖到了金矿,她说:“你可不可以在这里等一分钟?”然后她找来两个男人,是她的头儿。“你可以把刚才告诉我的话跟他们说吗?”她问。我就说了。而且第二次还更容易启齿。
  当我们接到获选的电话时,老妈乐疯了,一直说:“我就知道会选我们!”说起来有点悲哀,她以为人家是因为我们多迷人才选上我们。只有我知道实情。他们挑中我们,是因为他们认为我们是一颗充满秘密、即将引爆的“母女”炸弹,他们只是在等我们爆炸。
  老妈看着我,好像想说什么,但又不知道我能不能听见。我转向窗外,把目光集中在黄沙、马路和蒸腾闪亮的热汽上,直到我心里只有这些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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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卡尔(1)
老弟提议不妨和“硫磺队”合租一辆出租车。说我听到这话不想踢掉他的牙,那是骗人的———我对上帝没有敌意,只是不想老是提到他!不过,他们的提议也不坏,而且如果能领先,这么做倒也值得。此刻我们正穿过沙漠。这里像是一个巨大的海滩,只是海滩有的好玩地方这里都没有。我们这辆出租车是部老旧的黑白双色“菲亚特”,一个侧面边盖不见了,后面保险杠用一条高空弹跳绳索绑住。司机好像很讨厌我们,而且我可以告诉你,车里的气味实在很不好。我们四个人挤在后座,贾斯丁和艾比的摄像和音效人员跟司机挤在前座。由于容不下我们所有人,摄像小组只好单独坐一辆车。我愿意用我一年的寿命———嗯,好吧,也许不用一年,但是一个星期绝对可以———换坐那辆车。
  “我一直在做些很奇怪的梦,”杰夫说,“昨晚我梦见我们都参加了一场滑稽的比赛,所有人必须根据指定的题目讲五分钟笑话。猜猜我的题目是什么。”
  “是什么?”我们问。
  “吐司。”
  我放声大笑。贾斯丁和艾比仅仅礼貌地笑了笑。“吐司?”我说。
  “是,吐司。我拼命想关于吐司的笑话,都快想疯了。”
  “你想出来了吗?”贾斯丁问。
  “想出来了,我说个不停。我先是说:‘你们注意到吐司的四个角有多尖吗?上个礼拜我把一片全麦吐司烤焦了,我发誓我可以拿它去抢银行!’”
  “是呀,这听起来真搞笑。”我说,不过我只是微笑。
  “在梦里是很好笑。接着是:‘给一片吐司抹奶油,需要几个律师?’”
  “要几个?”艾比问。
  “四个,不过我忘记为什么了。当场没有一个人笑。结果这个比赛我就输给一个小学同学了。”他转向我,“你记得菲尔·马克斯吗?”
  我耸耸肩,“不太记得。”
  “哦,就是他。他的题目是内衣。”
  “哎呀,这种笑话就容易得多。”贾斯丁说。
  “典型的焦虑梦境。”我说。
  “你认为呢?”
  “绝对没错。”
  “那我焦虑什么?”
  我比了个手势,把出租车、沙漠、摄像师、我们大腿上的鹦鹉全包括进去。“你有没有搞清楚呀?你上电视,你想要赢一百万美金,你在一个陌生的国家!我想我们全都焦虑。”
  杰夫耸耸肩。“总比工作强。”他说。这节目大概要花一个月拍摄,如果你不能挺到最后,就必须在一个偏僻的地方过完剩下的时间。我和杰夫都是休假兼请假来参加的,我想大部分人都是这样,不过那对百万富翁显然是自己当老板,而那个杰森,也就是“高中情侣”队的,他还真的辞了工作。这主意还不错,挺有头脑。杰森,就算你没能赢得一百万,这种事写在简历上也很神气,想让雇主印象深刻,莫过于显示你愿意为了一个迅速致富的计划而放弃一切。
  “那你们呢?”贾斯丁问。他看起来很年轻,可能才三十出头。他是个怪异的混合体,常表现出既诚恳又自鸣得意的样子。“怎么会想来参加这个节目?”
