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她,就是那天为你拍照片的女人,她当时是不小心用电棒将你电晕了。后来她愧疚的逃走了不敢来见你,看在她丈夫是个称职的好医生这件事上,我稍后再找她算账。”
那个陌生的女人么?将自己的男人借给他的妻主,双眼里放出狼一样危险光芒的可怕的女人么?他不想再落在她的手里。冰焰认真回答道:“我明白了,我会听话不犯错的。”
“你真的听明白了?我刚才说的那么多话里,你真的没有一丝一毫不懂不理解或者误会什么吗?”付芷兰不厌其烦地多问了一遍。毕竟两人观念差异非常大,如果不问清楚,说不定又会产生什么歧义,导致之后更多麻烦。
冰焰迅速将她的吩咐在心中仔细过了一遍,小心翼翼道:“的确有一点,我不太明白的地方。”
“有问题问出来就好,说吧,是哪里没听懂。”付芷兰轻嘘一口气,还好自己谨慎地多问了一遍。
“请问什么是‘拍照片’?是指不穿衣物躺倒在外边,被摆出奇怪姿势让人看么?”冰焰低下头,大胆地恳求道,“如果我犯错了,可不可以换成别的方式责罚,怎样打骂都可以的,那种责罚真的很……很难过。”
他的心中还是产生了阴影啊,这不能全怪秋素,当初若没有她的同意,秋素绝对不敢那样玩。付芷兰深深自责,满怀抱歉地解释道:“拍照片不是责罚,你刚刚看到的杂志上许多逼真的山水或人像,都是用一种叫‘照相机’的东西拍出来的照片。只不过,秋素喜欢拍一些另类的照片,我也曾经是她的模特。你等一下,我拿她给我拍的照片,给你看看。”
秋素每每花言巧语软磨硬泡用付芷兰当模特之后,都会赠送几册只在同志圈内流传的地下杂志。这种杂志市面上高价也买不到,印刷制作相当精良,足可以媲美任何一本高档时尚杂志。
付芷兰用钥匙打开书架最底层的抽屉,这里收着的都是这种杂志……之所以要锁起来,当然是不想被父母亲朋随便看到引发邪念。但是现在,要用来当教具,希望可以减轻冰焰心里的阴影。
“你看这本,这是去年拍的,为一篇小说做插图。”付芷兰挑了自己一张穿着健康整齐和小说标题情节也貌似正常的,递到冰焰面前。
冰焰凝神细看。书册上的画面是逆光的场景,她的面目看不清,她散着长发,形状漂亮的肌肉闪耀着光芒,矫健的身姿修长的双腿,仿佛是在追逐着夕阳奔跑,那样强壮有力。她真的好美!
付芷兰回忆起拍摄时的惨状,天寒地冻的她被逼着只穿了一身精短的运动服,上身近似跨栏背心,故意露出她肩膀手臂上一直想遮掩的肌肉,迎着风跑。跑啊跑,跑到满头大汗,跑到不仅路人怀疑她精神异常,她自己也怀疑是中了魔障。终于等到秋素喊ok,然后她在气喘吁吁精神恍惚的时候听见秋素小声嘀咕:“没想到今天日落这么晚……”。她当时绝对有一种想杀人毁尸灭迹的冲动。
不过照片印在杂志上,效果很不错。不是熟人,绝对认不出是她,而且据说是与小说情节很搭调,渲染出一种坚忍不拔的精神氛围催人上进。
事实上,秋素虽然会拍许多不着调的大胆尺度的照片,多数却只是私人收藏,真正选片上杂志,都会做相应处理,尽量保护模特的隐私。否则付芷兰也不会答应成为秋素的模特。
“这个是什么?”冰焰指着下一页露出来的两个亲密相拥的男孩子的照片问道,“他们是兄弟么?其中一个长得好美啊。”
一个阳光帅哥拥抱着一个柔弱美少年,付芷兰不用问也知道,冰焰说的是哪个好美。看来,长年累月形成的审美上的差异,不是三言两语就能改变的。而且这种十八禁的杂志,具体内容,还是不要让冰焰过早接触,免得被误导。
于是付芷兰将杂志收回,锁入抽屉,仔细叮嘱道:“我说过,书房里的书你随便看,但是我锁起来的,最好不要动。”
“嗯。”冰焰压下好奇,不敢多问。
主人们都有秘密不希望别人知道,她的抽屉里放的一定是最重要的东西,她将他当成外人,自然不想他碰触。不过他不能现在就灰心气馁,她说愿意教他,他就要努力学习,尽快了解这个世界,让她满意开心。
“现在该给你打针吃药了。”付芷兰听到了闹铃提示,回到起居室,将董清浩带来的大盒子打开。里面除了为冰焰治疗的药品,竟然还有几件新买的男式内衣外衣。
付芷兰对董清浩的细心体贴感激不尽,若不是这样,她还真不知道该如何去商店里为冰焰买衣服,外衣能随便挑两件,内衣却不是随便买了就能穿的。
付芷兰为冰焰打完针,吃了药,就兴致勃勃将新衣物拿了过来。
“这几件是贴身穿的,我们这里叫内裤。两条腿伸到两边的洞里,如果穿着不合适,你就告诉我,我再给你买合适的。这条叫牛仔裤,穿好后一定记得要将中间的拉链拉好。这件是我们这里男人常穿的衬衫……”
冰焰羞涩地问道:“我,需要现在就换上这些衣物么?”
