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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看着眼前两人你侬我侬在桌前依偎做画的样子,九阿哥懒懒的说:“皇阿玛,您已经五天没有上朝了,再不去,那些大臣们可就要杀进延禧宫了。”玄烨淡淡的说:“他们敢?朕身体不适,要在延禧宫休养,谁都不要来打扰。你去告诉那些人,朝廷给他们俸禄不是让他们吃白食的,办不好差,都给我滚回家里呆着。”
瞧着小九无奈的表情,我轻笑出声:“九儿,你皇阿玛今儿还说,明天就去上朝呢,你就放心吧。”玄烨不高兴的嘟囔着:“谁说要去上朝了。”我眉眼一挑:“你莫不是要让我做个祸国殃民的妖姬?”他连忙安抚道:“好,好,我明天就去还不成嘛。”
回到宫里已经有几天了,这些日子,陆续有些妃嫔前来贺喜我病愈,让人烦闷的很。玄烨见到我这个样子,一道圣旨让她们无不诏见,不得擅自来延禧宫探望,顿时清静了不少。见到瑗婷的时候,我正倚在床榻上看书。看着眼前这个红衣耀眼的少女,我柔柔一笑。瑗婷的长相与我有几分相似,眉眼均是上挑,时而给人一种凌厉的感觉。她偎在我的身边,哭泣着说:“姑姑,你病的这些年,为什么不让我来看你呢?”我只得想了些说辞安慰一番。
四月份的天气,还是有些凉爽,我们姑侄二人齐齐上了床榻,盖上软丝蚕被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我问道:“瑗婷,在安亲王府里过的好吗?明年就要选秀了,你不如搬到宫里陪姑姑住,也好让我给你挑个好人家。”她面带喜色的说:“让我进宫住?那太好了,我明天就搬进来。”我摸着她的头笑着说:“好啊,到时让你九表哥送你进来,你想住在哪个偏殿里,姑姑让宫女收拾一下。”她想了一下说:“哪里都行,只要能跟您住一起就好了。”我欣慰的笑笑。
我从玄烨处得知,高娃前几年被指婚给佟国维的孙子舜安颜,留在了京城,两人生活的很幸福。可是去年出外游玩的时候夫妻二人均染病去世,高娃死的时候才20岁。听到这个消息,我伤心不已。
康熙四十二年 五月
裕亲王福全患病,玄烨接连几日前去探视,回来的时候忧心忡忡。我知道他与福全的感情很深厚,奈何病情严重,别无他法,只得在一旁安慰劝导。
就在玄烨为福全整日挂心之时,又发生了一件大事。内大臣索额图挑唆皇太子,被宣布为“天下第一罪人”,拘禁于宗人府。 这个消息一出,震惊了朝野,赫舍里氏家族之大,关系之深,不是寻常人可以想像得到的。玄烨有此举动,让我也百思不得其解。虽然早知会有此事的发生,但是身临其中,还是很让人惊讶的。朝廷之中有三成以上的官员是出自赫舍里氏家族,或是其门生、学徒。自从太子被册立那年开始,他们家的兴旺简直可以用“红火”来象征,日日门庭若市,宾客川流不息。经此一事后,朝廷之中有了些微的变动,官员的晋升与贬职,都在悄悄的进行着。小五告诉我这些事的时候,我只是叮嘱他,事事小心,不要与太子发生冲突,也不要自成一派。他含笑的说:“额娘放心,儿子省得。”
六月初夏,天空没有一丝云彩,气候干燥。我刚刚睡醒,梳洗过后询问宫女瑗婷在哪里?身边服侍的冰月忙回答说她去给皇太后请安了。冰月和冰琴是小五府上的包衣奴才出身,家人全都在他的别院里任职。因为二人聪明机敏,所以一年一度的宫女挑选被送到了延禧宫。我皱皱眉,这段时间,瑗婷总是去皇太后那里,觉得有点奇怪。想了一下便吩咐她们准备上糕点,陪我一起送到寿康宫。
冰月端着食盒,冰琴打着伞,我们三人缓缓走在前往寿康宫的路上。进入西六宫中,路上人烟稀少,仅仅看到不多的宫女、太监步行其中。快到永寿宫时,我见到一个宫女正坐在台阶上抚着脑袋打磕睡,刚想轻笑出声,却发现她是瑗婷的贴身宫女小秋。冰月早一步上前将她摇醒,见到我站在她的面前,她脸色发白,重重的跪在地上。我问道:“你怎么在这儿?格格去哪儿了?”她有些慌乱的说不出话,浑身发抖。
