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石道:“那么,脚踏花瓣而无损的,必然就是追命了。”
白愁飞道:“只有他的轻功,才能够真个登萍渡水,轻若无物。”
力恨少听得哼了一声。
祥哥儿脸上也有一种不以为然的神色。
白愁飞道:“楼子里有事,我还得该同去一趟;”遂而低声向王小石道:“太师说过,你与龙八太爷联络的事,得要谨慎行事,一击必杀。”
王小石点头道:“看来,我也该去一趟衙里,替张炭想想法子。”
失小腰道:“颜老大奉命来调停此事,但迟到一步,他已赶去衙门了,我看以金风细雨楼之力,保出个张炭来决非难事。”
王小石杳道:“奉命?奉谁的命?”
朱小腰婉然一笑道:“苏楼主知道这儿出了事,便遣我们来了。”
王小石看看失小腰、祥哥儿和白愁飞,笑道:“顷刻间即来了三起人马,苏大哥好快的耳目:结交到这样的大哥,真是生事都出不了事咧:“白愁飞却深深地汲了一口气。王小石道:“二哥不同意么?”
白愁飞道,苏大哥是强人,可惜对方是诸葛先生。“王小石好奇问道:“二哥认为连苏大哥也斗不过诸葛先生么?”
白愁飞道:“这倒很难说,不过,你要多加小心。”
王小石道:“我在放手对付诸葛先生之前,一定要做一件事。”
白愁飞道:“什么事?”
王小石道:“首先,耍退出金风细雨楼。”
“哦?”
“这样,我所作所为,才不致连累金风细雨楼。如果失败,是我一个人的事,要是能成,万事都好安排。”
“这个┅┅”
“二哥的看法呢?”
“嗯,┅┅只是人委屈你了。”
“这是什么话:我得要找一个理由,好表明非要退出金风细雨楼不可,写成决绝书,还要劳你费心,替我呈上给大哥。”
“这个自然不成问题┅┅你要动用的人手,我也会拨给你。”
“留下朱小腰┅┅其他的我只要唐宝牛、方恨少就足够了。”
“咦?他们┅┅能帮得上忙吗?”
“他们心底好,而且跟我有交情,若论武功,有鲁书一、燕诗二、顾铁三、赵画四等人,还不足够吗?若动用金风细雨楼的兄弟太众,难免会牵连上的,能免则免。”
“你说约有理┅┅不过,现在一直捎着我们的该是赵画四吧?””“踏雪无痕口赵画四,以他的轻功,绝对可比追命三捕头。”“太师大概仍对我们有点不放心吧?”“这是生死大事,难免得要小心谨慎。”“所以营救张炭你还是不宜露面的好。”“你在什么时候发现他在檐上的?“尸刚刚。”
“我也是刚才。”
“果然好轻功。”
“就由他跟着吧┅┅”
他们二人说这一番话的时候,原是把语音压得十分之低,不会有任何旁人听得见,温柔却看不过眼,叫道:“哈:我发现了一个秘密:“两人顿停止了说话。白愁飞不友善地望向温柔。温柔沾沾自喜的道:“原来这世上不止有八婆,也有八公的:”“我以为只有女人才咬耳朵,窃窃私语,小声说大声笑;“温柔继续它的得意洋洋:现在我才知道,什么英雄好汉,也都一样:“白愁飞听了她一番话,没好气地向王小石道:“我这就先行一步了。”然后低声跟王小石疾道:“若要多了解四大名捕的事,不妨先去瓦子巷着看。记住,能忍则忍,以大事为重。”遂而吩咐祥哥儿在此侯王小石的信,他自己则先行离去。
温柔见白愁飞说走就走,又气噘了嘴,很不高兴的跟着脚,仿佛要跺死地上的一二三四五六七八只蚂蚁的样子。
王小石看得心中微喟。
“他往那里?”温柔问。
“回风雨楼。”
“我们不去么?”温柔再问。
“先不回,”王小石说:“张炭的事,想老练能干的颜圣主必能解决,你们可愿做些事儿?”
