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美锦沉默了。
身为长辈,站的角度自然跟顾西爵和梁歆的不同,她一开始也是觉得梁歆该受点教练,后来看到儿子那么痴情,那颗心又再度倾斜。
然而,今天丈夫的话不无道理!
“给小歆点时间吧,人无完人,要她一下子想通道理是不切实际的,对吧?”她无奈地替儿媳妇说好话。
“我会一直给她时间和机会。”顾盛弘缓和了声音。
丈夫如此说了,何美锦也就暂时放下心来,她轻声叹气:“唉,慢慢来,让保镖给小歆出去走走,别老是困她在屋子里,也许跟外界有点接触,她会想通的,还有,西爵那边由我来跟他说,你别回他电话了。”
顾盛弘想想,觉得她的话在理,于是答应一下,收线。
何美锦连忙回拨给顾西爵,幸好儿子工作够忙碌,他正在开会,开完会才给她打过来。
将顾盛弘的话再委婉转述,当然了,何美锦是尽力美化那些话的,特别地说得在情在理。
“你爸是为了小歆的安全才不断转移她的,还有,你一天到晚忙着工作,忙着照顾心恒,还盯着监控看,不得很累吗?这对你影响不好,你不是要全身心地应对蓝希妍的事吗?全力以赴弄好才是最重要啊!你爸不再给你监控看,就是想你这样嘛!”
何美锦的话让顾西爵无以反驳。
他的确没有三头六臂,堆积如山的工作、照顾儿子已经耗去他所有的精力,再时时盯着梁歆的监控来看,他的心情更郁闷更烦躁!这一点他不得不承认!
反正他的底线和期限是三个月,再多他都受不了!受不了梁歆离那么久!
既然打定主意,就专心致志去实行吧,自强不息,自我强大了,才有能力保护想要保护的人,不是吗?
他决定不去追究,也暂时不去过问。
他相信他的女人是有智慧重新再站起来的!梁歆从来没有让他失望过!
窄长形的温尼伯湖,有沙滩,有大型石灰岩悬崖。
夜里站在房间的大落地窗前,梁歆其实看不到更多的湖畔风光!
“女士,我们走!”房门被人推开,门外站着两个牛高马大的男保镖。
话音刚落,两个女保镖已然走进来,一左一右抓住她的两条手臂挟持着往外走。
“走?我们去哪里?”梁歆哑声问道。
“……”缄默着,只管拖扯着她往门外带去。
身上没有力气,几天来她吃不下饭,睡不着觉,虽然整天赖在床上,其实是耗光了体力的。
下楼,出大门,上了大型商务车,夜色中风驰电掣地驶向不知名的远方。
又是机场,又是一路押送。
兜兜转转,她踏入巴西的国境,飞抵萨尔瓦多机场,再乘车到海边一幢小别墅里。
来到这里,保镖们出奇地准许她外出,她得以到城里闲逛。
从未见过这么多教堂的城市,各种古老建筑物让她目不暇接,可她无心去看去欣赏,听到孩子的哭声她马上扭头去看,她实在太想念儿子了。
想得揪心揪肺的疼,想得没有办法做任何事。
那里有一家酒吧,她走进了里面,点了威士忌,一杯接一杯地借酒浇愁。
身边自然落坐着两个女保镖,门外还有两个便衣男保镖呢,她理都不理他们,只顾着往喉咙里灌着辛辣呛嗓的酒液。
“boss,我们在酒吧,女士在……喝酒。”一个女保镖打了一通电话出去,压低声音报备着。
梁歆冷冷挑唇,女保镖是打给顾盛弘还是顾西爵?呵呵!其实都不重要了!
看!女保镖打完电话也没来阻止她灌酒!
证明,证明顾家已经任她自流了!只要她一直被放逐,只要她不闹着回台湾,他们顾家也许就这样让她“周游列国”下去的!
她是一个没人要的人了!!!
她是一个失去丈夫、失去孩子的人了!!!
梁歆泪流满面,酒也喝着喝着由苦辣呛喉,变得了甜甜的……
大约一周,就会转移一次地方,足迹从巴西远涉到新西兰的派西亚。
她日渐与酒精为伍,每天酗酒成性……
毫无进展。
蓝希妍的靠山,那个缅甸的超级富豪就是不肯露出庐山真面目!
