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又穿过七八间石室,单水仙停步道:“大哥,你可曾留意这后来的七八间石室有何异处?”
赵岳枫道:“二妹智计见识胜过为兄百倍,请示其详!”
单水仙道:“啊哟,大哥怎生中眼小妹客气起来啦,小妹只不过不将一死之念放在心中,所以看得比较清楚就是了。”
赵岳枫心中如有所悟,道:“二妹说得好,这生死之念原来不可滞留胸中,此刻身陷险地,固应如是。就是平时与敌人较量过招,也不能被生死之念分散了心神!”
单水仙道:“想不到小妹一句闲话,大哥就引入武功之内。小妹这一路行来,第一是留心石棺上面可曾悬挂有灯?二是仔细查看石棺的棺盖是否盖密,前后两根石棒可曾闩紧?”
她停顿一下,接着又道:“自从那一间点有灯光的石棺,也就是有鬼的那间石室开始,这七八间石室间问都挂得有灯,而且棺盖紧关,显然都盛放有尸骸,跟外面的石室既没吊灯,又是空棺的情形大为相反!”
赵岳枫道:“这也不足为奇,此地是武当禁地秘府,本来只准掌门人进来,自然只有掌门人才能埋葬于此地,武当派弟子虽多,但掌门人却有限,这九九八十一间石室只动用一部分,乃是合情合理之事!”
单水仙道:“小妹也明白此理,只是要提醒大哥一句,就是目下我们已接近这九宫八卦阵的死门,小妹因此料想武当山收葬掌门人最初定是从死门贴聆的那间石室开始。以我的估计,最外面的一间悬点着灯火的一间,不是第十六间就是第十八间,这样算起来那一间岂不是这一代的掌门人长眠之所了么?”
赵岳枫沉吟道:“二妹这个推测十分惊人,白木真人是武当第十七任掌门,他十余年来染恙卧榻,不理世事已久。如果他刚好在这一两日仙逝,我自然得不到消息了……”
单水仙道:“假使他们的掌门人在近期内死了,观门必有丧事旗族灯笼之类,可见得如果是白木真人的话,定是昨日或近期才死的!”
赵岳枫心中一动,道:“刚才我们听到响声,难道这位白木真人也像第十二代的地灵子老前辈一样,死而复生,却被他的门下弟子合紧棺盖,以致出来不得?”
单水仙道:“如果世上真的没有鬼神,那就除非如此,再无它解释之法!”
赵岳枫道:“我们怎生想个法子弄开棺盖瞧瞧,那就不用猜疑了!”
单水仙道:“现在再回去,未免太冒险了。那间石室距离神堂甚近,还是不要冒险的好。”
赵岳枫想了一下,叹一口气,道:“如果此刻只是愚兄一人被困,我便敢冒险回去一趟。”
单水仙没有做声,但赵岳枫突然感到一阵不安,暗想自己如此讲法,分明是嫌她拖累自己,连忙道:“闲话暂且不提,我们就到死门去瞧瞧如何?”单水仙收敛起心中思潮,拉住赵岳枫又向前走。
穿过十余间石室,只见通道那一端隐隐透来亮光,两人心中都大感惊讶,加快脚步走去。
转出通道,只见前百是一间六七丈见方的石室,室顶离地高达三丈,当中有个一丈二三尺直径宽的圆洞,笔直通上天空,透下光亮。
赵岳枫大喜道:“二妹,这儿即是死门,这个圆洞直通外面,我们可叫做绝处逢生啦!”
单水仙深深吸一口新鲜空气,道:“好极了,许久没有呼吸得这么舒畅啦……”她抬头向那圆洞望上去,只见这个圆洞少说也有百余丈高,沿壁圆溜光滑,哪有搭手落足之处?若是此洞较小,还可四肢撑着两边墙壁上去,但此洞宽达一丈二三,即使是利用刀剑之类增加手足长度,也不济事。
她摇头一叹,道:“大哥你看此洞怎生出去?除非是插上双翅,凌空飞出!”
