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熟的人都不会认出来。
“亮,去做晚餐,我陪他玩玩。”
“好。不过别输得太惨了。”
“嗯。”
坐到棋盘边,“要我让子吗?”妈妈问。
“让子?”那人说,“我看还是互先吧?”
“请教一下,你叫什么?”妈妈问。
“中田精助。”
“是关西来的?”妈妈问。
“嗯。”
“社也来了么?”
“老师么?他当然来了。”
“你要黑子么?”妈妈问,转向绪方,“绪方老师,你就先回吧,我看过一会儿,社也会来的。”
“好。”绪方离开,“SAI,你可真够野蛮的。”出门前那只狐狸说。
“白子给我吧”于是,棋局开始。
“啪~!”妈妈没有任何思考,就将棋子放到左上角小目。
……
妈妈今天或许是要为爸爸打抱不平,下得由其狠。还不到10分钟就让那家伙认输了。
“我输了~!请问你是塔矢夫人么?”
“是的。”
“您的棋艺真厉害。”我快憋不住了,世上还有比这人更傻的人么?谁都知道,塔矢夫人就是完美的进腾本因坊啊。
爸爸的晚餐已经做好了,于是妈妈就去把面膜洗掉,这时社叔叔来了。一进门就叫道:“进腾,我来找你下一局。”然后看到中田,“中田三段,你怎么在这里?”
“老师……”把刚才的事都说了一遍,“没想到塔矢夫人能下得那么好……”
“呵呵~!哈哈~!”社叔叔大笑起来,这时,妈妈洗完脸出来了。见到社,说:“社,你来了?”
“进腾光,你把他骗得好好玩哦。”
“我没骗他呀,我在家的身份向来不是什么进腾本因坊,或是进腾棋圣。而是进腾光……塔矢夫人。”然后转向爸爸,“亮,我的拉面好了吧?”
“光,我看我以后也像你一样好了,让棋院不要安排手合了,我们没事的时候就下棋,或出去放风,多好!”
“嗯。”
吃完饭,他们四个人开始轮流下棋,而我只有到房里打谱的份啦,我在想,什么时候我能有一个“小跟班”啊。……如果那样的话,我就可以好好地虐虐他了。神,我天天都在向你祈祷啊。
夜色深了,谱打完了,人也困了,楼下依然是爸爸妈妈的高分贝吵架声。我也可以想象出中田的表情,至于社叔叔,大概习以为常了吧。所以,找个耳塞,堵上耳朵,上床去,睡个安稳觉……这才是最重要的。
晚安了~!
12月1日 星期一 大雪
雪已经下了几天了,在银白色的世界里, 人们也是那么忙碌,妈妈已经拿下了王座头衔。记得那天也就是29日,羽毛般的雪花在空中绽放,似乎在为妈妈感到高兴。是啊,妈妈已经打破了女子战胜男子夺得头衔数最多的记录了。我不知道为什么会对妈妈的头衔有一种想要去夺取的念头。也许是因为我已经开始明白了,妈妈口中的“神之一手”的奥义。
今天我有手合赛,所以昨天我就向老师请了一天假。爸爸妈妈从中田叔叔到家里去了以后,就开始都不参加手合了,而是如果想下就到家里来。于是,倒是家里热闹了不少。很奇怪的感觉,爸爸和妈妈私下吵架吵得厉害,可是一旦有人来家里时,却又像是两个“乖宝宝”一般。——看来,果然是“非卖品”啊,我的恶趣味果然是只有在没外人的时候才能满足的。
也许是妈妈这两天有点儿感冒吧?所以已经,几天没有食欲了,看着妈妈,我都有点心疼,何况爱她胜过生命的爸爸?这几天,爸爸担心死了。今天,他们一起到棋院来了。大家见了都有点意外——
“光,你和塔矢怎么今天一起来了?你们最近都没有来下棋局啊。”河谷叔叔说。
“今天是SAI有棋局。”妈妈说,我突然很高兴——原来是因为我啊——好幸福啊~
“SAI有对局?哦,是啊——SAI的面子好大哦。竟然可以让一个‘四冠王’和一个‘三冠王’一起来加油啊?本因坊可真是疼女儿啊。”不错,这是那个讨厌的庄司六段的声音。妈妈疼我是天经地义的——我的妈妈……
“啊,你们误会了。”是爸爸冷淡的声音,“我和光是来讨论世界杯选拔赛的。顺便去资料室借一本‘珍珑棋局’的。”——我的心情总是这么大起大落的呢。——有一点失望啊。
“啊,SAI,”妈妈蹲到我面前,“既然来了,我们自然会去看你的棋局的,好好下啊。你要理解亮啊……”妈妈小声地这么说,然后温柔地整了整我的领子,“去吧,不要输啊。”她说着就站了起来。
我看着妈妈的眼睛,我明白了,爸爸你的苦心我懂了。放心吧,我会一直赢下去的。
说说今天的对手吧,是天堂武啊。
“这么快就碰上了?”他问,“听说你的棋艺很高,我在想,会不会比跆拳道高呢?”
