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柱云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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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柱云旗- 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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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岳枫在他身边停了一下,只见他手中的树干,色作黝黑,隐隐泛射乌光。

那个短衣怪人动作很快,黑色的木头在石上磨出刺耳的声音。

他在石上磨的一头乃是树极分叉之处,有一截长约半尺的树叉附着,形成一个倒钩。短衣怪人此刻正在磨那节倒钩的短枝,似是想把那节树枝磨尖。

可是那根乌木坚实异常,此时己把石头磨得现出一道凹痕,石粉飞扬,而那节树枝尚未磨尖。

赵岳枫淡然瞧看一下,正想拔脚走开,那短衣怪人陡然停手,抬目望他一眼。

两人目光一触,接着就各自移开,好似这一切都未曾发生,又生像这一切都不值得加以理会似的。

赵岳枫走到浅水滩中,叉到一条肥大鲜鱼,便开始享用鲜美的鱼肉。

他一面咀嚼,一面走来走去,找寻另一条下手。不知不觉走到那个短衣怪人旁边。

那短衣怪人忽然哼了一声,赵岳枫却听出那人乃是在招呼他,于是转过头去。

那人放下手中乌木钧子,从石上跳下来,动作轻快异常。

两人目光一触,怪人点点头,用手指指石上的乌木钩子,再比一个手势。

赵岳枫略搔一搔头,接着就跳下那块岩石,放下自己的尖木棒,取起那支乌木钩子,也像那怪人一样,在石上磨动。

那短衣怪人先是瞧一瞧他的动作,然后好像感到满意,涉水走开。

赵岳枫可看不出这根乌木是什么名称来历,人手但觉甚为沉重,似乎比钢铁铸成的同样一根钩子还要沉重得多。

他磨了好一阵,但见那一节想磨尖的地方,只微微磨斜了一点。但石上到处都是凹痕。

于是他另行找了一块石头,继续再磨。

到了他平日离开的时候,那个短衣怪人走过来。赵岳枫把乌木钩子还给他,他接过之后,只哼了一声,便转身走开。

第二日又是同样情形,第三日第四日乃至一连十余天的早晨,赵岳枫都是叉了两条鱼之后,就替那短衣怪人磨那根乌木钩子。

他虽然瞧见那个短衣怪人没事时老是站在潭心对面的石滩中,佝偻着上身,向水中凝视,而他却磨得一身大汗,却没有什么不平之感。大概是由于他反正没事,同时磨这乌木钩子并不用费心思的原故。

那枝乌木钧子虽是坚硬绝伦,可是日子久了,终于也被他们磨尖。

这天早上,赵岳枫到达水潭时,照例又两条鱼,食完之后,便走到那短衣怪人身边。

那短衣怪人这回可没有把乌木钩子给他,赵岳枫站在一旁看了片刻,只见那倒竖的那节已经相当的尖。那短衣怪人突然加劲急磨,顿时石粉飞扬,并且发出尖锐的刺耳声音。

赵岳枫早就知道这个短衣怪人怀有一身武功,手上内力似乎比他更强。此刻见了这般声势,才晓得这短衣怪人一身功力,深厚得更超出自己想象之外。

过了一阵,那短衣怪人停手长长吐一口气,举起那根乌木钩子,反复观看,喉咙中发出阵阵声音,表示出心中的满意。

那截倒钩此刻尖锐已极,而且那段尖锋甚为细长,看来足以刺入任何物体之内。

赵岳枫也在喉中发出满意的咆哮声,就像是常人用语言连声赞好一般。

那短衣怪人跳落浅滩中,休息一阵,便把乌木钩子递给赵岳枫,接着把头偏一下,作出要他跟来的意思,自己当先开步向前走去。

赵岳枫跟在后面,一直绕过潭心,到达对面的浅滩。这一边他从来未到过,有一次他想走过来,刚走了一半,就被这短衣怪人的一阵咆哮声阻住。此后,他就永远不向这一边走。

那怪人走到他往日所站的地点附近,就停下来,用手指点一下。

赵岳枫虽然晓得他叫他站到那个位置上,但却不懂为何要这样做,故此眼中露出迷惑的光芒。

那怪人比了几下手势,赵岳枫仍然弄不懂。只知道他要自己用这根乌木钩子,去钩什么东西。

他疑惑地举步上前,耳中忽然听到一阵生疏的语声:“等一等……”

这还是多少日子以来,第一次听到人类的话声。赵岳枫心中陡然涌起淘淘波澜,脱口道:“啊,原来你也会说话的……”

那短衣怪人哼一声,缓缓道:“那边……有一个洞口……很深……很深……”

他的声音一如常人,但话说得甚为生疏,也不能一口气把话说出来,显然这怪人已经好久没有开口讲过话。

赵岳枫道:“洞内有什么东西?”

