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用他的胡子扎扎的我的脸蛋:“阿玛怎么会不想你呢。”见状,我让安嫫嫫把食盘放到桌上,对他说:“阿玛,我想和你一起吃饭。”“好啊。”阿玛将我放在腿上,正对着书桌,看到盘子里的饭菜,他眯了一下眼睛,呼吸重起来。是啊,怎么会不重呢,堂堂三品大员家的小姐,吃的竟然是白菜和豆腐,连个荤腥都没有,他如果无动于衷才奇怪呢。
沉吟片刻,我转过头来看着他:“阿玛,我以后能吃肉吗?我好久没有吃过肉,都快忘了它的味道了。”这样清脆的童音,这般带有期盼的眼神,任何人都拒绝不了,我不相信他会没有举动。阿玛注视了我片刻,喉间发出低沉的笑声,“呵呵,阿玛向你保证,以后天天都有肉吃。”
随即,把管家喊来这里,为我上了大桌的饭菜后,在内间与管家交谈起来,声间高高响起,我根本就不想听他们在说什么,只是看着眼前丰盛的美食,以后的日子不会太难过了。
果然,片刻后,管家出来了,在我旁边微低着头,说道:“都是小的没有照顾好小姐的膳食,以后不会再出现这样的事情。”我嘴角微微翘起,“你管的事情多了,自然有照顾不周的地方。安嫫嫫的丈夫厨艺很好,伙房以后就让他去看吧,这样,我的饭菜也会香一些,你说呢?”最后一个音调挑的很高,管家的脸色很不好看,他万万想不到一个四岁的女孩竟然将了他一军,几句话就将伙房管事的活揽了过去。
阿玛从内间出来,脸色平静,管家看他没有表态,思索了一下,忙讲道:“小姐说的是,小的马上去办。”随即退出房门。事已办妥,我也没有留在这里的必要了,拉着阿玛的手说:“阿玛,今天晚上我要陪额娘吃饭,你也一起来吧,我们一家人好久没有在一起吃了。”
阿玛的脸上闪过一丝尴尬的神情,恢复过后说:“好,我晚上过去。”向阿玛告辞,拉了拉身上的衣服,行了礼后退出房门,举止得体。安嫫嫫至今仍不敢相信这么久以来的争斗我几句话就搞定了,不仅如此,还让她丈夫坐上了伙房管事的位置,这可是块肥缺。
就这样,在我几次和阿玛的谈话中,他或多或少的了解了我们娘几个的生活,也许是感到冷落了额娘,慢慢的与额娘的关系也好转起来。额娘正室夫人的名份和地位,总算摇摇晃晃的保持住了。二夫人一伙再也不能只手遮天,气极却也无可奈何。
第四章
虽然是小孩子,可我的相貌已露端倪,精致的小脸,不难看出日后定是个绝色女子,特别是额间的一颗红痣,一双琉璃般的眼睛,任何见到我的人都会大吃一惊。
阿玛说我的眼晴像一汪清潭,让人不由自主的被吸引过去,非常美丽。也许是因为我的长相,他很是宠我,分给我的院子是府里景色最好的,连额娘与哥哥的都比不上。
我身边有两个侍卫,乌拉和乌木。其实在府里,到是用不着他们两个。所以,我常常让他们在外歇着,偶尔还给些赏赐,以此联络感情,他们对我很是感激。安嫫嫫劝我不要对他们太好,恐怕日后爬到主子头上,我不置可否。
终于,洗牌的机会来了,五岁那年,朝廷有旨,凡三品以上官员,将家中嫡女的名字报上去,均封为格格,享受官俸,待13岁时,参加秀女大选。得知这个消息,我重重叹了口气,还是逃不掉吗?
