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他的激动到是出乎我的意料，我原以为他应该面无表情，冷冷地应对我和晓轩，想不到他见到我们竟然是这种表现，难道说，我对他的看法上有些误解？
老爷子站在那里，慌乱的不知道下一步该干什么，一时不注意，毛笔一下子沾在了衣服上，登时就落了一个大黑点。
老爷子慌忙把毛笔放下，看着我们尴尬地说道：“你们坐，你们坐，别光站着。”一边说着一边去挪旁边在太师椅。
那太师椅用料实称，他一个八十多岁的人了，挪起来肯定费力，助理和老木见状连忙走上前去，把他扶到一边。
老木更是连声说道：“他们小孩子家家的，哪用您来张罗，您快坐一下吧。”
一边说着，一边冲我和晓轩摆手，口中说道：“过来坐吧，别拘束。”
我和晓轩过去坐下，老木也随着坐我们旁边。
老爷子就在他的书桌前坐下，正对着我们，眼光里泛着泪光，想仔细看看我们，又不太敢看，就一个人在桌前不自在着，又连声叫着，春雨快去倒水。
谈春雨低声应着，等他倒好水来，老爷子喝了一口，平抑了一下情绪，看着我们，轻声问道：“今年多大了？”
我看着他，淡淡答道：“我二十一，弟弟十四。”
老爷子点点头，眼圈又泛了红，轻声叹道：“都二十年了啊。”
第090章 好像在哪儿见过你
老头子用这种语气一感慨，我的眼圈瞬间也红了起来。
心中却怨恨地想道，是啊，二十年了，二十年间阿爸和阿妈都没有了，你们一家人却在这里安享了二十年的荣华富贵。
我心中这样想着，脸上的阴郁就有些带出来。怕他看出我的情绪。我连忙把头低了下去。
老爷子继续说道：“我前几年几乎每年都去一趟疆区，找了你们很多次，可是你们俩个自从你阿爸阿妈……”
说到这里，老爷子顿了一下，深深吸了一口气，颤巍巍地说道：“自从那之后，你们两个就没有了音信，我托了那么多关系，怎么找也找不到你们两个，我的心都灰了。”
“这两年我年纪大了，他们不让我出去了，我有时就在想，我死之前都见不到你们了，我真是死也不瞑目……”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已经哽咽起来，我抬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仿佛他在说一个天大的笑话。
找不到我们姐弟，他会死不瞑目？当初他逼我阿爸和阿妈离婚，又不准我阿爸回港城的时候，怎么不说这样动听的话呢？
他却仿佛想要把心中的话一口气说完一般，继续说道：“昨天晚上，小木来说已经找到你们的时候，我真是不敢相信，我甚至以为我在做梦，我真的不敢相信，在我死之前还能再见到你们，只要见到了你们姐弟，我就是死也安心了……”
说到这里，老木轻轻地叹息了一声，低声劝道：“王伯伯，您看今天这么高兴的日子，您就不要说这么伤感的话了，这两个孩子回来了，比什么都强。你看看这两个孩子，一个在T大附中，一个在T大，那都是相当有出息了，你应该高兴才是啊！”
老木说到这里，老爷子看着我们没有说话，许久才问道：“这些年你们是怎么过的？”
我沉默了一下，然后说道：“当年我阿爸走的时候给我们留下了一些钱，还有一些兵团的捐款，我们省着用了几年。”
我没有跟他哭穷诉苦，我和晓轩经历过的这些，只有我们知道就好了，再苦再穷，我也不能在王家丢阿爸的脸。
老爷子听我这么一说，点点头，接着问道：“你们现在住哪？”
我看了看老木，轻声说道：“我住在朋友家里，晓轩住校。”
老爷子扭头对助理说道：“春雨，你叫小玉抽空把南边那间屋收拾出来给姑娘，然后把我旁边那间也收拾一下给小子。”
我刚想拒绝，老木冲我使了个眼色，我把到了嘴边的话就咽了下去，心中想到，是了，住在一起更方便我行事。想到还要拿老爷子的牙刷，我便点点头应了下来。
我抬头看向老爷子，不期然对上谈春雨的眼睛，他挑了挑眉，表情淡淡地看着我。
我面无表情地垂下眼帘，心中却腹诽道，这个谈春雨，到是有些莫名奇妙。
老爷子说完了，又扭头看着我说道：“我这边就我们两个老人和春雨还有一个保姆小玉，平时你二叔一家不回来住，你们尽管在这里住，房间有的是，今天你二叔二婶和妹妹也回来了，等一下你们见见面，以后不要生分了。”