  “完了,”我说,“杰夫又要唱歌了。”
  “离———婚。”杰夫用假音唱着。
  “我也是,”我说,“我们俩出生隔一年,结婚隔一年,离婚也隔一年。”
  “我总是跟随他的脚步。”杰夫说。
  “真遗憾。”艾比说。她年龄和贾斯丁差不多,长得很漂亮,看起来有点严肃,比较不那么爱大谈上帝的事。
  “的确很遗憾。”我严肃地说。
  “啊,也许是遗憾,”杰夫说,“不过我们现在很开心。”
  “你们两位呢?”我问。
  “因为这节目听起来很有趣,”艾比说,“可以到一些了不起的地方旅行。”
  “我们想把讯息传播出去,”贾斯丁说,“电视是非常棒的媒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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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卡尔(2)
“什么讯息?”杰夫睁大眼睛问。他明明知道是什么,只是故意惹人厌。
  “就是人会改变,”贾斯丁说,“只要在上帝的帮助下。还有,如果你不想过同性恋生活,你可以不必去过。”
  “所以你不会赞成同性恋生活方式啰?”杰夫说,“我一直在挑选新的生活方式,而这是我唯一听过有人谈论到的。”
  “这可不好笑,”贾斯丁说,“这是一件很悲哀、很悲哀的事。”
  “他开玩笑,”我说,然后用肘猛力戳了戳杰夫,“我敢说你们决定和我们一起合租出租车时,一定不知道会碰上什么。”
  “你对这座神殿了解多少?”艾比问。
  我找到旅游指南里的一页。“真的很有趣,”我说,“它是一八一三年被一个瑞士人发现的,当时几乎全被沙土掩埋,很可能就此永远埋没了呢。”
  “啊,”杰夫说,“想想那些被埋住永远无法发现的东西!”
  “有可能是整座城市呢,”艾比说,“黄沙下的城市。”
  我大略看了一下说明,“还有,你们听听这个,六十年代他们建造阿斯旺水坝的时候,整座神殿被人一块块搬走,免得被水淹没。”
  “嗯,”贾斯丁说,“听起来像是有人想要这座神殿被淹没。”
  “这个‘有人’,是‘撒旦’先生吗?”杰夫问道。
  贾斯丁气定神闲地说:“谁知道。”
    §§§§§
  我不知道我的婚姻哪里出了错。这当中发生很多事———一向是这样———但是基本上,我们到了再也不会善待彼此的地步。我想事情大概是从我儿子出生时候开始的吧。每个人都说,生小孩会给婚姻带来压力,可是你就是不相信。你会想,这除了让我们更亲密,怎么可能有什么坏处?可是这个新来的小家伙偏偏就瓜分了你们对彼此的忠诚,也让谁都没办法睡觉,突然间就乱作一团,你们却还在这混乱的两端。你不能对小婴儿生气,那还剩下谁可以生气?
  儿子叫本杰明,刚满三岁。我和詹妮大约在他过了第二个生日时分手。离婚这件事对孩子很糟糕,全世界他最喜欢的事,就是我们两人在同一间房里,但他再也看不到这样的景象了。好像是他一岁或一岁半时,我们有时会在早晨把他抱到我们床上,想要哄他多睡一会儿,可是从没有哄成过。他会踏在我们两人中间的被子上,像穿着连身裤童装的“酷斯拉”一样耸立在我们上方。“妈妈,爸爸!”他这么喊,然后用两只手往下指着我们,好像在说,我们是他的,好像他是伊甸园里的亚当,在给我们取名字。
  不过我还是可以常常去看他,詹妮这一点还不错,她知道孩子需要有父亲在一旁。然而我错过的仍然太多了,我不是随时都知道他最近喜欢什么书、学会了什么歌,或是睡得怎么样。当我们还在一起时,有一段时间,本杰明不喜欢盖毯子睡,我便也不盖,这是我能够确知他感觉的唯一方法。如果他冷了,我怎么睡得着?他是我的小家伙。有时,如果我被冻醒,我就会偷偷到他房里,给沉睡的他盖上毯子。我记得当时站在黑暗中,因为看不见他在婴儿床的哪里,就去摸,直到我的手指拂到他的头顶或脚底。有时候我会把手放在他的背上或他睡衣柔软的法兰绒上面,感觉他呼吸时身体的起伏。我还会一直站到他移动身体或是发出小小的吸吮声才赶忙离开。有件事你绝对不想去做,那就是吵醒睡着的婴儿。但如今,他夜里不再有父亲陪伴,尽管我并不想诋毁孩子的母亲,但我可以告诉你,她睡觉可不会不盖毯子。
  参加这个节目,想也知道,是杰夫的意思,这种事情最对他胃口。这其实是他第三次想要通过电视实况节目自我改善了。他曾经试过“我要活下去”栏目,但运气不佳,或许这样反倒比较好———要杰夫整整一个月只吃米饭,谁也不会想和他在一起。然后他又说动我,寄一盘录像带去参加“惊险大挑战”,不过人家不欢迎我们。我自己并不是很热衷参加电视节目,不过很快就发现,除非我们被每一个节目拒绝,否则杰夫不会让我清静。好吧,我说,我们就再试一次吧,我们看了几集这个寻宝节目,然后就在这里啦。
  

3 卡尔(3)
可是话说回来,这段时间我玩得很开心。杰夫一向很爱耍宝,而我最喜欢他的一点就是他也会让我变成很会耍宝的人,我们在一起的每个日子都很有趣,你说能有多少人会像他这样呢?