“什么事?”这次是方恨少问。
“大事。”
气跟谁做?“这回到唐宝年问。”我。“王小石指了指自己。”跟你做大事?“唐宝牛又兴致勃勃起来了。”这样子的事,最适合我们做┅┅“这次他的话还没说完,温柔已兴高采烈的问了下去:“快告诉我,到底是什么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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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六章 冷寂的雪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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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宝牛的牛脾气又发作了:“四大名捕又怎样?连市井小贩的民脂民膏也要搜刮,强盗不如:“他和方恨少、沈虎禅、狗狗、”幸不辱命“、陈老板等被人称为”六大寇“,而无情铁手道命冷血则为”四大捕“,他早就不怎么服气,先前追命和铁手把张炭抓了去,他强忍怒气,而今又见四大名捕如此横行霸道,强索氏物,一时火气上升,在朱小腰面前,更想表现自己的气概,便毫无惮息的破口大骂起来。
唐宝牛这一嚷嚷,轿子骤然停了下来。轿里的人似说了几句话。其中一名抬轿少年也上前去隔着轿帘说了几句话。逛市集的人都静了下来,心里都为唐宝牛捏一把汗。朱小腰暗地扯了扯唐宝牛的衣袂,示意他不要生事。
她不扯还好,这一扯:可把唐宝牛的”英雄气“也扯了出来,也把他自觉自己这干”寇“不如这四名”捕“的委屈全扯了出来,大声道:“这算啥是四大名捕:作威作福,一时侥幸高官,漫无法纪,算得了什么:“其中一名抬轿僮子一把抓住唐宝牛的肩膊,叱道:“你胡说什么?”唐宝牛一反手,已甩开了他的擒拿,把他推跌了出去,喝道:“别碰我:抬你的轿去:“只听远处有一个声音附和道:“好哇,咱们可是强盗跟官差论法理了,这倒好,下民易虐,上天难欺,咱们这得替天行道。”
说话的人是方恨少。
这时人群已围得密密麻麻的,正在看热闹,他一时挤不过来,念着要声援唐宝牛,便先在远处发了话。这一番请一说,众人吓得慌忙让出一条路来,视线全集中在他的身上。
一时间,市肆都静了下来,只有烟火的燃浇声响。
半晌,只听轿里的人缓缓的道:“是那来的闲汉,在这儿疯言狂话?”
唐宝牛雷鸣似的道:“你家大爷就是天下无敌第一寂寞高手前辈刀枪不入唯我独尊玉面郎君唐公宝牛巨侠是也:“轿中人淡淡地道:“是你?你和沈虎禅┅狗狗、方恨少、”幸不辱命“、陈老板这干人,都早该逮起来了。”
方恨少道:“我是方恨少,你逮吧。”
唐宝牛道:反正我们的张兄弟也给你扣起来了,也不在乎多收押我们两个,怕只怕……
中人道:“你怕?”
唐牛用鼻子哼着道:“只怕你扣不住我们,反而给我们揪出这乌龟壳来:“这句话一出,可谓极尽侮之能事,这在众目睽睽之下相骂,竟说出这等尖酸的话,令对方无法下台,只怕事决难善了,众皆大惊。轿中人不怒不愠地说:“我不出轿,一样可以擒得住你两个。”
方恨少马上反言相讥:“你行走不便,出不出来都一样不成。”
他这句话一说,自己也觉得颇为过分了一些,轿里的人静了下来,杀气陡然大盛。
恰在这时候,王小石和温柔已赶了过来,挺了挺胸,像一头傲慢的小凤凰:“你要拿人,别忘了还有本姑娘。”
骄中人道:“说话的是什么人?”
温柔更加骄傲的说:“金风细雨楼,女中豪杰巾帼英雄温柔女侠是也。”所请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她和唐宝牛相处久了,潸然默化、耳濡目染,连说话也像了几分唐宝牛。
朱小腆暗里轻轻地向温柔温柔的道:“时局多变,不宜扯上金风细雨楼。”
温柔即自聪明的附加一句:“我跟金风细雨楼已脱离关系,毫无瓜葛。”
轿里人轻笑道:“那你现在跟什么人有关系?”
这句话大有轻薄之意,可是温柔偏生没听出来:“家师正是小寒山红袖神尼,你要是胆战心寒,趁早夹尾巴逃之夭夭,本姑娘且饶你一命。”
围观的人见这姑娘如此,都不禁窃笑起来,但又为她耽心。
温柔自己却不担心。
她一生人很少为什么耽过心,总是人家为她操心的多。
为了白愁飞,她算是已费尽了心、受尽了委屈了。
轿中人只说:“冲着令师份上,这事与你无关。”
“为啥与我无关?他们的事就是本姑娘的事:“温柔顿生豪情,又挺了挺娇小的胸膛:“喂,你是无情?”