顾西爵这边尝试与缅甸那边接触,都无法见缝插针。
顾西爵是急了!连番召集黎鸿宇、张振宁、苏仕明过来会晤、商量,但眼看半个月过去,依然是联系不上人家。
蓝希妍倒是稳坐钓鱼台般也不催促他,也不跟他联系,更没有离开台湾。
表面上,一切风平浪静。
这天张振宁带着顾思帆回来了。
顾思帆见着小心恒,便心疼的自动请缨:“哥,我做你的生活秘书吧,我来这里带心恒好吗?”
“你做了我的秘书,振宁可要跟急了哈。”顾西爵苦笑。
“抱歉,我动用了所有人脉,都联系不上那人。”张振宁满脸歉意地说。
原本,他已经打算公布自己和顾思帆订婚的消息,但是梁歆这里一出事,他们的订婚事宜全数押后了。
“没有办法,缅甸那边的瓜葛太多太纠结了,一时间理不清也在所难免!”顾西爵反过来安慰他。
害得张振宁跟顾思帆将订婚的日子无限押后,过意不去的人是他跟梁歆才对!
“一家人别说客气了。”顾思帆嘟嘟嘴唇说道。
“对,我们一家了。”顾西爵频频点头。
“我估计,鸿宇那边会打得通缅甸那边,还有仕明哥那里也会有所斩获。”张振宁分析道。
“怎讲?”顾西爵立刻挑眉问他。
“那人不光是经营玉石坑矿,据说也有兴趣搞投资。”张振宁若有所思地说道。
“他会不会跟当地政府有很深的关系?”顾西爵继续问。
“这人挺神秘的,外界对他的了解真不多!钱多了,人搞得神秘莫测也是应该的吧。”张振宁眯着眸子回应。
“行,我有主意了!”顾西爵脑子里灵光一闪,说道。
“什么主意?”张振宁连忙问。
顾西爵拎起手机按免提拨号,意思是邀张振宁和顾思帆一起来听。
“喂?西爵哥哥。”黎鸿宇的声音传来。
妈的,还有闲情逸致喊他西爵哥哥?顾西爵真想揍他一拳!
“要你查的事,查得怎么样了?”顾西爵沉声问,语气含了一丝不悦。
“有一点点,妈的,这人搞得自己神秘兮兮的,装逼呢!”黎鸿宇狠狠啐声。
“他装逼,你就深挖他呀!老黎,你不是自诩万事通吗?这回也装逼了?”顾西爵呛他。
“我承认,我踢到铁板了!行吗?”黎鸿宇悻悻然回复。
“少罗嗦,给我继续查!往投资的方面去想想,或者他有没有跟政府的人有勾结!”顾西爵给他提示。
“咦?跟我想到一块去了!我也正想着往这一块挖挖,放心,一周内给你个答案!”黎鸿宇拔高声调说。
“一周?”顾西爵和张振宁异口同声地质疑。
“哎!你们俩都在呀?索性我也过去热闹热闹!”黎鸿宇喊起来。
“你快查呀!热闹什么!”顾西爵厉声骂他。
“开玩笑不行吗?心情不好自得要让自己调剂一下情绪啊西爵哥哥!”黎鸿宇很无辜地解释。
他怎能不知道顾西爵的心思呢?他心急如焚的程度绝不比顾西爵低!
但是他不故作轻松,顾西爵不得更紧绷神经么?
“好吧,你好好查哈。”顾西爵叹气。
164。 不远千里会晤
黎鸿宇赌咒发誓自己会全力以赴搞好调查,顾西爵这才放过他。
挂了线之后,黎鸿宇咬咬牙。动用了他最不想动的线,就是从军方那边再延伸,打去中缅边境找爷爷的旧部下打听消息。
想想,还嫌不够,他又打回b市找一众发小,誓要掘地三尺找出那位缅甸的神秘人物!
而台北这边,张振宁再致电苏仕明催促查找结果,他亲自出面是不想顾西爵为难,也怕苏仕明因为调查无果尴尬。
苏仕明是第一次哀叹此事难搞,他这样对张振宁说:“老弟啊,对方是存心隐藏起来。这么做他是怀有更大企图心呐!”
企图心?张振宁眉峰一挑:“那你赶紧查一查,缅甸那边的投资界将会有什么大动作?”