“试试就知道了。”我淡淡地说。
他愣了,随即——
“那么请多多指教了。”开始的铃声响了。
“嗯,请多多指教。”
猜子后,我执白。
执黑先行,他第一手五行六列。
我立即占了星位。
……
围棋或许就是这样吧。两个人的对决。斗智斗勇,不是同一水平上的对手就是激不出一局好局吧。我赢了,赢得很轻松。
他对我说:“你的目标是你的父母吧?”
“不,不是。”我对他说,“是‘神之一手’。追求‘神技’才是我的目标。”
然后,我离开了他,我看到了松本君。他看着我。
“SAI,赢了么?”
“是的。”
“不要输啊。”
“为什么?”
“因为我要成为在公开棋局里第一个打倒台你的人。”他看着我,“我的全世界胜记录被你打破了。所以你一定要等我。”
“好的,我一定等你。”我说。
“谢谢。” 他说,“我请你喝饮料吧。”
“好。”因为我们一直这样。
“不过,你得和我下一盘。”
“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是我认定的惟一对手啊。”说完他就去了。
“你也是啊。”我看着你离开的背影。
松本君,我现在终于知道,我为什么要下棋了。因为棋盘对面有你啊。
和他淋漓尽致地杀了一局之后,我回家了。
晚上,妈妈告诉我一个消息——我们家要被棋院用来做这次世界杯远征的特训场所了。从这个月10日开始。
我有一点高兴,这么一来,我就有很多人可以下棋了。
我很期待啊。
好了,在期待中上床睡觉,大概会做个好梦啊。
晚安~!
12月10日 星期四 雪
今天又下雪了。不是非常大的雪,小雪花正在空中飘舞着,从今天起,我开始请长假了。因为我也要参加世界杯的选拔集训。地点是我家,那两个棋痴一样的家长,这回虽说要参加,不过在选拔赛上没有他们俩——这就是“棋痴”的好处啊,不参加也照样可以参赛。
从早上起,就有很多人住进了我家。我家是庭院式的,很大的房子,昨天特地叫人来清理了15个房间——每个房间都可以睡上三个以上人——足够用了。
这次参加特训的不用说,那些厉害的就不算了,新面孔有:我、松本君、天堂兄妹、原(这女人真讨厌,不过就让她看看爸爸妈妈的甜蜜镜头吧)、中田(他如果敢再那么暴力,看我怎么收拾他)、还有几个不错的院生(为什么原美子也会来?)——一共20多人。然后再加上和谷叔叔、伊角叔叔、绪方伯伯、越智叔叔、社叔叔、奈漱阿姨、林森叔叔、梦影叔叔、庄司叔叔……还有几个叫不出名字的人。
因为今天是第一天,所以早上大家都只是整理房间、挑选适的搭挡,没怎么下棋。爸爸很早就去了棋院,回来的时候,还害怕妈妈已经被挑走了呢——
“光,我给你做拉面,你要做我的对手啊。”一回来,爸爸就叫着,一点也不像平时的塔矢亮,这让大家意外了。
“就知道你不会放过我,给你留着呢。”妈妈一边给爸爸把大衣放好,一边说,“你找到了么?”
“当然,这本先给你,”拿出一本棋谱放到桌上,“至于这本,我先看。”
“知道了。”
我上前去,翻了一下那本谱,是一本古老的精典棋谱。突然记起,妈妈上回给我的棋谱已经打得差不多了,于是说:“妈妈,我也要。”
“亮啊,有没有SAI可以打的棋谱?”
“有是有,不过,家里就有几本啊。SAI,要的话,自己找!”爸爸好无情啊。
所有人都在客厅里,所以有几个已经石化了。至于原因,不用我多说了吧?