郭络罗氏的女子参加选秀的不多,得了封号的就更少,仅有几个。所以,阿玛对我的期望很大,是啊,家里倘若出了妃嫔,该是多么大的荣幸啊。更何况,我的相貌如此美丽,选不上的机会实在是太小太小了。
二夫人的女儿排行第三,名叫托丽,10岁,长相与她娘很像,只是比起我来,还是差的远了。她因是庶女,根本无望封为格格,更别提去参加选秀。所以,对我十分有敌意。我心里有着遭遇敌手之后,一种噬血的感觉,心里的小火苗噌噌的上升,已经迫不及待的与她对阵了。
这年冬天,盛京格外的冷,院子里的雪铺满了厚厚的一层,银妆素裹,分外妖娆。我正在屋内聚精会神的临摹一副画作,宣纸上的梅花傲然挺立,已有几分神韵。“小姐,我有事求见。”屋外,乌木的声间响起。我顿了一下,笔上的墨汁随即滴在了纸上。微咪着眼睛看了一下:“还是得再练练。”
将纸从桌上拿起几下撕碎扔在了桌上。侍女乌恩忙拿着布巾给我擦手,我示意她让乌木进来。乌木抬腿走进内间,拱手道:“小姐,三小姐派人从外面买了一味药。”“哦?什么药?”我问。他将一个药包递过来,乌恩接过,送到我手上,我闻了闻,一种淡淡的幽香从药包里飘了出来。我抬眼:“什么药,这么香?”乌木回答:“是砒石 ,人中了此药,轻则恶心呕吐、腹痛腹胀、四肢麻木抽搐;重则痉挛,意思模糊、昏迷,甚至死亡。”
看了他一眼道:“继续监视她的一举一动。”乌木随即告辞。我的眼睛里射出一道狠毒的光芒,托丽,是你自己找死,可怨不得我啊。乌恩紧张的走过来对我说:“小姐,如果三小姐对你用毒怎么办?”我讥讽一笑:“哼,我正等着她呢。”乌恩还想说什么,被我用手制止住。“你把阿玛前些日子送来的首饰挑两件,交给托丽的侍女,她与她额娘一样吝啬,对下人又不好。你告诉她们,仔细盯着托丽,有什么风吹草动马上报告给你,事成之后,少不了她们的好处。”乌恩躬下身子顽皮的一笑:“小姐,你放心吧,这件事情包在我身上。”我对乌恩是很放心的,她是安嫫嫫的侄女,比我大三岁,长的很乖巧,从小就被送到府里陪我做伴,是我的心腹,她天真烂漫,童趣可人,跟这几房的侍女相处的很不错,所以我一点都不担心她会把事办砸。
第五章
没有心思继续画下去,叫上安嫫嫫一道去给额娘请安。额娘住的院子需要穿过回廊,我信步走在廊道上,静静的享受这一美好时光。大雪白皑皑的一片,将树木包裹的像蚕宝宝,让人喜爱的紧。
走着走着,对面过来两个人,定晴一看,冤家跟窄,竟然是托丽。看她上身穿大红洋缎窄褃祅,外罩石青色银鼠褂,下着翡翠色洋绉裙,头上还戴了个八宝攒珠钗。咋一望去,十足几分大家小姐的样,我心里嗤之以鼻,面上却不露声色,与她面对面也不打招呼。她对我也是横眉冷对,两个半大的孩子大眼瞪小眼实在是没意思。我瞟了她一眼直直走过去。
“你站住 。”托丽先开了口,我稍微停顿了一下并不转身,也不答话。她只好折走过来重新站在我面前,倨傲地看着我,高高扬起她的头说:“你才几岁,想封为格格,省省吧。”我灿烂一笑:“嫡出的女儿不管多大,该享有的荣耀一份都不会少,庶出的孩子,自然只有眼巴巴干等的份。要怪,就怪你娘是个妾吧,呵呵。”
说罢不再看她一眼,骄横地走过她身边,想也知道她的脸色有多难看。安嫫嫫跟我我身边无比自豪的说:“看看小姐,虽说年龄不大,可这气度,这风范,真真是嫡出的大家闺秀,万不是一起子妾生孩子所能比的。”
我自然知道她这不是奉承话,在她心里,我恐怕比额娘更有资格掌管府里大小事务吧。毕竟,额娘心地善良,不擅争宠,在这种大家庭里,只有被忽视,被冷落的份。而我不同,身份的高贵和骄傲的性格,注定了我不可能默默无闻的呆在府里的某个角落里,我郭络罗伊人要就要最好的,站就要站的更高。前世是这样,今生也是样。
思绪间,已来到额娘的门前,这里有五间大正房,院子收拾的十分典雅,就像她的人一样。从屋内走出一个少妇打扮的人,她叫珍珠,亦是额娘的陪嫁丫环。只见她迎上前来笑盈盈的说:“天气寒冷,可不要把小姐冻着了,快些进屋吧。”
走进内室,临窗大炕上铺着猩红洋被面,青金钱蟒引枕,秋金色金线大条褥子。额娘就俏丽的倚在炕上,见我进来,起身道:“快过来,别冻坏了。”我三两步的跑过去,拖了鞋,爬到炕上蹭在她身边娇声道:“有额娘真好。”
