鉴于之前被沈家小鲤毒害过、掌刮过,针扎过,为了让魂体免受这些皮肉之苦,最后我附身在她年纪最小的儿子身上。
她临终之时,我借他小儿子的口不停地问她:
你最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她张了张嘴,眼眸里满是悲伤,她的手渐渐冰冷了起来——我这才猛然发现,原来我见得最多的不是她的笑颜,而是她以各种不同下场死在我面前。
每当这个时候,牛头马面总会出现在我面前,说:
“公主,下回报恩请早!”
作者有话要说:
☆、第六个七夕
关于渔女的名字,我终于忍不住向地府提出疑问:
“为什么她没回投胎都叫‘小鲤’?”
地府的崔珏崔判官为我细心解答:
“因为考虑到公主你寻人可能存在困难,所以我们都对她用唯一的代号。”
“能不能有点新意!”
地府的崔珏服务意识简直走在时代的前沿:
“肯定可以,我们地府向你保证,下一世,渔女绝对不会再用这个名字,公主在体会到在茫茫的凡间寻人的乐趣。”
结果就是渔女投胎后,我在凡间找了大半天后猛然感知到一个关键问题——由于上辈子的沈小鲤作孽过多,这一世被罚轮回畜生道,托生成一只雪白雪白的小兔子!
去他喵的小兔子,小兔子肯定不需要名字啊,就算要名字也不可能再叫小鲤了!
这一世,我还是来迟了一步,当我寻得渔女托生的兔子时,它已经被几个饥民架到一个木搭的烤架上,已经冒出阵阵香烟,烤的皮香肉嫩。
我面对着这一幕无力地跪了,真的跪了!父王,我想哭……
这时候,牛头马面又无声无息地来到我身边,安慰地拍着我的肩膀,用他们地府特有的死气沉沉的语气鼓励着我:
“公主,下回报恩请早!”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七个七夕
地府当时对恶人或身有孽债之人的惩戒就是“一世作恶,三生为畜”,在渔女托生为兔子之后她又转生为猫,这回我幻化成凡人的姿态守在她娘亲——就是那只大着肚子的母猫旁边,默默地注视着整个生产的过程,务求在第一时间领回我的恩人……呃,恩猫的身体。
虽然我没有表明自己在水族高贵的身份,但是那只母猫看见我站在一旁,还是被我强大的气场震慑着瑟瑟发抖,它弓着猫背脊抖了许久,后来估计实在是憋不住了,只能破罐子破摔地以正面朝我又羞又怯又恨又怒地大声喵呜出来,然后张开它的一双猫腿。
我叹息一句,果然是我的气场太强大了吗。
“你快点下猫崽啊,我等好久了。”
我身为水族公主,这还是第一回看见母猫生产,别的猫是咋么样我是不知道的,总之这母猫下完了一只之后就将那二指粗细的猫崽往自己身后拨,还一边拨一边伸出另一只猫爪来抓我,朝我不住地扇啊扇,就像是在赶我走似的。
这过程漫长得让我几次想动手施展仙术帮助这只母猫催生——要是造化星君知晓我用他教我的仙术帮助一只凡间的母猫催生会不会记我一笔善功。
几经波折,这只母猫总算诞下一窝、共六只猫崽。这母猫都累瘫了,干脆仰面瘫在禾草堆里,任由那里或睡或醒的猫崽口+习着它的母乳。我当然希望渔女托生的那只猫崽能多吃点奶水,快快长大啊,故而抓着其中那只头顶有一簇黑色杂毛的猫崽将它放在母猫腹部中间、并且手动地为它挤开一众兄弟姐妹。
母猫似有所觉,它懒洋洋地睁了睁眼,一出猫爪,将渔女托生的小猫扫了出去——其他小猫见机里面挤了上去,使足劲地吃奶。
我不服气,又抓着那小猫挤了进去,母猫又将它拨了出来——如此循环数回,我干脆在母猫身边设下结界,顺便找些烤鱼给这一窝猫吃。
如此春去秋来,等猫崽断奶之后,我干脆将渔女托生的那只小猫领走,养在身边。
我发现自己还是习惯叫它作小鲤,只可惜这一世它是猫小鲤,名字十分不伦不类。
虽然我很喜欢将猫小鲤抱在怀里,但由于我体温比较低,因此除了夏天之外,小鲤宁愿在我身边蹦跶,即使跋山涉水累得喵步抖抖抖(注1)也不肯跳到我怀里。
我睡,它便睡;我行,它便行;我坐着,它就跟着坐。陪我看尽山间花,水浸月,海波浪,日月移。直到有一日,它忽然围在我身边不停地打转,我本以为它是饿了,正要烤鱼喂它,却听见它不断地喵喵叫,我用仙术灌入它的天灵中。
它说:请让我开启灵智吧。
所谓万物有灵,若是牲畜兽类开了灵智,领悟道缘,便有藉此修炼,至于是成精怪,还是成仙兽,便要看它的造化了。
我一下一下地拍抚着它的头:为什么你想要开启灵智?
