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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这一切都是猜想,旁人无法窥知神仙是否存在,所以即使有所祈求之事,也未必会真的相信会有神仙的存在。即使身为妖精的冬青也不是很相信。因为修炼是痛苦的,世间万物除了人以外,要想修炼成精,便要花上好几百年,然而,又有哪些能够顺利地活过那个死亡之期呢?即便是修炼成了妖精,也并不是说可以不死了,天地万物各有其寿数,迟早有一天还是都会死掉的。
所以,他现在也格外害怕,他的璃大人,就因为那样而死掉了。
“徒弟,这是为师买的鸡,你说要做汤还是红烧?”疯道士的手上倒拎着一只芦花母鸡,许是被他一路上晃晕了,所以一点挣扎也没有,只是,这鸡真的是他买来的么?何以他的脸上还有几道被木刺刮伤的痕迹,敢情是到山下的某家农人家偷来的吧?在偷的时候被弄得个鸡飞狗跳,以至于脸都刮伤了。
“做鸡汤,要是璃大人醒了,正好可以给璃大人补身体。”冬青面无表情的说道,继续拿着一柄匕首在一块木头上刻着什么。而这几天,每当疯道士弄到了什么野味,冬青都会让他做成最滋补的那种。
“可可。”庙内,突然传出了几声咳嗽,让冬青和疯道士愣了一愣,冬青忙把木雕往地上一放,往里冲去,而疯道士则拎着鸡紧随其后。
“四叔叔,你醒了。”冬青看见胤禛做起来,微微有些咳嗽,脸上也似乎有几丝茫然和几丝不敢相信,看了看冬青,又看了看疯道士。
他当然是不相信的,明明上一秒他才刚刚将戒指戴在阿璃的手上,在海边的教堂,在阿璃的父亲和哥哥的祝福下,简单而幸福的婚礼。
可是,当日暮西下,当海上升起了明月,原本笑意灿烂的他却突然间陷入了一片混沌,再一次清明,却发现眼前的景物完全变了,不再是那碧海蓝天,儿时破败的房梁,有些松散的土墙。
然后,再进入他眼帘的,是既陌生又熟悉的两个人,冬青以及疯道士。
他,是回到了大清么?只是……
“阿璃呢?阿璃在哪儿?”胤禛忙从木塌上跳起来,抓住疯道士就问道,既然他已经回来了,那么阿璃呢?是和他一起回来了,还是留在了那个未来。如果是一起回来了,那么他醒来的第一眼看见的为什么不是她?但他更怕,他将她一个人留在了那个未来,那就不是分隔两地的痛苦了,更是间隔了数百年,即使他想去也恐怕是去不了了的。
“呵呵,你先放开我,我的骨头快要碎了。”疯道士吃痛,忙挣开胤禛的爪子,揉了揉自己的肩膀,“那只狐妖的内丹还真好用呢,居然不到半个月伤就好了。”
“内丹?”胤禛只觉得心里一紧,脸色瞬间沉到了最低点,破庙内的气温也以他为圆心,渐渐下降。
“呵呵,四贝勒您别怒,别怒,你这一怒,这小庙可就要塌了。”疯道士忙劝到,即使胤禛只是肉体凡胎,奈何吃了宋璃的内丹,论道行,已经和他这个半疯半癫的疯道士差不多了,之差那么临门一脚,缺了那么一个懂行的人的点拨。只是,可怕的也正是这无知却还带着超强力的杀伤性武器啊。
千年白狐的内丹中蕴含了千年来的天地精华,力量之大,堪比是太上老君的金丹。嫦娥吃了仙丹便飞升上了月宫,而胤禛之所以没有马上成仙,恐怕是因为之前受了重伤,化去了内丹的一部分力量。只是,疯道士他们不知道,内丹不仅仅是失去了那么一部分的力量,更是失去了大半的力量去打开了那时空之门,让胤禛穿越到了几百年后。当然,这件事情,恐怕除了老天爷,谁都不知道吧。
然而,胤禛并不为所动,继续阴沉着脸。小庙晃啊晃,房梁哗啦啦地有灰泄下来,疯道士是面如土色,想要退出去,却见自己的宝贝徒弟丝毫不动,于是也只能在那儿纹丝不动。
“呜呜啊啊……”
突然,从里面的房间里串出一只很小很小的狐狸来,灵动的红色双眼看了看从房顶上掉下来的灰,又看了看在场的三个人,于是便直奔罪魁祸首,窜到胤禛的脚边,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裤腿。
小小的白狐只有手掌那般大小,这种袖珍版的狐狸是绝无仅有的,比吉娃娃还要小一点,若不是长得像狐狸,体型倒是和松鼠差不多。
然而,小狐狸的身后却有着十条蓬松而小巧的尾巴,有些怪异。
“阿璃?”胤禛怀疑的捧起小狐狸,对着她的眼睛说道,却见小狐狸点了点头。
“谁能告诉我,是怎么回事!”胤禛将变成了迷你版狐狸的宋璃护在怀里,对着两人笑得格外灿然,实际上却是暴怒前的前奏,为什么宋璃回来了,却变成了狐狸?老天爷啊,这是什么道理啊?明明在现代的时候他们刚结婚,应该要开始幸福的生活的。老天爷把他丢回来就算了,可是,为什么还把宋璃变成了狐狸?难道狐妖就一定要变一次狐狸么?