这时,永寿宫里传出几个人的谈话声,还夹杂着男子的声音。我细细一听,正是瑗婷。她喜笑颜开的走到门口之时,我正满脸疑虑,淡淡的看着她。见到我的样子,她脸色发红,轻咬着嘴唇,慢慢的说:“姑姑,你怎么在这儿?”我微微一笑:“你又怎么会在永寿宫呢?”她低下头,轻轻走到我的面前,不再言语。
此时,我已没有什么心思再去给皇太后请安,带上瑗婷转身走了回去。回去的路上,我细细思量一番,永寿宫里住着惠妃和卫氏,难不成瑗婷已经与八阿哥相恋了吗?越想,心里越慌,一路上,我默不作声。瑗婷见到我这个样子,也是大气不敢出一声,一行人静静的回到了延禧宫。
瑗婷坐在我的面前,我问:“你这段时间总是去皇太后那儿请安,到底是真是假?”她羞怯的说:“姑姑,我真的去给太后请安了。这个,寿康宫的姑姑可以作证。”见她还在狡辨,我不怒反笑:“请过安之后再拐到永寿宫去见卫氏和八阿哥,对吗?”听到我的话,她抬起头,怯怯的说:“八阿哥现在已经是贝勒了,和五表哥一样。”
我大怒的说道:“瑗婷,你是什么身份自己不清楚吗?公主的女儿竟然去给辛者库的下人请安,还和她的儿子纠缠不休,姑姑让你进宫,是为了成全你时时去见八阿哥的吗?”见到我如此生气,她有点慌乱,忙安抚我说道:“姑姑,我只是偶尔去见八贝勒的额娘,她在永寿宫的日子不好过,我可怜她而已。”我站起身,定定的看着她,半天不再言语。临走时吩咐宫女,让她们看紧了瑗婷,谁要是放她出了延禧宫,一律板子侍候。
小九得到消息赶到宫里,我向他追问瑗婷和八阿哥的事情。他说:“瑗婷也是近两年跟着安亲王福晋来给皇太后请安,才认识的八阿哥。二人之间的交往应该只是君子之交,没有发展到两情相悦的地步。”即使是这样,我也不放心让瑗婷再与八阿哥有任何的来往,现在还不知道以后的事情如何发展,我万万不能让瑗婷走上天下第一妒妇的道路,也不能看着她被挫骨扬灰。
六月 巡幸塞外
玄烨虽然将索额图关了起来,但对太子的爱护还一如继往。塞外随侍的名单上,赫然有着他的名字。看着瑗婷有点郁郁寡欢的样子,我让小九带着她一起出行游玩,路过盛京的时候回到家里看看阿玛、额娘,住上一段时间再回来。听到这个消息,她应允同意,兴致勃勃的收拾起衣物。
第七十章
算算日子,玄烨他们离开也有十几天了,不知现在到了哪里。这几天,小五怕我无聊,常常让清雅进宫陪我聊天,我们婆媳二人的感情急速升温。对于这个媳妇,我是非常满意的。她虽然出身大家,但并不清高,也不骄纵,性子端庄沉稳,与小五很是相配。
走在御花园里,看着盛开的茉莉,让我不禁想起裕亲王福全出征那年的情景。此时,好像还只是昨天发生的事情一般,历历在目。 清雅扶着我的手臂缓缓走在花间,闻着淡淡的花香味,让人感到心情舒畅。园子那头传来一阵哭泣声和几个女子的争吵声,我示意冰月在前带路,缓缓走了过去。
走到人群中后,我见到一个宫女装扮的人跪在地上,盈盈哭泣。旁边站着几个同样宫女打扮的人,年龄都在二十岁上下。见到我前来,她们忙伏身行礼,后侧立于我身旁,不再言语。走近了才发现,跪在地上的少女容貌秀丽之极,当真如明珠生晕,美玉莹光,眉目间隐然有一股书卷的清气,让人不由的喜欢起来。
我问道:“这是怎么回事?”她们都吱吱唔唔起来,我回过头来,厉光扫去。一个女子连忙说:“回宜贵妃娘娘的话,我们是在教训这个宫女。”我示意她继续说明,她壮着胆子说:“她将密常在要抄的佛经给弄坏了,所以,我们在此让她长长记性。”说着,便从袖中掏出一本佛经,上面的字体娟秀飘逸,十分整齐。
冰月在我耳边悄声的说道:“主子,密常在根本就不识字,哪里会抄佛经,这分明就是找人代抄的。”闻言后,我微微一笑,说:“你们都是密常在的宫女吗?”她们点头称是。我吩咐她们去将密常在请到花园里来,然后示意冰月将那个女子扶起。问:“你叫什么名字?”她答道:“奴婢名叫钮钴禄玉珍,是梵华楼的宫女。”我又开口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她颤微微的说:“密常在经常让奴婢抄些佛经送到翊坤宫来,因为前几天一直忙于梵华楼的打扫,耽误了些时候。今天在这儿遇到,她便大发雷霆,让奴婢跪在御花园里,以示惩戒。”