好了,说说下午的情况吧。
我在摆棋谱的时候。大家都在对局,爸爸和妈妈也在对局。到一半的时候——
“光,今晚你做饭吧?我想打谱,吃什么随你做。”爸爸说着。
“嗯,知道了,那等下你去买菜吧。”
“好。”
呵~!妈妈要下厨?!太好了!我已经有快三个月没吃到妈妈的手艺了呢。真是很想吃妈妈的牛肉卷、三鲜寿司、玉米汤……最重要的还是饭后的大号圣代,想着就要流口水了。
可是,其它人都一副要死了的样子。——妈妈的手艺不错的,用得着这副表情么?松本就知道,所以他也是一副期待的样子。
我发现原五段一直在观察妈妈的一举一动,大概在比较什么吧。这时候,爸爸妈妈开始复盘了。我知道,他们大概又会吵起来,不过,我不打算制止了,因为我的恶趣味已经好多天没有满足了。果然——
“你这手不用‘长’么?”妈妈问。
“那不是我喜欢的用法。”
“用‘长’的话,你就会赢我。你这么挑剔,难怪会输掉名人战。”
“你说什么?!”爸爸被戳到痛处了。
“我说你这么挑剔,难怪会输掉名人战。有错吗?”也只有妈妈敢这么嚣张了。
“那你不还是在天元赛上输给我了?”好,现在是1比1。
“那是挑战者的心理因素。如果是平时的对局,那一局我一定赢你。”
“好,那你倒是说说看,你这手‘立’是怎么回事?”爸爸咄咄逼人地说,看起来比分会扳回来的。——有趣~!
“你还说,要不是你在这里下了一手‘扳’,我用得着下‘立’防你吗?”妈妈的声音拔了一个分贝。
“嗯,地确,在当时,这是一手好手。但是这里如果我再下‘扳’呢?”
“那我在这里‘粘’。”
“不错。应对得不错。”爸爸看着盘面,“那我在这里下一手‘虎’。”——我怎么觉得有望发展成“小学生式吵架”?
“那就用‘觑’来化解。”
“嗯,好棋,不错。我用‘长’。”
……
“什么?!哪有这种提法的?!”
“不行吗?你刚才不也说了七次‘不错’吗?”
“没有七次那么多。”
“有!”
“没有!”
……
两人争了十几分钟“有”和“没有”,最后,终于变成瞪眼了。
我知道接下去的情节绝对是爸爸先沉不住气吻住妈妈的小嘴。——可不,果然是这样。紧接着成了热吻。看看其它人的表情,除了几个习惯的,其余的全部石化……
“塔矢亮,你这个笨蛋!”妈妈绿着脸叫喊道。
“我为什么要被一个笨蛋骂‘笨蛋’啊?”悠哉悠哉地说,“那晚上做什么吃?我出去买配料。”
“牛肉2500克,虾仁600克,鱼片600克,海苔片100克,其它的家里都有了吧?”
“SAI和行洋,你们要不要吃圣代?”
“要!”我立即叫。
“再加上圣代的材料,这个多买一点,今天孩子比较多。”
“嗯,好。”
“早点回来,今天星期四,晚上SAI要去跳舞。”妈妈叮嘱说。
“好。”
爸爸走了。
“SAI,你今天还要去跳舞么?”行洋君问。
“是啊,明天晚上去钢琴老师那,后天是绘画,星期天是跆拳道。”我说,“本来都是下午的,既然要下围棋,就只好晚上了。”我笑着说。
“你还一脸轻松?!”天堂乔叫道,“要我,肯定累翻了。”
“不会啊。”其他人也都一副见鬼了的表情。
原美子从一开始就没有说话,也许是因为羡慕我吧。听说她的爸爸是因为受不了她的妈妈才离婚的。我看着她眼里的落寞,突然有一些同情,不知是为什么,她曾经对我非常地过份。——也许人就是这么不可理喻的动物吧。
爸爸出去的时候,妈妈开始打谱,大家或许很少看她自己一个人坐在棋盘边打谱吧。我也有三个月没有看到她独自一人打谱的样子了。显得那么寂寞,看来,对手果然是很重要的人啊。
从落地窗看出去,雪花正在飘荡。我和松本正在下第三局的时候,爸爸回来了,妈妈这时站了起来。走到厨房把围裙拿了起来穿好,从爸爸手上接过材料,立即走进厨房。
“光,要你做那么多饭菜,有点过意不去,要不要我帮忙?”爸爸体贴地问。
“够了啊,去打谱去吧,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