耳边传来她的低声笑语:“真是个孩子。”安嫫嫫见状说道:“咱们小姐年纪虽小,可却有大家风范,福晋可真有福气。”珍珠也在旁插嘴道:“可不是嘛,前两年的日子不太好过,多亏了小姐扭转局势,这日子真舒心起来。等再过几年,小姐大了,我们就更好过了。”
额娘把我抱在怀里:“都是额娘没用,这一大家子人管理不好,让你小小年纪就开始操心。”我连忙正色道:“女儿能为额娘分担一些事情,是心甘情愿的,我只盼您能开心的生活,这就是我最大的快乐。”额娘眼含泪珠的说:“好孩子,额娘有了你,什么都不求了。”
屋外响起一个少年的声音:“额娘在屋吗?”我道是谁,原来是我那个同母的兄长。珍姨去外面将他迎了进来,哥哥与我并无多像,他性子沉稳,与额娘的性格有几分相近,见我在这里,笑着说:“妹妹也在啊。”我笑嘻嘻的回答:“哥哥好。”
额娘纳闷的看着她说:“今儿不是要和你阿玛出去打猎吗?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听完此话,哥哥如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坐在凳子上,无不小沮丧的说:“阿玛训斥儿子,将我赶回来了。”
我问他是怎么一回事,他说:“早上,二弟的书童来报,说阿玛今天有事就不出府了,约我去新开的古董店转转,我信以为真。到了古董店等了半天也没见到他的影,便往回走。恰巧碰到阿玛和几位副官,阿玛见我在街上闲逛,又没准备行装,便生气的训了我一顿,赶我回来了。”
我心里气极,脸上神色凝重,二夫人的一子一女真真好的不得了。儿子算计哥哥,女儿对付我。看来,不给她们点苦头吃是不行了。脸庞一转,笑咪咪的对额娘说:“不去更好,这外面天寒地冻的,别把哥哥冻坏了。咱们在家里舒舒服服的呆着岂不美哉?”
额娘说道:“是这样的,打猎也不在一时,回头我和你阿玛说说,你不必放在心上。”哥哥到底还是个半大的少年,喜笑颜开说:“那就谢谢额娘了。对了,妹妹练习琵琶也有一阵了,能不能弹个曲子,让我们一饱耳福啊。”我道:“这有何难,去把我的琵琶取过来。”
不多时,小丫头已将它拿了过来,我下了炕,端坐在凳子上,将琵琶放在左腿上,面板向外,背向里,左手指搭着背板,右手指贴在弦上,调整好姿式后娇俏的一笑。一首“阳春白雪”随着指尖的挑、弹、揉、摆倾泻而出,优美的曲调回荡在屋子的每一个角落里,久久不曾散去。
一曲终了,额娘笑着说:“真是好听极了。”珍姨也在旁说道:“我们小姐从小就聪明,这才几岁呀,就什么都会了,以后可了不得了。”哥哥满眼含笑:“妹妹如此一个妙人儿,定要许个好夫君才好,万万不可委曲了妹妹。”我眉眼一瞟:“哥哥,莫不是想娶媳妇了,拿我开涮呢?”把他躁了个大红脸。额娘看着我们斗嘴,也笑逐颜开,一家人在这暖暖的房间里,其乐融融,我有一种幸福的感觉,直溢心底。
第六章
很快就要到年关,盛京城里家家户户喜气洋洋。府里更是换了门神、对联、挂牌,新油了桃符,焕然一新。各房人均是裁制新衣,订制首饰,忙的不亦乐乎,互相的争斗暂时告一段落。
此时,我正懒洋洋的躺在横塌上,身上盖了一条五彩锦丝蚕被,怀里抱着镶银边暖炉,闭上眼沉思。恍忽间,传来一阵敲门声,乌恩走过去开门,传来低低的谈话音。半刻后,她面色惊恐的走到我身边说:“小姐,三小姐的丫环来报说,三小姐准备在除夕那天晚上把毒药下到你酒杯里。怎么办呢?要不要将此事告诉老爷?”
我闻言睁开眼睛,盈盈秋水般的眼睛瞟过去,慢慢的说:“乌恩,托丽现在还没有对我下手,我如何告知阿玛,没有证据,阿玛不会相信的,反而会认为我在无理取闹。我要托丽对我动手,她只有这一次机会。以后,我会让她后悔,不该动这个心思。在这个家里,小姐由始至终都只有我郭络罗*伊人一个,她们任何一个在我面前都没有这个资格。”血液里高傲的因子,让我根本不屑与妾室所生的子女来往,这一战,我要她们知道谁才是家里的主宰。
“我要练会琵琶,你先下去吧。”将她支走后,我露出了个诡异的笑容,托丽,你一定会后悔的。
除夕这天很快就到来了。白天,开了宗祠,着人打扫,收拾供器,请神主,又打扫上房,以备悬供祖宗遗像。此时,府里上下皆是忙忙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