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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状,我便笑笑的对她们说道:“既然我们一起进了这延禧宫,就是一家人了,我不喜欢有人常常下跪,以后这个就免了吧。另外,回我话的时候,也不必把奴婢两字挂在嘴上,听着不顺耳。在外面,你们怎么做我不管,在这延禧宫里,就按我说的做吧。”她们忙连连称是。我继而又问:“现在,这里有多少人,分别是做什么的?”兰馨答道:“主子,目前延禧宫里有十名宫女,我们四个是贴身服侍您的。另外六个,是粗使的宫女,一般用来打扫房间、亭院和洗简单衣物的。还有十名太监,有两个专门跑腿,其余八个用来干粗活和值夜。”我又问:“别的宫里也是这么安排的吗?”她答:“东西十二宫里,只有咱们延禧宫是这样。其他的宫里,因为住的主子娘娘多,所以她们的下人数目就相对少了点。比如说:景阳宫里新进的祥贵人,只分有宫女四人,太监两人。”
我点点头,似是明白了。开口道:“现在宫里的妃嫔有多少,跟我说的详细些。”一下午的时间,就在与她们四人的谈话中度过。我现在已经简单了解了宫里的状况。除了孝庄太皇太后和皇太后外,属贵妃钮祜禄氏位份最高,其次便是嫔位的人,连妃位都没有设。因为宫里出生的皇子与公主夭折的很多,所以虽然玄烨已经24岁了,可现在却仅有几个孩子,自然母凭子贵的就少之又少。听她们的意思,再过两个月,便会有一批晋位的妃嫔旦生,她们分别是生了皇子和身家显赫的,这其中就包括玄烨的表妹佟佳氏。我抚住额头,还真是让人头疼呢。
第三十一章
随后的几天里,我就在竹韵她们几个的指导下练习一些行礼的姿式,和需要懂得的宫中的礼数。玄烨每天的午膳和晚膳都是在延禧宫用的。有时,下午也会抽些时间过来看我。见到我穿着花盆底的鞋,不停的在走步和练习,常常是含笑而立,一呆便是很久。
以前只是听说过一些关于花盆底鞋的说法,亲身穿过之后,才知道真是苦不堪言。这种鞋是在布鞋底上加上高底,上宽下圆,形似花盆,因此而得名。穿上它走路时会发出有节奏的响声,传说满族穿上这种鞋可以驱蛇虫,蛇虫听到走路的声音,就会远远的避开。清朝时宫廷妃嫔与满族贵妇喜欢穿旗袍或长裙,花盆底鞋可使身体增高,身体更加修长,另外由于鞋的特殊造型,女子走路双手臂前后摆动幅度较大,身材更加婀娜多姿。所以,这不仅是身份的相征,也比较美观。
经过几天的加紧练习,我已经能轻松的穿着种鞋游走在延禧宫的每个角落。只是晚上脱了鞋,脚底和关节处有红肿和磨的水泡。每次泡脚对我来说都是种煎熬,但我从未吭过一声。梅香她们看到我这个样子,眼中很是敬佩,服侍也就更加用心起来。躺在软榻上,竹韵正在用药膏抹我脚上的红肿,并且轻轻的揉搓。实在是有点累了,我闭上眼睛渐渐进入了梦乡。
不知过了多久,缓缓睁开眼帘时,看到玄烨坐在软榻的另一头,正用手轻轻的按摩我的双脚,一副聚精会神的样子。我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他抬头见我醒来,眼神温和。我们对视了一会儿,他开口说:“伊人,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梁九功明天早上就会把阿萝送过来了。”我连忙坐起来,高兴的说:“真的吗?太好了。”用力猛了点,脚上的一个水泡破开,我咬着牙,脸上一丝疼痛之色。他见我这样,忙用旁边的棉布轻轻擦拭,抹上一层清凉的药膏,双手握着我的脚,满脸疼惜的说:“很疼吧?”我摇摇头:“有皇上亲自为我按摩双脚,我荣幸都来不及了,哪里还能想到疼不疼呢。”说完调皮一笑,他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