“呃,这是宋姑娘的命……”
“道长果然是高人啊,你说命,就是命了么?”
“璃大人因为你变回了真身,在很危险的状态下把内丹给了你,所以无法维持人形。”冬青淡淡的口气中夹杂着几丝责怪,若不是胤禛的话,也许宋璃也就不会遭遇这些。
“有没有什么办法?”胤禛看了看歪着头看着他的小狐狸,心疼的同时也觉得这样的宋璃也相当可爱,只可惜,大清没有照相机,要不然将她的这个样子照下来,日后也可以做个纪念。
“有。”冬青肯定地回答道,而疯道士则一副莫名地看着他,他们在说什么的办法啊?
“璃大人是因天地灵气而凝结人形,只要重聚天气灵气,我想璃大人已经会重新变成人的样子的。”冬青道,这些日子,他已经学会了疯道士所有的道法,凝聚天地灵气,对他而言只是小菜一碟而已,只是,他并没有那么做,一来,是因为宋璃并没有醒来,贸然将灵气输入其体内怕是没有好处。再者,他也觉得这样小巧可爱的璃大人也很好,没有什么必要去改变,十尾尚在,只要她醒来,可能有一天还是会恢复成人形的。
“呜呜呜呜呜!”小狐狸听着冬青的话,摇头,将整个鸡蛋大小的脑袋摇的和拨浪鼓似的。
“阿璃想说什么?”胤禛将另外一只手覆在小狐狸的脑袋上,似是在安抚她的焦躁,黑色的双眸专注地看着她的眼。
“呜呜呜啊啊呜呜喵。”小狐狸舔了舔胤禛的手,发出一连串的声音。
“阿璃是说,不想再做妖,想做人,是吗?”
只见听了胤禛的话,小狐狸宋璃点了点头,又舔了舔他手掌,表示亲昵的奖赏。
疯道士默!心里有些不平衡地想到:“这样都能明白意思啊,不愧是生死相随的至爱啊!”
“如果她想变作人,有办法吗?”胤禛问到,当初,老兔子的女儿兔十三就变作了人,想必是有办法的,只是他不知道冬青也是否知道那种方法。
“那种秘法只有兔妖有。”冬青说着,怔怔地看了看宋璃,“但是,如果璃大人真的想要变成人的话,冬青就回去问兔妖。只是,在此之前,还是先把璃大人变回人形好了。”
“阿璃,好不好?”胤禛听冬青说完,便对着宋璃问到,见她歪着脑袋想了一想,然后点了点头。
毕竟总是这种兽面人心的状态也不好,自己纠结就不说了,让她头疼的是现在这种狐狸语除了胤禛外谁都听不懂。
为啥她穿回来又会发生那么纠结的事情涅?她闷闷的想着。
“四叔叔把璃大人放到院子中吧,让冬青把灵气灌输到璃大人体内。”冬青说道。
小小的狐狸独子一人在不大的院子中,却因为个体实在太小,所以从她的视野看去,就好像是足球场似的。她现在的感觉,就好像是一只蚂蚁,被人放在了地图上。
“虚无之无,混沌之宗,乾坤之祖,能有能无,包罗天地,道本无形,莫之能名,无形之形,是谓真形,无象之象,是谓真象。先天地而不为长,后天地而不为老,无形而自障,无象而自立,无为而自化,杳杳冥冥,其中有精,混混沌沌,分为阴阳,故为天地也……”
只听见冬青站在门口念着咒,这段听起来仿佛是普通的经文,实际上却有那么一点点的不同的文字,却让漫山遍野的灵气全都涌到了一处,顺着冬青手指的方向,似是有人在牵引,皆朝着宋璃的头顶汇聚,慢慢地融化进那具身体。而宋璃的身体,也在不断吸收着灵气的同时,慢慢地发生着变化,最后在一团五色光团的包围下,慢慢地化成人形。
只是,待到光团散去,那身影,却让胤禛有些郁闷地扶起了额头。
那,并不是一具成熟少女的身体,而是,而是一个才五岁大小,全身圆滚滚,洁白的小手和小脚如同莲藕一般的小娃娃。