它说:我想陪在你身边啊,这样我就能有更多更多的时间陪着你玩了。
我忽然觉得有点害怕,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便安慰它:可是修行不是为了玩啊,如果你只是为了玩而修行,以后会不会贪妄急进,会不会误入歧途?
它有些听不懂了,没再问话,整只猫都没了精神,蔫头蔫脑地赖在草丛里对我不理不睬。
翌日我一觉醒来,猫小鲤已经没了踪影。我能感知它的行踪,不到半个时辰就重新找到它。
它远远地看到我,却怎么也不肯再接近我。
我问:你为什么要走,我不为你开灵智,你不高兴了?
它转过头,用猫背对鄙视我:你走吧,我们现在就分别啦。
我伸手出去,执着它颈后的那簇毛,将它提了起来搁在自己的肩膀上:
不分别啊,我会一直陪着你,就算下辈子你会忘记我,可是我还会找到你,我们约好不分别的啊。
猫小鲤大概没懂下辈子是什么意思,但它似乎听懂了就算不开灵智也可以跟我一起玩这件事,也没跟我闹了。它拿猫爪挠了挠我的脖颈,像是要跟我和好的意思。
这一世,它没作恶,我陪在它身边,看过它各种快乐的模样,撒脾气的蛮横,都那样的可爱。我一直在想它这一世过得算不算真正快乐呢,然而我还没有真正找到答案,它就在我怀里慢慢地阖上眼睛。
作者有话要说: 备注的地方:【喵步抖抖抖】是我加的某个XQ群里面某菇凉的Q名,实在太可爱了忍不住就写进去了!
☆、第八个七夕
这一世是渔女小鲤托生成信鸽……到底谁写转生薄,到底是坑我呢坑我呢还是坑我呢。
现在的我实在有些见不得渔女托生的躯体无故横死的景象,故而这只鸽子一生下来我便养着,希望它也能像猫小鲤一样寿终正寝。
鸽小鲤成年后,我就让它从东海的南面飞到东海的北面,由虾兵蟹将作接引,传信的内容大概就是住南面的大嫂子问住在北面的闺蜜要不要过来打牌,然后北面的闺蜜们用鸽小鲤回复要或不要。
大概因为东海是我的地盘,又或者东海的领空实在难以瞄准,因此并无什么横空飞来的冷箭。
鸽小鲤就这样又过完一世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九个七夕
这一世的渔女终于托生成人了。
但我觉得好累,无论是七夕抑或是其他的什么时候都不想再出现在她面前。
所以这一世我没有去找她,我想赌一回,赌下看看究竟是不是因为我的出现打乱了她原有的命盘,还是她的命运里必然有我。
程家的三小姐自幼体弱多病,卧病在床,程老爷子对这个小女儿却特别宠爱,遍寻名医为她治病。偶遇一江湖术士登门,此人捏指一算,言道若有人能够寻来龙女心,三小姐的病必然可以根除。
众人皆道此术士一派胡言,且不论龙女乃仙家之辈,凡人难得一见;即便真的见到了,又有谁敢开口剜心?
程家三小姐拖着一身病骨,直到嫁作人妇,直到老去,依然未曾得见龙女心。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个七夕
这一世渔女托生之事我实在是无暇顾及。
凡间沧海桑田,正逢革命乱世,所谓东方凡间的皇朝气数将尽,凡人所敬仰之神佛除了土地、关公财神等与他们利益切身相关还有各地风俗每年礼拜的神袛之外,其他知名度比较低星君元君大多数已断绝了来自凡间的供奉信仰。
时代风云变幻,凡人自以为征服科技罔替自然,凡间净土所剩无几,世事颠倒对错,荒诞离乱人心。凡间乱世,不止是战乱,更是人心叛离正道,再不是仙人所能插手干预的范畴。故而玉帝领奉天意,除地府掌罚三界六道轮回的这种常规部门、与及上面提到的对凡人抚慰甚多的神袛还留驻原址,玉帝下旨众仙迁都至化外天上天。
至于我等水族所居住的四方龙宫,则是因为凡间水体被凡人所谓的工业科技所污染得尤其化粪池一般,我等水族之辈也只得响应玉帝的旨意,尽数搬迁到蓬莱海域的结界之内——除了我!