我想了一下开口道:“眼看着进宫已经有几天了,明儿个早上等阿萝来了,我带她一块去给贵妃请安。再拖下去,就真变成不知礼数了。”玄烨说:“等我明天下了早朝,陪你一块去。”我道:“不用了,我一个新封的贵人,要皇上陪着一同去,会让人家说闲话的。何况,我也不想刚刚进宫就树敌良多。放心吧,有兰馨她们陪着,不会有事的。”他迟疑了一下,没有再吭声。又坐了会,起身道:“我先回乾清宫了,你好好休息,明天我陪你用午膳。”我柔顺的点点头,看着他离去。
吩咐竹韵准备明天的宫装,她拿出一套鹅黄色的衣服,颜色娇艳,像是花蕊一般。见我面无表情的看着她,兰馨连忙又拿出另外一套,浅紫色的旗袍,下摆处绣着一枝盛开的兰花。我嘴角上翘,点了一下头,她们几个像是松了口气般。菊露双手捧着首饰盒,我扫了一眼,拿出一朵用十几颗珍珠串成的珠花,配上羊脂白玉簪子,挑出相称的珍珠耳环,与手上戴的浅白色翡翠戒指。一整套首饰与宫装搭配起来,显得既典雅大方,又不累赘。她们满脸赞叹之色,梅香说道:“主子,您的眼光真好,这样一配出来,好看极了。”菊露也说:“是啊,原来这浅紫加上白色,格外的清新脱俗呢,是比那套黄色的好看。”
见到竹韵微微窘红的脸,我拉着她的手说:“其实竹韵挑的这套衣服很漂亮,只是颜色娇嫩,恐怕压不住明天的场,倒是很适合去太皇太后那儿请安的时候穿。”她们霎时明白过来我的意思,恍然大悟的样子。我接着说:“明天早上,与我从小一起长大的丫环阿萝就要来了,兰馨陪着我们去贵妃处,你们几个就留在宫里吧。”她们点头称是。竹韵道:“主子,按照规矩,初进宫的新人去给位份高的妃嫔请安,需在卯时之前就得赶到,您明天要早起,今晚上早点歇着吧。”我点点头,上了床睡觉。
一晚上都没睡踏实,天蒙蒙亮时隐约听到窗外有说话的声音,我起身掀起了纱幔。听到我这儿有响动,兰馨忙说道:“主子,起了吗?”我嗯了一声。她推门进来,同行的还有阿萝,我见状大喜。拉着她的手坐在床上,细细看着她,阿萝的脸有些瘦了,但精神还不错。我忙问:“阿萝,你什么时候到的京城,为什么不早点来延禧宫见我呢。还有,你见到阿泰了吗?他好不好?”她轻笑着出声:“小姐,我来到京城那天就见到哥哥了,老爷已经收到你被册封的消息,他让哥哥先行回家。我进宫之后,皇上身边的梁公公把我送到教养嬷嬷那里学了几天规矩。昨个,他说要把我送过来,我高兴坏了。还有,刚才梁公公送我来的时候把巴鲁也带来了,真好,我们又在一起了。”
听完阿萝的话,我心里酸酸的很不是滋味,宫女的训练必定是非常严苛的,阿萝虽是侍女,但是从小在我身边长大,何时吃过什么苦啊。看她的脸色不太好,想必是受了不少的委曲。想到此,我紧紧的搂着她,说:“阿萝,你来了,真好。我们以后再也不分开了。”她重重的点了点头。我唤来兰馨,叫她带阿萝下去梳洗一番,我也开始穿衣打扮起来。用了大半个时辰归置好,阿萝也随着兰馨走了进来。我深深呼吸了一口气,带着她们向钟粹宫走去。
此时,天虽未大亮,但路上的宫女、太监可不少,有端脸盆的,有端食盒的,一个个行色匆匆,快步疾行。我们来到钟粹宫时,门口已有了几个人在那里,她们见到我,无不表现出惊叹之色。兰馨耳语告诉我,那边的几个人都是新入宫的,两个贵人,一个常在。她们在一旁私语了一阵后,一个姿色中等,非常秀气的女子走到我面前,微笑的说:“你是宜贵人吧。”我点点头。她又说道:“我是刚入宫的常贵人,早就听说你的美名,一直无缘得见。今儿一看,果然名不虚传。”我微笑着说:“常贵人气质沉静,让人心生亲近之意。如果没事的话,欢迎常来延禧宫坐坐。”她含笑而答:“原以为美丽的女子都是孤傲高洁,没想到宜贵人如此的温和有礼。若是无事,我一定常去叨扰,望你不要厌烦才是。”