赵岳枫此时也看清楚形势,但见百余丈上面的洞口,只透下一点光芒,如此高法,纵是身怀绝世神功,也无法施展壁虎游墙之术逃出这座秘府。
他失望之极,反而微笑起来,道:“愚兄真是糊涂,这座秘府乃是武当派禁地,何等重要,怎会在死门中留下出路?但不要紧,我们总算深吸几口新鲜空气了。”
单水仙游目四顾,忽见对面墙壁耸立着两块厚重的石板,高约丈半,宽约一丈,两块并排贴在墙上。在石板中间有一道石杠,由上而下,突出寻尺。乍看时这两扇石板生似是两块门板,那两道石杠则似是供人开门时着力之用。
在这两扇石板上面,另有一方白石板横嵌墙上,石板上写着不少字迹。
他们走到下面,仰头看时,只见白色横嵌石板上题着秘府死门四个朱红大字,旁边还注明道:“此秘府为武当派第四代掌门少阳祖师依石山形势修建而成,目的在于消弭弥一场大祸,并用以收葬历代祖师遗体,暗寓本门历代掌门人以身殉道之深意。但自少阳祖师尸解之前,仍然深以此一秘府死门过于恶毒,有失修道人慈悲济世之旨为念,仰体师尊用心,遂加建此一死门活室,使误人之人,得以忏悔回头,不致惨遭横死之祸。此门若启,活室即成死穴。如有仟罪之心,可力拉石室右上角垂下之钢环,石山顶处巨钟即鸣,十二日之后,自然有人打救等语。
赵岳枫愕然望住单水仙道:“如此说来,我们只好束手待缚了!”
单水仙深思一阵,道:“这位石室留字的道人大概是少阳真人的徒弟,他没想得倒也周密,到了十二日之后,任何人都饿得半死,武当弟子再也不虞被人欺负了!不过小妹还有个想法,现在还不敢说出来……”
赵岳枫见她仰首凝思,便不打扰于她,自个儿踱到右角瞧瞧那枚钢环。又蹬到左边,只见角落处有一技钢棒,长达五尺,一端插在地上,另一端是把手。旁边墙壁上写着拉丁杆棒,石门即启八个字。
他不敢妄动,走到单水仙身边。她沉吟一下,道:“大哥,我们如果落在那些恶道手上,纵然不死,一场活罪总免不了,这侮辱比死还令人难受,你说可是?”
赵岳枫点点头,道:“我想他们不会立刻将我们处死,但我们闯入他们禁地秘府中,大犯他们之忌,不知会用什么方法折辱我们?”
单水仙道:“与其如此,我们只好死中求生了!”
赵岳枫眉头一皱,道:“二妹计将安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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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得古剑绝地斗巨蛛
单水仙道:“小妹自幼学过这种九宫八卦,先后天五行等各种阵法,可惜未尽深彻,只算是一知半解。不过却知道一个确切不移的道理,那就是任何深奥凶毒的阵法,必有禁地死门,但全阵威力至此,已达极尽之境。物极必反,死中藏生。因此深诸阵法之人,首先要避开死门,譬喻这秘府是按九官八卦之理布置,除了九宫主室之外,每一宫又按八卦八位,另外八室八卦之理脱出去。小妹只识正阵,不识反阵,所以仅会一直走到这死门,也只能按照原来途径出去。如果没有敌人阻拦,尚可逃出秘府,目下既然此路不通,只好试从绝处找寻生路了!”
赵岳枫茫然道:“愚兄对于这种种阵法之学完全不懂,不过所谓物极必反,也只是一个道理而已,并非说绝处必有生路,二妹似乎还须斟酌一下!”
单水仙道:“如果大哥不愿冒险,那就算了!”
赵岳枫道:“非是愚兄不肯冒险,只是觉得……”他忽地住口,微微一笑,心忖:“既然二妹也没有什么好结果,何必再挑剔她的不是。”故此便忍住不说。
他走到左角,用力扳动那支精钢杆棒,只感隆隆连声巨响,那两扇石门缓缓启开。
两人都定睛向石门之内望去,谁也没有发觉到石室入口已被一扇石板密密封住。
只见那两扇石门之内,乃是一个深长形的洞穴,入口处有道石桥,直伸出去,大约是三丈余长,但尽头处离对面洞壁尚有六七丈远,这道石桥离两边洞壁约是两丈左右。他们站在室内,外面形势只看到这么一部分。
赵岳枫好生不解,道:“这就是死门绝险之地了么?好像有水声传出来呢?”
赵岳枫道:“好,但二妹你得跟在愚兄后面!”
当下两人一前一后走了进去,踏上那条两尺宽的石桥,放目一看,只见桥下两丈左右,波光荡漾,原来这里面乃是一个水潭。
他们再走出门七丈,低头看时,准备再过去两丈余,水面上布上一面丝网,一直延到展对面墙壁。两人大感惊讶,单水仙道:“大哥看见没有?这面丝网倒像是常见的蛛网,可是蛛丝哪有粗如小指的?武当派的恶道在这儿布下一面丝网,敢是阻人跳水逃生?”