“投资界?”苏仕明的脑筋一时转不过弯来。
“是的,我们要钓鱼!要鱼儿自动咬钩,就得放出足以让鱼儿垂涎的诱饵!”张振宁自信满满地解释。
“宾果!这不失为一条好计谋!”苏仕明立马赞成。
“我也是受西爵的启发。”张振宁眼色深深道。
“嗯!看来我们要做好准备,有个超有实力的合作伙伴要加入团队了!”苏仕明提示道。
跟苏仕明结束通话后,张振宁对坐在一旁聆听却一言不发的顾西爵说:“怎样?”
“仕明兄所言极是,对方如此刻意隐瞒自己,就是为着吸引我们全部的注意力,以提高他自己的筹码,他是想跟我们合作的,但又想获利更多!”顾西爵深谋远虑地说。
张振宁频频点头,缅甸的那个人不是不会露面,只是想扰攘一段时间之后,找个适当的时机出现,再以高姿态跟他们谈判。如此而已!
“那接来呢?”张振宁问道。
“一边找人,一边收拢各种消息,一边部署。”顾西爵缓缓笑开。
张振宁和顾思帆见他终于肯笑了,心头的大石放下了一点……
一晃,又是一周过去。
年关逼近,原本是车轮滚滚的年底日子,居然感觉像打湿的棉花一样。滞腻不前。
不爽,烦躁,闷气。笼罩了整个顾家。
顾西爵更是度日如年。
很想发脾气,责骂一向很有效率的伙伴们怎么全都哑火了?一点进展和消息都不给他发来呢?
可是,别人真有义务一定要给你提供些什么吗?顾西爵也知道那人难搞啊!
各种火大的时候,黎鸿宇兴冲冲打来电话。
“你终于打电话来了。”顾西爵半如释重负,半揶揄道。
“抱歉啊,西爵哥哥,不是那人的消息,而是我收到一条内部消息。”黎鸿宇压低声音说。
心里一沉。不是那人的消息!顾西爵闷声催促:“说。”
“就是缅甸那边也在搞港口建设。”黎鸿宇口气神秘地说。
“规模多大?!”顾西爵的精神为之一振。
“不比斯里兰卡的少!”黎鸿宇咬重字音。
“我们拿下目标的胜算有多少?”顾西爵脱口而出,问了之后又后悔,他太心急了,这问题不是为难黎鸿宇吗?
“如果那人加盟我们,胜算90%以上!”黎鸿宇信心百倍地掷下豪言!
“那太好了!不管利用什么渠道,务必要将我们的诚意送达给那人!”顾西爵兴奋地一捶办公桌面。
“别急,别急!我估计那人是知道这个项目的,现在他跟我们兜花圈玩捉迷藏,无非是想从我们这里拿到更多利益!我觉得,找他是必要的,但也得平常心的接近他!”黎鸿宇连忙安抚他。
谈判桌上,谁心急谁就输了,这道理顾西爵当然懂,可如今,他老婆的命运还有一半是掌握在蓝希妍手里!这教他如何不心急如焚?
纵然让利再多,顾西爵是势必要拿下这人来的,可问题来了,他愿意让利,那伙伴们的利益又怎么办呢?
“我明白。”顾西爵强压下兴奋,幽幽说道。
“放心吧,这事儿有得谈,因为对方怀有企图心。”黎鸿宇当然了解顾西爵的顾虑。
“行,你按部就班的来,这事也真是急不着。”顾西爵认了命。
黎鸿宇答应一声,分头去忙碌。
黎鸿宇是个有心人,知道顾西爵的忧虑在哪里,他试探着分别问苏仕明和张振宁,如果跟那人合作搞缅甸方的港口项目,能让利到什么程度。
知已知彼,方能百战百胜。
苏仕明和张振宁同时放话,只要不亏本,都愿意跟那人合作。
如此一来,黎鸿宇再无忧虑,全力去纠合各方力量,誓要打进缅甸投资界里捞出那人来谈港口项目的事!
澳大利亚的圣诞岛。
从台湾放逐到这里来,梁歆已在周转间度过了一个多月。
日子难熬得活像一杯苦丁茶。
每当苦涩难耐的时候,她都沉迷在酒精里,寻求遗忘,寻求不再心痛的良方!
面容日渐憔悴,精神迅速萎靡不振,她不敢看镜子,因为发觉自己已不是原来的那个梁歆。
原来的那个梁歆,她不稀罕,不要也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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