“当然啊,看看合适不合适,不行我趁着商店开门,要赶紧再去买。”付芷兰大咧咧回答。
冰焰的脸更红,将身上裹的袍子慢慢解开。
付芷兰这才想起来,冰焰身上除了这件临时充数的浴袍外,里面什么都没穿。她刚才那么说难道是逼迫人家在她面前脱光光么?这用大周的标准评判,是登徒女对良家男子红果果的调、戏吧?她的脸腾一下子红到耳朵尖,心跳加速,口干舌燥转过身,支吾道:“那,你先试衣服,我,我回卧室,找个东西。”
23重任在身
夜已深。
冰焰因着药效的作用,渐渐进入梦乡。
梦里有他完美的妻主,与他幸福的生活在高入云端的大房子里。
房子外边是鲜花盛开的草地,阳光灿烂,温度宜人。
房子里面是各种玄妙的机关。所有的家具器物都是精美绝伦,所有的地板都是温暖的木头铺成,赤脚走在上面也不会觉得冷。神奇的水槽里永远都有清水流出,再也不用他一桶一桶从水井里提上来注入无数仿佛永不见底的巨大水缸。
房子里除了妻主和他,再没有别人。没有监工鞭打催促他做事,也没有别的男人会与他争宠。
妻主温柔的守着他,他什么都不用做,就可以得到饭食衣物。她还会耐心陪他说话,不厌其烦一点点回答他各种无知的问题。
这里真的就是神仙圣土,而他一下子就成为整个大周再也挑不出第二个的最幸运的男人。他忍不住自私的希望,时间永远就停止在这一刻。他一直这样陪着他的妻主,再不离开。
不过美好的场景终究是留不住,眨眼间云端的房子消失不见,他发现又回到了大周的皇宫之内。
还好,不是他熟悉的阴森刑房。
他正躺在国师大人的密室之内。似乎是习武时受了伤,实在无力爬起,国师大人才假借名目将他留了下来。这种不合规矩的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所以没有人会来照顾他,饥饿寒冷和伤痛,他只有自己忍耐。
灯火,从入口处亮了起来,一定是七皇女殿下来看他。
果然,七皇女容颜憔悴,满面忧愁,举着灯烛走到他身边,放下饮食,柔声问道:“冰焰,你好一些了么?”
嗓子很痛,呼吸的时候都好像是有一把锉刀在咽喉处狠狠磨着,他张口,说不出话。
七皇女又问道:“冰焰,你怎么一个人回来了?你的妻主呢,为何你没有将她带回来?大周岌岌可危,你怎能让我们失望呢?”
“啊?”沙哑的声音从嘴角溢出,冰焰心中猛然一痛,难道这不是回忆,是他梦见了未来?他任务失败了,他没能将他的妻主请回大周,他……他让国师大人和姐姐失望了么?他成了大周的罪人?
