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恨一个人时,我们就和那个人绑在了一起,这和喜欢一个人是一样的。我们常忍不住去想自己会对他说什么、做什么,“真恨不得把某某狠批一顿!”区区一件小事就让我们想到那个人;他甚至还会出现在我们的梦中。这何其吊诡!我们对这个人无法忍受、避之不及,却处处都要带着他。我们用心灵的一部分捏造出他的形象(可能和现实完全对不上号),然后用另一部分老想着他,想着想着就勃然大怒。
如果敌对的一方有宽恕的意愿和能力,那么任何疏远差不多都能弥合。要以同样的方式报复再容易不过了,“以眼还眼,以牙还牙”就行了!但请试试在怒气勃发的时候逆转心灵的反应。佛陀曾将狂怒的心灵比作一辆脱缰的马车:只有勇敢坚忍者方能驾驭;一般人只能无助地随车颠簸,最多拨弄拨弄缰绳而已。
宽恕就是将过去一笔勾销。我们选择不在追忆往事中生活,而是活在当下;我们选择信任,而不是活在对未来的恐惧中。这样一来,过去和未来这对重担随之卸去;我们于当下就能获得爱的自由、无条件的爱、完整的爱。
别人不断挑衅时,我们应当宽恕多久呢?再次提醒各位回想耶稣的话:
那时彼得进前来,对耶稣说:“主啊,我兄弟得罪我,我当饶恕他几次呢?到七次可以吗?”耶稣说:“我对你说,不是到七次,乃是到七十个七次。”
宽恕必须坚持不懈,这就是它困难的地方。耶稣在十字架上说的话亲自展示了宽恕所能达到的高度。他说:“父啊,宽恕他们吧,他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宽恕让宽恕者和被宽恕者都变得完整。被宽恕者得以从头开始,改善自身,乃至彻底改头换面,宽恕者则会明白,自己引入了一条深刻的灵性法则:宽恕那些亏欠自己的人,也就是宽恕了自己对人的亏欠。就算曾在生活中犯下许多过错(出于无知),只要已经尽全力摆脱恶意,就不必再被这些错误压得心事重重。恶意一旦消灭干净,我们就会觉得自己回到了初始状态——那就是爱。
有时,我们的敌意根本不是因为他人对我们的亏欠。或许我们说不太清某人让我们觉得讨厌的原因。对此,我们有许多形象的说法:“他和我频道不对。”“他跟我八字不合。”“他让我浑身难受”。好像对方的身上就是有什么我们受不了的东西;也可能是对方身上的一切都让我们受不了。他的步调、她的姿势、他的谈吐、她的衣着,我们统统喜欢不起来。我们不想见到他,甚至不想听到别人说她的好话。这时,厌恶的真正源头就不再是对方这个人了,我们只是在被自己的反射(即自己的好恶)所主宰。
不管多么艰难,只要还想在灵性上获得成长,就必须缩小自己和自己不喜欢的人的距离。这时你往往需要咬紧牙关,走上前去,努力向某个讨厌的人表达善意。一开始可能成效不大;或许才待了五分钟,内心的惨叫声就大到难以忍受,但是下一次就会有所进展。渐渐的,你会懂得掌握自己的心灵,心念一动就可以将反感化为同情。
被爱点燃
这种近乎奇迹的能力在靠近上帝的男女身上得到了完美的展现,但我们这样的普通人不必达到那样的高度。从前在阿西西有位名叫方济伯尔纳德的年轻勇士,他生活奢华,一向对麻风病又恨又怕。当他穿着昂贵的衣裳四处游荡,他是从来不会去碰村子周围那些麻风病人的,连看一眼都做不到。有时麻风病人上前乞求施舍,他虽然也会帮忙,但总是派别人去打赏。经过麻风病院时他总是一脸厌恶,把手帕捂在鼻孔上。
但是方济的内心正滋长着一股强大的力量。一天,他似乎听见了某人在意识深处向他保证:“你曾躲避的一切都会化作甘甜和大乐。”他在不久后骑马横穿翁布里亚平原,半路遇见了一个身体严重走形的麻风病人。强烈的厌恶感瞬间席卷了这位青年。但接着,他内心更深处传来了一线灵光:这是我的兄弟!于是,他下马走到这个可怜的人面前,向他施舍。当麻风病人伸手接受布施,方济跪到地上,亲吻了他饱受疾病摧残的手指。据记载,这时,他感到甘美和大乐流遍全身。
我们起先看到的是受困于自我的人类,现在已经遇上超越隔阂,并为博爱所点燃的男女。我请求各位向着这个统一的意识不断努力,届时我们就会明白:一切生命都是一体,无论善恶,我们的作为都会四处结果。这就是约翰?多恩 在他动人心魄的诗句中传达的领悟:
没有人是一座孤岛,可以自全。每个人都是大陆的一片,整体的部分。如果海水冲掉一块,欧洲就减小一分。如同海岬失掉一角,如同朋友或自己的领地失掉一方。谁的死亡都是我的损失,因为我是人类一员。别问丧钟为谁而鸣,丧钟为你而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