轿中人笑道:“有时我对人也很有点情。”
“你到底是男的还是女的?”温柔骄傲得像个顶天立地的大丈夫,豪情地道:“怎么成天像个小姑娘出嫁般躲在轿子里。”
这句话连王小石也阻拦不及。
在大庭广众说这种话,身为四大名捕之首的无情,肯定会戚觉到羞辱。
果尔,无情隔着轿帘道:“你有一个习惯不大好。”
温柔一怔,奇道:“什么?我的习惯你怎么知道?”
“你不要再挺胸了,”无情道:“奶的胸太小,再挺也挺不出个奇峰突出来。”
众皆哔然。
温柔胀红了脸,一时说不出请来反驳。
方恨少也叫道:“哎:有失斯文:有失斯文:“这下子连王小石也为之变色。有这样的徒弟,难怪会有那样的师父:“太过分了:“王小石道:“四大名捕名震天下,今得一见,不过尔尔。”
无情的语音没有丝毫变化。
“你又是谁?”
王小石道:“王小石。”
无情静了半晌,才道:“你得要为你说的话付出代价。”
王小石道:“随便你。你说得出那种话,我便说得出这种话。”
无情沉声道:“像你们这些武夫悍卒,嗜杀为雄,若让你们冉在汴粱城里胡作非为,目无法纪,我们这些刑捕班房的也算是枉修这点道行了。”
王小石坦然道:“反正你要拿人,总有理由,可我没犯案子,你要治罪,得要有脏证才行。”
无情道:“很好,这事兄我总会办出个起落来的,阁下警省点吧。”王小石道:“有劳提点。”
那四名青衣少年又起了轿,越巷而去,众人见没热闹可着,便自散去。
那个帽贩指着另一顶以绒背的精致、绒纱编织而成的绣领花冠,其间还饰着翠花缕凤,“这位姑娘,这项手艺也不坏吧,还是玉清诏应宫的师父们的巧艺呢。”
那时侯,历朝皇帝虽也有下旨修建市庙,但庵中女尼道姑已不是全依靠香火施舍为生,有时候还须自食其力,其中文绣织锦,多是出自女尼道姑之手,手工巧丽,颇为闻名。
王小石对那顶花冠很戚兴趣,俯身细着,便间帽贩:“这闪闪的金光,可真的是金粉粘饰上去的么?”
帽贩笑道:“那是自一种叫做金虫的壳翼所提炼的,一般妇人的钗金饰,都是用这宝贝儿涂亮的呢:“王小石笑道:“这倒可以省些钱。”同首见朱小腰云髻峨峨、高髻险装,很有一种迷漫的美态,便说:“你戴上去,一定很好看的。”
:朱小腰慵懒地一笑:“我要的东西,都要最好的,现在没有最好的,拿这金龟子的研粉当作黄金珠玉,我可不想要,但你说了,我就买下吧。”
温柔听着,不甘心地扯扯王小石的衣袖,悄声道:“我要。”
王小石很有些为难。
唐宝牛这时正忙着掏钱,向朱小腰道:“我送给你。”
失小腰瞟了唐宝牛一眼,轻轻的按祝蝴的手,道:“你为什么要送?”
唐宝牛一时为之语塞,忽嗤啦的一笑:“你戴起来,美哩:“朱小腰柔声但自有一种柔轫的坚持:“我不要你送。”她自行掏了银子付账。
温柔见王小石没什么举措,撇着嘴儿,提高了语音:“我要嘛。”
王小石无奈,劝道:“你就要别一顶好吗?那一顶玉屏冠也蛮好看
温柔很不高兴的道:“我就要这一顶。”
王小石只好说:“失姑娘已经买下来了,不如选那一顶玉兰花冠┅┅温柔一跺脚,很不高兴。朱小腰却把绣领花冠,递了给温柔,温和地道:“送你。温柔登时笑乐了,嘴巴几乎琊合不拢,酒涡深深的,像一场动人的醉酒,手里接过花冠,口里却说:“怎么送我?不好意思。”
“你戴着好着。”朱小腰美目里流露着怜惜之意:“你要了吧。”
温柔芳心可可,眉花眼笑的,王小石瞧在眼里,也觉好笑。
那商人却似欲言又止。
王小石一眼就看出来了:“这位老闯,请了。”
那胖小贩忙答礼道:“我那是什么老板,这一点小生意,实在不足以糊口。”
王小石道:“刚才那位便是名捕无情?”
胖商人道:“是呀,一句半月的,他总要来那么三几次。”
王小石故作讶然道:“他顶着的是御赐神捕的名位,来这儿作什么?”
“便是他顶的是刑房的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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