我心中想道，不知道王家阳现在是个什么状态，我到是真想看看他现在的样子呢。
我心中刚这样想着，就听老爷子对谈春雨说道：“你去把奶奶和二叔叫过来吧。”
谈春雨答应着走了，老爷子看着小谈的背影低声说道：“春雨是我资助的学生，T大毕了业就过来帮我整理文字，你把他当哥哥就好，不要太见外。”
我点点头答应着，心中却觉得分外讽刺，我和弟弟两个亲孙子孙女在外面一放就是这么多年，结果回来之后我们还得管一个陌生人叫哥哥，这不是讽刺是什么？
正说着话，就听外面有纷乱的脚步声传来，我抬头向门口看去，就见两个中年男女拥着一个老太太走了进来，老太太一眼见到我，颤巍巍地走过来搂着我和晓轩就要哭。
我冷不丁被她一抱心中有些反感，但是还是强行忍住了把她推开的冲动。
老太太一手拉着我，一手拉着晓轩，脸色苍白，两眼含着热泪，声音哽咽着说道：“你们这两个孩子，可算是回来了，想死奶奶了。”
我一听，盯着她那张苍老的脸，身上的鸡皮疙瘩刷地一下子起了一层。
看着她在老爷子面前唱念俱佳的样子，我不由得想到，老祖宗的面相书上果然写得对，这老太太即便是老了，也带着一股子的风骚劲。
我正在和老太太做着斗争，就听王家阳和他老婆冲着老爷子恭敬地叫了声：“父亲。”
父亲？他们竟然管老爷子叫这么文邹邹的称呼？
是我想多了还是怎么样？我怎么在这一声称呼里一点感情也听不到？
我拿眼角扫了一眼老爷子，只见他冷冷地哼了一声，便不再搭理他们。
我冷眼看着，心道这老爷子的家教真的是够严的，管儿子跟管手下人似的。
到是王家阳身后的小姑娘叫了老爷子一声爷爷，老爷子才淡淡点了点头，招手把她叫了过去，指着我们对她说道：“那个是姐姐，那个是哥哥，以后他们要在咱们家里住下，你们要好好相处。”
小姑娘看着我羞涩地笑了一下，红着脸叫了一声：“姐姐，哥哥。”
我趁这机会一下子从老太太手里挣脱出来，起身走到王一诺的面前，低头看着她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她的目光像小鹿似地看着我，眼里仿佛汪了一眼清泉，低头看着脚尖，羞涩地说道：“我叫王一诺，一诺千金地一诺。”
我含笑看着她，好个小姑娘，模样好，家世好，性格又好。幸亏当时木婉把我拦了下来，没打成她的主意，不然的话，这么个水灵清秀的小姑娘就白糟蹋了。
我把晓轩也叫了过来，完全不顾老太太正拉着小轩的手低声倾诉思念。
晓轩红着脸几乎是立时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走到我面前，我指着王一诺对晓轩说道：“这是王一诺，咱们的妹妹，你以后要好好对她。”
晓轩低头看了她一眼，脸一红，轻轻答应了一声。
我一愣，心中想道，这两个孩子，性格到是如出一辙。
我正发愣间，就听旁边一个低沉粗哑的声音对我说道：“大侄女叫什么名？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第091章 凯旋归来
听到王家阳的问话，我面无表情地回过头去，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我叫王凯旋，凯旋归来的凯旋……”
我故意将凯旋归来几个字咬得很重，果然我看到王家阳的脸上出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恼怒。
我垂了眼装做没看到，接着说道：“二叔应该是没见过我，我基本上在学校就是三点一线，很少出校门，再说侄女长了张大众脸，二叔可能在什么地方看到和我长得像的人了吧！”
王家阳听了，只是若有所思地看着我，却没再说话。
到是我那个二婶微笑着走上前来，拉着我的手说：“侄女说笑了，你长得这样漂亮还说自己长了张大众脸，你让二婶这样的怎么活？不过话说回来了，看到你就能想象到你妈妈有多漂亮，果然疆地出美女啊！”
我一听，心底登时就怒了起来，这个死三八，明知道老头子不同意我阿爸阿妈结婚的事，结果她却故意当着老头子的面提起我阿妈是疆地人的事，我盯着她那张状似贤良的脸，真想把那一摞照片乎她脸上！