    §§§§§
  好不容易,我们终于到了神殿,却没看到其他队伍。我们四人发出一阵小小的欢呼,知道自己来对了地方,因为我们看到停车场旁边一面蓝白横幅上有“追梦者天堂”的标志———一个外面贴满旅行贴纸的老式皮箱迸开来,将一堆星星喷向空中。我们下车,把东西搬下来。付司机车钱的时候发生了一点争执,因为我们忘了先讲定价钱,这个错误我下回到埃及绝对不会再犯。我们把那些漂亮的埃及镑给了司机,看起来有一百万之多,不过我想如果仔细算一下,也可能没那么多。杰夫指出,其实一镑的纸钞上就有这该死的神殿图,我们大可坐在那里看着手里的钱,就能省下这一趟行程。我们所有人下了车,和摄像人员集合好,便往入口走去。
  这里有两座神殿:一座祭祀拉美西斯二世,小一点的祭祀他的爱妻娜芙塔丽。根据提示,我想是大的这座。我必须说,它相当宏伟。山壁上刻出四座拉美西斯巨像,入口两侧各有两座坐像,左边第二座像的头和胸坏了,碎块就横躺在石像前面,好像今天早上刚掉下来似的。一旁,电视工作人员已经架好那种可笑的隔音间,好让芭芭拉站在里面听我们说出关键词。
  “同一个人四座雕像,”我对杰夫说,“我们应该佩服自己吧,不是吗?”
  “我想我说不定也可以给自己建一个这种东西。你能想象吗?四个巨大的杰夫低头望着你?”
  “是呀,”我说。“四个你坐在酒吧高椅上,拿着一杯啤酒。我们可以取名为‘奇克酒吧烤肉神殿’。”
  贾斯丁和艾比已经往里面走去。“那我们要找什么?”杰夫问。
  “我不知道。‘葛福瑞·威尔’的名字吧,我猜。”
  “那我们就进去吧。”
  我们走进一个长长的通道,通道两旁有更多的雕像。“噢,你看,”杰夫说,“又是拉美西斯。”他数了数雕像。“还有八个。”
  “可怜的家伙,他还真没什么自信哩,对吧?”
  “这是一件很悲哀、很悲哀的事。”杰夫模仿贾斯丁说。
  墙上和天花板上画满精细的壁画,有各种战争场面,还有在战车上射箭的人,以及拉美西斯用动物脑袋祭神的画面。“看,”我指着看来像一个法老在挥剑的图说,“拉美西斯好像在这里杀人呢。”
  我们看了一会儿,一点线索也没有。“这里有些家伙是神,对不对?”杰夫说,“比方葛福瑞·威尔?”
  “我想这太牵强了吧。”
  一号厅的尽头是比较窄的二号厅,向里走到头就是内堂,这是一个小房间,里面有一个祭坛和四座雕像。
  “这里只有一个是拉美西斯,”我一边看书一边告诉杰夫,“其余都是神。”
  “这有差别吗?”杰夫问。
  贾斯丁和艾比也来到这里,正仔细望着墙。我们听到过道上传来说话声,其他队伍也到了。
  “该死!”杰夫说,“我们的领先地位泡汤啦!”
  小小的房间里塞满了拿着滑雪杆、飞行帽和鸟笼的人。
  “我打赌这个房间从来没有过这么多的鹦鹉。”我对杰夫说。四壁回响着嘎嘎的鹦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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