那短衣怪人举手捋一下额下花白的长须,表露出一种庄严的气度。

若在往时,赵岳枫一定会因这奇怪人突然流露出这种慑人的庄严而大为惊讶。但目前他已经将一切身外之事付之淡然,是以并不在意。

那短衣老人道:“那个洞里面……有一条……水蜃……”

他仍然不能一口气把想说的话说完,可是显然已比早先流利了不少。

赵岳枫道:“你老要把那条水蜃钩出来,对不对?”他其实不但不晓得水蜃的形状,连这名字也未曾听过。

短衣老人缓缓道:“对,我要把它钩出来……”

赵岳枫道:“那水蜃肯张开嘴巴让我钩住么?”

老人道:“当然不肯啦!这条水蜃业已通灵,比人还精……”

赵岳枫道:“你老说过那个石洞很深,这根钩子大概不够长,而那水蜃又已通灵,怎生钩得它出来?”

老人两道长长的灰白眉毛轻轻一皱,道:“你不要多言,如果不能钩住它的话,我何必叫你去动手?”

赵岳枫一听这话敢情真有道理,便不做声。

老人首先举步,向潭心那边走去,赵岳枫在后头跟着,默不做声。

快要走到那短衣老人往常立足凝望之处,那老人突然停步,仰头向天,面上露出一派深思莫索的样子。

赵岳枫一点儿都不急,也停步不动,静静等候。

过了好久工夫,那短衣老人长长透口气,自言自语道:“我的脑子许久不曾使用,现下只想了一阵,就觉得很不舒服!”

赵岳枫见他并非与自己说话,便不答口。短衣怪人接着又自语道:“这孩子性情为人都怪不错的,如果发生意外死了,实在可惜!”

赵岳枫这一回可就微微动心,只因这短衣老人口中的孩子,无疑是指他而言。然而他仍然不闻不问,任由事态发展。

要知赵岳枫这些日子以来,已经习惯于恬淡浑沌,不思不虑,纵是有生命之险,也当真不放在心上,并非故意矫装。

短衣怪人仰天想了一阵,徐徐移目望住他,道:“孩子,你一身武功相当不错,可是我却不知你能不能抵得住那通灵水蜃第一次猛拖之力!”

赵岳枫道:“你老如果知道那水蜃猛拖之力有多大,那就不成问题了。”

短衣老人道:“这话有理,三十年来我曾经和这通灵水蜃斗过几十次力量,当然深知它的拖力有多大了!”

他歇了一下,继续道:“这条通灵水蜃一向蛰居在这个石洞之内,深不可测,平时隐伏不现,但如果洞口略有响动,它就把头伸出来,如是鱼类或一些想捕鱼果腹的兽类,它就一口吸住,拖入洞内。”

赵岳枫道:“这样说来,这条通灵水蜃的岁数可也不小啦!”

短衣老人道:“它最少也有一二百岁,否则焉会通灵。现下你必须抵得住它第一下猛拖之力,才能把它钩住。”

“如果我太早出手助你,那水蜃灵警异常,一现即逝,以后连你也诱它不出啦!”

这老人话说多了,顿时已消失了生涩断续的现象,说得流利异常。

他灰眉轻耸,接着道:“现下你伸出钩子,待我拉你一把,就知道能不能抓住那水蜃的头一下猛拖了!”

赵岳枫如言把乌钩子平举伸出,暗暗聚功运力,贯注全身。

他虽然是许久不曾运功与人相搏,或者是锻炼刀法招数,但每日奔驰于山巅林表,均须提气轻身。而且这些日子以来,他每日晨昏都仍然照常练功,所以功夫并非搁下分毫。

那短衣老人低喝一声:“小心了。”蓦地伸手,快逾闪电,连赵岳枫那等高明眼力,也几乎看不清他的出手来势。这时但感钩上一股大力猛然疾拉,重逾山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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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4章 戏水蜃洗髓通玄关

如是平常之人,凡是碰上同样情形,定然立刻本能地运力握紧钩子相抗。

但赵岳枫已属当代高手,训练有素,这刻仍不慌忙,先是手臂向前一送,伸得笔直。这一送之势虽然仅有三四寸距离,但在他这种内家高手,已经把对方这股奇猛之力,消卸了一部份。

他手伸直之后,才运足气力,向后力挣,双足牢牢钉在地上。

那老人面现喜色,放松五指,点头道:“好,好,想不到你卸力手法之高明,已达这等造诣。同时臂力强绝,内功又足以济其刚。如在人世之上,已可列入名家之林!”