赵岳枫笑道:“别胡说了,这面丝网只布罩半个潭面,如是要跳水的话,难道不可以从这一边跳落水中?”说时,继续向前走去,但觉寒气越来越浓,刺肤梗骨,回顾单水仙一眼,只见她面色发育,已开始颤抖。
他想了一想,沉声道:“不好了,此潭潭水不似是平常之水,一定奇冷难当,否则哪儿来的寒冷?”
单水仙忍住刺骨奇寒,强笑道:“大哥说得不错,怪不得要张一面丝网,如此寒冷的潭水,掉下去焉能有命?”
赵岳枫见她不住颤抖,当下道:“二妹你且站着不动,待愚兄到石桥尽头处看一看。”
他可是深怕单水仙再往前走,寒冷越甚,会受不住而掉在潭中,是以叫她站着不动。自管往前奔去,到了尽头处,这才看出那面丝网大得奇异,似乎不是武当之人布下。
原来那面丝网不但极像蛛丝所结,上面还残留着一些骨头残渣之类。此外,在洞顶还有七八根粗丝垂下,吊住那面巨网。
这些祖丝隐隐泛出彩光,赵岳枫心中一动,探翼取出一锭银子,向一根悬空的粗丝掷去。他一身武功虽是失去大半。但手劲准头仍在,隔不过七八尺远,一掷便中,那锭银子碰到粗丝,立时粘住。
赵岳枫大惊失色,心中暗暗琢磨能够结成这巨网的蜘蛛是多么巨大?还有外面横石上留字提及的大祸,难道就指这只巨大蜘蛛?
正在想时,猛听单水仙发出一声尖叫,叫声中充满了惊惧骇怕。回头一望,只见单水仙摇摇摆摆,直奔过来。他大大吃惊中一面伸开双臂,一面向她后面瞧去。目光到处,只见石桥靠石室的那一端,出现一只怪物,身躯大约是圆桌大小,圆圆扁扁,浑身都是绿色及红色斑点,四方八面都生长着长达丈许的利爪。看清楚时,谁说不是一只硕大无朋的蜘蛛?
他抱住扑入怀中的单水仙,一面定睛打量那只巨大的蜘蛛,只见它伏在石桥的那一端,头眼向着外面,撅着微呈尖形的屁股,屁股尖端处拖着一股粗如小指的彩色蛛丝。
如此硕大可怖的蜘蛛当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一任赵岳枫何等英雄勇敢,见到这等举世罕睹的毒物,也自浑身毛发倒竖,心惊胆颤。
单水仙战战兢兢问道:“大……大哥,那怪……怪物不在么?”赵岳枫道:“在。”
单水仙道:“天啊,我宁愿立刻死掉也不愿意再看它一眼……”她哆嗦得越发利害,也不知是惊得如此抑是寒冷所致。她断断续续接着道:“哎呀,若是被它抓住咬嚼,真是比死还要难过,求求你把我打死吧,行不行?”
赵岳枫心中大是悯然,可是一时真是无计可施,唯有尽力安慰她,当下苦笑一声,道:“别傻啦,它长相虽是凶恶,但怎会吃人?你虽是想要愚兄先杀死你,免得落在那只顾巨蜘蛛爪中,但愚兄一身气力恢复不到一两成,纵想听你的话,也无能为力啊……”其实他此刻最少也恢复了两成气力,只是故意少说一点。
单水仙伏在怀中,哆嚏了好一会儿,道:“它走了没有?”
赵岳枫勉强自己向那边投以一瞥,道:“还没有,它动也不动,不知可是死了?”
单水仙哆嚏如故,道:“不是,不是,你一点也不晓得,这种毒虫最有耐性,布下罗网之后,可以几天几夜都不动弹,等候美食送上门来。唉,我还是死了的好……”一面说着,一面伸手摸索什么东西。
赵岳枫已知她想拿什么东西出来,连忙也伸手探索,眨眼间已抢了那柄短短的匕首在手中,道:“二妹你真糊涂,我们还可以想想办法……”他一面斥责,一面游目四顾,只见对面光滑的墙壁上,偏左方贴近水面之处,有个五尺方圆的洞口。这个洞口恰好是在笼罩水面的丝网之上,洞口也布着一个蛛网,封得甚是严密。
这个洞口离石桥尽头约有六丈之远,别说洞口有蛛网封住,而且武功失去大半,即使没有蛛网,同时武功一如平时,也绝对无法飞渡。
除了这个洞口,再无别个洞穴通路。赵岳枫将匕首插在腰间,让单水仙坐在石桥上,然后俯到石桥下面瞧看,逃路没有找到,倒是发现了一宗奇事,使他泛起一丝希望。
原来在这石桥下面两尺左右,悬吊着一柄特别长大的古剑,剑身的颜色黝黑,生似是年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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