这时,天已大亮,钟粹宫门口的人渐渐多了起来,我与常贵人聊的很投机。忽然大门打开,两个穿着打扮高于普通宫女的女子道:“各位主了快进来吧,贵妃娘娘已经起来了。”我与常贵人走在最后,钟粹宫的布置与延禧宫不同,它的装扮接近于乾清宫,走的是华贵,大气的路线。虽然庄重,可是金碧辉煌的格局给人一种压迫感,在里面呆着颇不舒服。
从里间走出一个女子,她20几岁的样子,相貌属上等,一双杏眼挂在脸上,很有神韵。正是当日在乾清宫选秀之时我所见到的贵妃钮祜禄氏。历史上这个女人生活较悲惨,虽然家世显赫,但康熙帝的第一任皇后却不是她。本就心怀不甘的入了宫,还得周旋在皇上、皇后、太皇太后、皇太后这四个人身边,时时谨慎小心。赫舍里氏去世后,她被封为皇后仅半年,便因病去世,无儿无女,亦没有康熙的宠爱。仅仅给了一个皇后的名分,就过完了这一生。
第三十二章
眼前的贵妃是宫里位份最高的女人,我看着大殿里趋炎附势的这些宫妃,心里虽不屑,面上却不表露出来。等着她们挨个请过安后,我款款走到正中央,标准的行了个礼,对钮祜禄氏说道:“延禧宫宜贵人给贵妃娘娘请安,因为身体一直未康复,入宫几天后才来到这里晋见,望娘娘不要责怪。”此话一出,顿时鸦却无声,众人均望向我,紧紧的盯着我看,不时传来抽气声。我知道她们在想什么,据菊露讲,我的样貌已经传遍了东西十二宫,除了选秀当天在乾清宫里有人见过我之外,这几天我一直呆在延禧宫,再没有外人见过我的样子。此刻,她们还不得细细的端祥,看看传言是否言过其实。
过了一会儿,钮祜禄氏说道:“宜贵人身体刚好,不要太劳累了,坐下说话吧。”旁边立刻有宫女搬来一个凳子放到我身后,我想了一下说:“谢贵妃娘娘体谅,只是位份高低有别,不敢在娘娘面前失了礼数。”她愣了一下,没有想到我会拒绝。嘴角轻轻上翘,其实我很清楚她在想什么,她一定在想,我虽然生的貌美,但是头脑也不笨,没有因为皇上的青眼有加而恃宠而娇。这样的我,恐怕前途无限吧。不管她在想什么,我只抱着一个想法,就是,绝对不能在没有能力保护自己的前提下,得罪比我位份高的人。她们在宫里呆的时间长,眼线遍布宫里的每个角落。如果我只依赖于玄烨的保护下,只会树敌无数,对我没有任何好处。
宫廷戏我看多了,想要一个人消失,再也没有比这更简单的事了。忍一时之忍,未必就是末路,等到我根基稳定,便无需再忍。想到此,也就释然了。钮祜禄氏并没有再与我交谈什么,而是与其他人聊了起来。旁边的常贵人看着我,微微一笑,我了解到她必定知道我的意思,与聪明人交往就是省了很多口舌。忽然之间感到远处射来一道厉光,我顺着眼望去。一个穿着淡蓝色宫装的女子,长相甜美,正在狠狠的瞪着我,眼里不时露出鄙夷之色。我不仅一阵怒火中烧,从来没有人这样看过我。也许是感到我的视线,她扭过头去,不再看我。
常贵人悄悄在我耳边说:“她是祥嫔,和我一同住在咸福宫,是上届的秀女。现在咸福宫里只有她是主位,我们每天都要到她那儿去请安问好,稍稍晚点,就会被训斥一番。哎,真是苦不堪言。”我静静的沉思片刻,并无得罪她的地方,何以她会如此的看着我?将此话问与常贵人,她答道:“你册封当天晕倒,皇上抱你回延禧宫,这是从来没有发生过的事情。往年也有秀女受不了劳累而病,都是太监总管安排人去侍侯,皇上根本就没有理过。祥嫔和其他几个关系较好的妃嫔,一直认为是你借故吸引皇上,对你颇有怨言。听说,皇上以前还比较宠她,一个月里总会翻一两次牌子。可是自打你进了宫,皇上就再没有翻过牌子招人侍寝,她当然对你耿耿于怀了。”我这才了解,原来还有这么多事呢。
听到上面钮祜禄氏说道:“今天就都散了吧,大家赶紧回去用早膳。”我与她们一起行过礼后,走出钟粹宫。常贵人为人谦和,我欲与之交往,便道:“你还没有用膳吧,如果不嫌弃,跟我一起回延禧宫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