我怕她提的这个话头破坏这认亲带来的浓浓的感人氛围，忙去拿眼觑老头子脸上的表情，却见老头子竟然看着二婶不住地点头，那表情的意思好像是说，对，你说的对，这姑娘多亏有她妈妈的血统才长得这么漂亮。
我心底不由得有些奇怪，他不是不同意我阿爸和阿妈的婚事吗？怎么竟然听了这种话还能笑出来呢？
我心中隐隐约约感觉一定是有什么地方不对，这里面有某些地方没有按我预期的去发展。
我正在心底疑惑着，冷不丁却扫到一旁的老太太，正拿眼狠狠地剜着二婶。
我一愣，看着她脸上很明显的恼怒的表情，心中暗暗想道，难不成这老太太除了王家阳不是老爷子的亲生儿子一事之外，还有别的什么事瞒着老头子？
想到这里，我忽然想起那些年每每阿爸阿妈接电话回来，我问时，都说是奶奶来电话了，却从没说过爷爷来电话。
难不成这老太太给我阿爸打电话的事竟是瞒着老爷子吗？
想到这一点，我在心里思量了一下，然后慢慢走到老太太面前，亲热地拉着她的手，口中叫道：“奶奶，您站着干嘛呀！快坐一下！”
一边拉她坐下，一边说道：“我年小时，总听我阿爸阿妈说，奶奶又来电话了，说是想我和晓轩了。我小时不懂事，不知道疆城和港城隔得这么远，还总问奶奶为什么想我们却不来看我们，现在一看才知道，奶奶看起来身子骨不是那么太好，想来一定是因为身体原因才不方便去看我们了……”
我话还没说完，老太太的脸色一下子变了，她抬头看了老爷子一眼，神色慌张地对我说道：“这孩子，奶奶，奶奶确实也是身体不大好，不然的话，肯定会去看你们的。”
我刚想接着往下说，老太太一口打断我：“好孩子，过去的事就不要提了，你们两个回来是最重要的了，你看你爷爷，不知道有多开心……”
我意识到可能老太太之前往疆城打电话应该都是背着老爷子打的，想再试探她一下，听到她这么说，我下意识地看了看老爷子，只见他刚刚含笑的脸此时却严肃了下来，正面无表情地看着老太太，一脸若有所思的样子。
我心想，果然没猜错，这老太太这么多年来，一直是背着老爷子给我阿爸阿妈打的电话，这么看来，很有可能逼迫我阿爸阿妈离婚的人其实恰恰是她自己，可是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呢？她为了王家阳能继承大部分遗产，完全可以不理我阿爸，让他在疆城自生自灭好了，为什么还要让阿爸和阿妈离了婚，然后带着我和晓轩回港城呢？
我有一点想不通了。
我正在疑惑间，忽然听到老爷子冷冷地开了口：“你一直都跟家明有联系？”
我看到老太太脸上的表情明显地慌忙了起来。
听到老爷子这么一问，她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老爷子，结结巴巴地说道：“我，我就是想知道两个孩子怎么样了，没，没有别的事……”
我冷眼看着她，心底对她的疑虑就更加地大了，老头子只不过是问了这么一个简单的问题，她就慌乱成这样，心底没有鬼才怪。
我拿眼扫了一下王家阳，却见他的脸色些微有些苍白，目光里带着一丝怨恨地看着老太太。二婶的脸上却也有明显地慌乱，一副说错话的表情。
我在心底暗暗思量，只是一个问题而已，怎么大家的表现会是这么精彩，难不成里面真有个秘密，独独瞒着老爷子？
可是王家阳不是老爷子亲生儿子的这件事情，我觉得已经是天大的事了，难不成还有什么比这更过份的？
心底的疑惑越来越大，我看着老爷子阴沉的脸色，他的手明显地颤抖着，他看向老太太的目光好像都带着怒火。
我忽然有些吃惊了，我抬头看了一眼老木，只见他也是若有所思地看着我，轻轻摇了摇头。
我心下会意，现在这个时候，不是吵架的时候，我和晓轩才刚刚过来，不能让别的事冲淡老爷子和我们相聚的欢喜之情，也不能让别的事抢去我们的风头。
所以我想了一下，站起身来，一把拉着晓轩走到老爷子的跟前，轻声说道：“爷爷，奶奶说的是，晓轩的身体一直不好，奶奶打电话也是放心不下晓轩，这我和晓轩都知道……”
我一边说着，一边红着眼圈对老太太轻声说道：“我知道奶奶一直很想念我们，我和弟弟也很想您，今天我们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