我皱皱眉头,真是世风日下,一个小小的常在都敢在宫里耀武扬威。没多大一会儿,一群人护拥着一个面容娇美的女子走了过来。远远望去,到真有一种威风凛凛的气势。她们走上前,一齐行礼道:“奴婢给宜贵妃娘娘请安。”依照着宫里的规矩,常在和答应仅仅比宫女高上一级,对外也要自称奴婢。可是眼前这个女人显然分不清楚状况,仗着自己生了三个阿哥,竟然没有这个认知。
我嘴角上挑,仔细端详起这张据小九说与我有几分相像的脸庞。她们就这样一直伏着身子,大气不喘一声。我淡淡的说:“都起来吧。”她们连忙起身,低头静听。王氏被我看的有些惊慌,眼光四移,双手紧紧攥着帕子扭成一团。我轻轻的说:“密常在进宫之时,是何家世?”她小声的答道:“我爹官职七品。”冰琴在一旁大声说道:“大胆,在贵妃娘娘面前,还不自称奴婢,密常在忘了宫里的规矩吗?”她吓的慌忙跪在地上,不住的求饶。我继而问玉珍:“你是何家世?”她淡淡的说道:“奴婢的阿玛是四品官员。”
听到此话,我嗤笑出声:“一个是四品官之女,一个是七品官之女,这家世上的差别可大了去了。密常在认为如何?”她羞愧难当,脸色通红,不敢出声。我静静的看着她,不发一言,周围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树叶的唰唰声。
这种得了宠便嚣张不可一世的样子,我在宫里见的多了。只是她一个汉女出身,家世也不显赫,竟然还不知道收敛,这种做法着实让我怀疑她是否脑残。不想再看她这副嘴脸,我甩甩衣袖,起身道:“玉珍,随本宫回延禧宫,梵华楼那里,自会有人顶替你的位置。”玉珍伏身行礼,规矩的说道:“奴婢谢娘娘恩典。”我走过王氏的身边时,停了一下说:“本宫的生辰快要到了,密常在就抄部金刚经送与本宫,算是生日贺礼吧。”然后起身离开。
回到延禧宫后,我详细询问了玉珍的家世,得知她今年十九岁,入宫已有四年。家里还有一个妹妹,名叫玉书,今年12岁,明年就要参加选秀了。我在心里想着,难道玉书就是下一任皇帝的生母吗?离选秀还有很长一段时间,可以慢慢的查探,思及此,便先放到了一边。
又过了几日,裕亲王福全的病情恶化,玄烨派随侍的众位皇子策骑还京看视。六月二十四日福全病故,终年五十一岁。玄烨赶回京城,亲自祭奠,悲伤不已。后来,他特命画工精绘一张像,是他与福全并坐于桐荫之下,示手足同老之意。玄烨以此图寄以衷肠,表示了对福全的思念之情。
小九这段时间精神不济,总是无精打采的,我十分不解。小五告诉我说,裕亲王以前很疼小九,总是带着他出城打猎,照顾有加,所以王爷的过世,小九的心里也是很难过的。
冬去春来,四月的京城已是草飞莺长,绿意盎然。我和瑗婷站在宁寿宫花园的仙台上往下眺望,一丛丛山桃花开的正旺。土黄色的坡上有着片片绿叶,这里虽然缺少了江南早春的柔媚和清秀,但自有一股人工的精致雕琢,别有几分风味。瑗婷今年15岁,是个亭亭玉立的少女,不仅容貌美丽,而且家世显赫。自从过了年开始,我就和玄烨一直商量要给她挑个好人家,眼看着再过几个月就要选秀了,人选迟迟未定,我有点着急。这段日子,我将她看管的很严,让她没有机会和八阿哥相处。看着她偶尔低沉的样子,我虽然有点难过,可是只要想到她的一片真情会被八阿哥利用的彻彻底底,就更加坚定了我要把她嫁出去的想法。
抚着她的脸颊,我微笑着说:“瑗婷,姑姑请皇上给你挑个好人家,等今年选秀开始,先把亲给订了,晚点再成婚也不迟,你意下如何?”她撅着嘴,闷闷的说:“您为什么不喜欢八贝勒。”我的脸色变了变,慢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