赵岳枫道:“老丈过奖了,武林之中的名家高手,岂是在下可以望其项背的。像在下这等功夫的人,人世之上,可以说得上车载斗量,比比皆是。”

短衣老人微讶道:“你的口气听起来可不似是谦虚,而是真真实实有感而发。但其实以你轻轻年纪的人,目下已有此成就,确是不可多得。”

赵岳枫心中一阵悄然,摇了摇头,道:“老丈不必再说了,在下既已远遗人世,武功高低,已不相干。”

短衣老人若有所悟地点点头,道:“我想我能够明白你的心境,那些话不说也罢。现在再说那水蜃之事,这家伙可真难缠,我几十次都是斗得精疲力尽之际,急急松子腾身跃开……”

赵岳枫怀疑地望一望手中长钩,道:“老丈却到何处找到这许多钩子?”

短衣老人道:“这钩子乃是万载乌沉木,找到这一根已经是天大难事,怎会有许多根。以往我与那水蜃斗力,都只用一只肉掌。”

他停一下,接着道:“每次我到洞口撩拨它时,那水蜃倏然伸头出来,张口就咬,是我用奇妙手法抓住它额下短角,然后就和它斗力,它拼命要拖我入洞,我要把它扯出来。起初我只能斗上两三个时辰,就尽力逃开。回去之后,就用心拼命地练力,每一次都大有进境,到后来我们一斗就是七八个昼夜。我虽是筋疲力尽,但这水蜃也显然快要支持不住……”

赵岳枫暗自诧想道:“那水蜃既如此厉害,为何不敢出洞一拼?”

只听短衣老人继续道:“那水蜃气力的来源,都在于它尾部有个吸盘,可以吸住洞底岩石。我们斗到后来,最令我伤脑筋的事,就是无法抓住它额下短角。要知那水蜃灵慧之极,我用过的手法,它都记得。因此我和它斗了二十来次之后,所有奇奥手法全部用光,只好一面苦练摧力,一面潜恩新奇手法,务必一出手就能抓住它的短角才行!到现在为止,我己创出了十三招奇异手法,再也想不出第十四招……”

赵岳枫听出破绽,插口道:“老丈既然想不出第十四招,为何还敢到洞口撩拨它?”

短衣老人长长灰眉一耸,道:“我可以告诉你一件事,那就是我行年已是九十有余。三十多年前来到此地,须发比现下还要花白,但十多年之后,我的须发全部回复乌黑之色。直到最近的三年,我就是困苦思不出第十四招手法,以致须发又转为灰白……”

赵岳枫此生听也没听过一个人的须发可以由白变黑,又由黑变白这种事。但他仍然觉得这短衣老人的话不无道理,只因大凡一个人将全部心神贯注集中在一个难题上,而又无法解决,日夜焦思苦索之下,自然会使须发变白。何况这老人称行年九旬有余,若是平常之人,早就老态龙钟,如风中残烛了……

那短衣老人接着道:“不久以前,我偶然来到此处,在水中见到倒影,忽然发觉自己变得如此苍老,想出其中理由之后,便决定不再耗费心血,准备仍然用那十三招自创手法对付那水蜃!哪知这水蜃竟不敢出来,我料它必是因为以前我每一次卷土重来,功力都有精进,到最后那一次它几乎支持不住,所以它不敢出来……”

赵岳枫道:“这样说来,老丈之意是否只要在下把水蜃诱出,用此钩子把它钩住,老丈立时现身,与它再斗一次?”

短衣老人道:“正是这样,我可不能瞒你,此事并非没有危险!”

赵岳枫神色全然不变,显然他一点也不畏惧危险。老人又道:“照我推想,这水蜃见到生人,必定照老习惯伸头出水,张口向手足四肢疾咬。你用这乌木钩向它嘴巴戳去,那水蜃势必一口咬住钩子,疾往回拉。因此,你只要抵得住它第一下猛拉之力,我就可以到达,接过钩子,与它再斗一场!但是……”

赵岳枫微微一笑,道:“老丈可是忽然考虑到那水蜃业已与你老斗过多次,也许不肯上当,避开在下戳去钧势而把在下咬住拖入洞内?”

老人道:“不错,我正有此虑!”

赵岳枫道:“在下多少学过一点武功,纵然无法收拾那条水蜃,但谅也不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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