“主人,究竟是怎么回事?”冰焰忍着痛,颤声惊问。
“唉,弟弟,不要难过。我们也知道你这样子很难博得女人的欢心。你无法将妻主请回来,也在情理之中。救国的事情,我们再想别的办法。你伤的不轻,好好休息吧。”七皇女眉头紧皱,强压着失望之色。
“不是这样的,不是的。”冰焰大声辩解,“下奴的妻主大人一点也不嫌弃下奴,她喜欢下奴,在神仙圣土,下奴的样子一点也不丑。她对下奴很好,让下奴睡在床上,什么都不用做。她耐心地为下奴讲解那些神奇机关法宝的使用方法,她还允许下奴看她书房里所有的书。她,她是善良体贴的好妻主,她……”
“若是她那样好,那样宠爱你,那她为何没有跟你回来呢?”七皇女疑惑地发问。
“为什么?下奴还没有来得及对她仔细讲大周的事情,下奴……”冰焰的声音渐渐没有了刚才的肯定,“下奴只是略略提了几次,她不曾同意……时间,时间还不到,下奴会努力劝她。”
“时间还不到么?”七皇女的眼神里浮现起阴郁与怀疑,“弟弟,你是不是贪慕神仙圣土的种种好处,不愿意回来?弟弟,你是不是根本没有找到命中注定的妻主?怎么会有你说的那么好的女人呢?不嫌弃你的容貌丑陋,会那样疼爱你?我可怜的弟弟啊,你病了,你不要再痴心妄想了。”
“主人,下奴没有胡说,下奴……”
七皇女没有听他的解释,身影转瞬间消失。她带来的灯烛也一并没了影踪。周遭的场景陡然一暗,变成了摆满刑具的散发着血腥腐臭霉变气味的冰冷刑房。
冰焰的手臂被反绑着用铁链高高吊起,脚踝上坠着沉重的铁球。身上所有的伤口都绽裂开来,皮鞭仿佛无处不在,暴雨一般抽打在他本就伤痕累累的身上。
但这些不是最痛的,让他心中难过窒息煎熬的是无数怀疑的质问指责声音。
“贱奴,还敢撒谎!你根本没有完成任务吧?”
“贱奴,你长这么丑怎么会有女人肯要你?”
“贱奴,你没有脸面回来的!”
“贱奴,你是大周的罪人!”
……
“不,我不是!”紧张、恐惧、委屈让冰焰终于是忍不住辩解出声,从几乎昏迷的痛楚之中努力睁开双眼。
额头的冷汗顺着苍白脸颊和如墨的长发滴落,他能够感觉到身上的衣服已经湿透。
然而他并非是躺在冷硬的地板上,身下是柔软舒适的床榻,身上还盖着温暖精美的薄被。他定神细看,黑夜的颜色与他印象中完全不同。
巨大的水晶一样透明的窗子,将浓重的黑色隔绝在外。白色的墙壁靠近下方都装了磨砂的灯盏,散发着柔和的微光。
对,是磨砂地灯,他的妻主教过他的。她说这些灯晚上不用关,就这样亮着,免得屋子里太黑他又不熟悉会有磕碰。
她是那样细心体贴。
除了教他各种机关的使用方法,她还赏赐了合身的衣物给他,教他如何穿着,而且叮嘱他睡觉前脱下外衣,换上睡袍,这样能更放松休息。
他一直不用做任何事情,闲着的时候看书,饿了就有东西吃喝,累了随意躺倒睡觉,不懂的问题只要他问,她就会耐心解释。
她还说过,他是她喜欢的类型,他在她眼中是美男子
没错的。不是他白日做梦,他记得清清楚楚。
为什么,七皇女殿下不相信?为什么她们都不相信他的话?
是啊,他自己都不太相信的事情啊,怎么能让别人相信呢?
他早已习惯了不去幻想美好的事,突然之间,遭遇到,他比谁都惶恐不安,生怕一切都是假的,哪怕是真也是短暂的,不能长久的。那样还不如从不曾得到,从不曾希望。
他来到神仙圣土,一共就见到两个男人,他们都比他长得美。其余的那些匪夷所思的观念,都是妻主告诉他的,都是奇怪的图册上画着的,是否能当真?会不会是妻主故意哄他安慰他?
妻主也许是一时兴起,才耐着性子逗着他玩,当她玩够的时候,他也许就会被赶走,或者是关回那间“佣人房”,被夺走衣物……
仔细想一想,这世上怎么能有对男人如此好的女人呢?
不打骂男人,不让男人服侍,不用男人做任何事情。
是他想入非非,产生幻觉了么?是他无知蠢笨,错误理解了她的意思了么?
一旦所有都变回原样,一旦他们回到大周,他该如何自处?
其实,或许,他的妻主根本就不会答应与他回去。她甚至一而再再而三的声明,她不是他的妻主。
她,不愿意接受他。
如果他真有她说的那么好,那么美,她为何不要他?
所以,一切,都有可能是假的。
意识到这个问题,冰焰惊慌失措地从床上滚落在地,蜷缩起颤抖的身体。他该怎么办才能博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