“为什么你们看起来还是比我高?”宋璃会说人话了,但是还是有些纠结为什么自己看冬青还是比自己高。只是,这话一说出来,就吓到她了,那么奶声奶气的,和一个小孩子没有什么区别,“为什么我说话像是个小孩子!啊!”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却发现那根本就不是她的手,而是粉嫩嫩的两截莲藕,她又不是哪咤,谁能告诉她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哎,罢了罢了,阿璃,这样也很好。”胤禛上前几步,将她抱起,让她坐在自己的肩头,从没有如此过的宋璃倒是吓了一跳,忙抱住了他的脖子,“好了,我们也该回京了,但愿皇阿玛不会生我们的气吧。”
胤禛拍了拍她的小手,表示安慰,半个月的时间,不知道疯道士他们有没有报信给十三,皇阿玛也不知道知不知道,他要赶紧回京才行。
只是,如今的他已经和往昔的爱新觉罗·胤禛不一样了,他有了未来的记忆,却无奈与不能改变现在和不久之后的未来,生怕改变了,阿璃的世界就改变了,那是他所不想的。
“师父,你跟着璃大人和四叔叔回京,我回老家问兔妖要那秘法。”冬青对着疯道士说道,顺便还用眼神下了一个威胁,“师父你要是半路开溜的话,你就完了。”
疯道士看着冬青的眼神抖了三抖,然后二话没说屁颠屁颠地跟着胤禛二人走出了庙门,而冬青,也一个转身,瞬间消失,再次出现已经到了半山腰。
原本郁郁葱葱的山林,变得有些萧条,许是因为失去了灵气,所以才导致提前到了凋落之季,也许,也正因为这样,所以,产生了思想的精怪才会想方设法地修炼,为的就是延长寿数,为的就是不再任人宰割。
天子脚下
马蹄铮铮,一路疾风,好山好水好风景,却抵挡不住瞌睡虫的诱惑,让宋璃在胤禛的怀里睡着了。也真的很难想象她居然这样也能睡着了,因为这会儿可是在马背上啊,如此颠簸,却如同睡着床上似的安稳,隐隐约约还有些鼾声。
而胤禛,是早知道了怀中的人已经睡着了的,只是一手将她圈在厚厚的白貂披风中,提防着她一不小心就掉下去了。而另一手则拉着缰绳,视线也紧紧地看着前方,一刻不停的朝着京城赶着。
他虽然穿越十五年,然这里才过了短短的半个月,半个月的时间,黄河的水灾平不了,江南的弊案结不了,户部那些个呜漆吗黑的事儿更不可能弄清了。他有一种直觉,他的皇阿玛现在一定会在皇宫里天天念叨着他,因为他猜的出来,满朝的皇子阿哥不可能会有谁接下户部这吃力不好讨好的差事,他也想得出来,那些个不懂得替皇阿玛分忧的阿哥们,大臣们,此刻定是在城门口摆好了宴席等他,明里是为了给他庆功,至于这暗里,就不好说了,也说不得。
然而,他并不惧怕那些正等待着他的风风雨雨,因为只要还能看见这怀中的人,他就会无惧天下,管他什么阿哥还是老臣,管他什么大太子还是八贤王,他一个知晓了将来的人还能怕了不成?
远远的看见了京城的大门,然后稍稍放慢了马速,向城门口的士兵出示了令牌后又稍稍加快,朝着午门的方向奔去。
果然,午门口已然候着许多听闻他回来的大臣和阿哥,而其中,也有比他先到的十三和年羹尧,十三和几位阿哥立在最前面,却唯有他满脸喜气地翘首盼着,而其他几位,虽也是在那儿,心里却没有多少盼着胤禛回来的希望。
年羹尧则立在那些肱骨大臣们之后点的地方,他虽是胤禛的亲信,却在这群人中地位尴尬,论亲疏,他理应站在和十三一道的,然地位,他只是汉旗的一个小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