为什么除了我,难道我对凡间别有情愫,难道我对渔女小鲤念念不忘,难道我对凡人难以割舍?
毛线啊,那是因为本公主在搬迁的时候不慎在东海冒了头,被那些无耻的凡人拿电棒给电晕了!据说电晕我的还是一个红须绿眼的外国人!
我、我要上禀天庭,让英明神武的玉帝告到国际神仙联盟机构,让西方诸神仲裁此事!
为了顾全东西方诸神之间的友谊地久天长,免得本公主的真身吓坏了那些野蛮的歪果仁,我在被电晕的一刹那忍辱负重,凭借着炒饭(无误!)一般应变能力,将自己化身成一尾高贵无比的红龙鱼!是的,我就算变成鱼都是这么高贵无匹的存在!
”Oh;Red Arowana;good tasty!”那歪果仁对于我大水族的物种发出由衷的赞叹。
good个毛线啊!
然后啊,那根电击棒的电流源源不绝地涌进我的身体里,这种感受不亚于雷公电母在我头顶轮流抡电凿,魂魄被电得几近离体,好几次我都几乎以为自己要跟父王诀别了。
结果我只是晕过去而已。
最后,我清醒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一个宽大的青白色瓷花碟中,身上还晒着姜、葱,蒸气从四面八方滚滚腾涌上来,蒸得我头都快晕了,眨巴眨巴着我一双水灵灵的鱼眼,张着我那诱人的小鱼唇,痛苦地嘶喊着:
“……热死本公主了……”
忽而有人将罩在我头顶的大木锅盖掀了起来,我不由拼命地大口呼吸清凉而新鲜空气。
那人喃喃说道:“这鱼鳃还会动,看来不大熟,要不回炉再蒸一下?”
这话吓得我差点就整条鱼扑腾起来,恨不得张嘴告诉他“我真的熟了”!
掀锅那厨子身旁站着的人似乎是管事的模样,他将那放着我的鱼身的瓷花碟一把地抢了过去,怒叱一句:
“这鱼少说都蒸了一炷香时间了,哪会不熟,肖小姐还在花厅等着吃这尾鱼呢。”
“可是……这鱼好像会动啊,显然就是不熟嘛。”
不熟你妹!我啃了啃鱼唇边的葱花,这还挺好吃的啊。
那管事一手拨开厨子,舀了一勺酱油往我鱼身从头浇到尾,激起“兹”地一声,这感觉真是通体舒爽——嗯,凡人的调料味道真不错,待本公主平安出去,一定要捎些回去蓬莱尝尝。
管事的端着我尊贵无比的鱼身,一路往花厅走,他每走近一步,我就觉得有一股无比熟悉的气息萦绕周围。
是她!真是她啊!
虽然这辈子她穿上西洋的蕾丝娃娃裙,电了满头卷曲的长发,还涂了指甲,化了浓妆、弄翘了睫毛,但是我一眼就可以认出这肯定就是渔女小鲤的转生——嗯,她这辈子应该叫肖小鲤。
我所在的瓷花碟一上桌,那似乎是留过洋的小鲤就豪爽地抓了筷子,二话不说就往我身上划拉了一道口子——要不是真的知道她转世了那么多次,我还真以为她在报复我。
她身边的几个同伴不禁笑了起来:
“哎,密斯肖真是急性子,你就这么喜欢吃鱼啊……”
渔女小鲤边说边划拉着我的肉:“说出来不怕你们笑话,我总觉得我跟这尾鱼有缘分。”
“哈哈哈,你跟每一条被你吃过的鱼都有缘分……”
喂,等等——小鲤你在干嘛,干嘛,干嘛把我的内丹给扒拉出来了!喂!你还夹起来了喂!
放下,别吃!!!!
在我内心呐喊得天崩地裂地同时,小鲤满脸欢快地将我如意公主的内丹夹进嘴里,然后——
“密斯肖,你、你噎着啦?吐出来,快!”
“赵管事,快去找大夫,肖小姐被鱼肉被噎着了,快去啊!”
小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