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人所托?难道安排救我的除了那潇洒的少年将军之外,还有其他人?不可能了,除了那在大牢里见过我的少年将军之外,不会再有人知道我被抓并关押在江州死牢一事,就算是知道也不可能动作那么快,且次日晚就安排人配合着救我。我这么一想,心头的猜度便淡了一些。只是那与我仅三面之缘的少年将军,为何要甘冒杀头的危险安排下属来搭救于我?
第六章 花开迷乱(7)
“哎呀,原来妹妹在这儿和四少哥闲聊,害我派人将膳食送你房里去了,愣是没找着你!来来来,先吃完饭,才有力气聊。”锦儿身着荷色衣衫,步履轻盈地走了过来。只见她蛾眉凤眼,杏脸桃腮,五官生得特别精致,这大白天一看,比昨晚灯光映衬之下来得更添几分妍丽。
我身形未动,那江州四少已移步到了她面前,“锦儿来了。”
锦儿纤纤玉手一张,接过他手上已饮尽的茶杯,嫣然巧笑道:“四少哥!”
“昨晚辛苦你亲自接花小姐了。”江州四少大手一合,将她的手包了个密实,动作亲昵,眉目传情,毫不遮掩。锦儿的脸立时变作一团红晕,桃色诱人,小儿女情怀自然而然地泄露出来。原来这两人果真是一对儿,金童玉女、郎才女貌,羡煞我这个旁人。
你们俩就在这儿继续卿卿我我吧!俺可是要走了,一是不想当天字第一号的电灯泡,二是肚子里已开了戏台,正锣鼓喧天呢!
用完膳,婢女们在园子里摆了茶台。那对一诉相思的人儿很有风度地往茶台边一坐,和我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天来。
老实说,这个江州四少也轻松得太离谱了。据说他的产业可是纵横全焰国,衣、食、住、行无所不包。他竟然有时间在这儿喝茶,陪着自己的美人儿聊天。要是换了在现代,我肯定信。这可是在古代,记账靠笔头和算盘,出入靠牛马车……这种低效率下,他竟然如此清闲,真是太奇怪了!
“花小姐在想什么?怎么这么出神?”江州四少打趣儿地说,目光终于从身旁的佳人身上稍稍移开。
“哦,没什么。”我说着。
“妹妹,有话不妨直说。”锦儿清脆地笑着说。
“花小姐大可以在我这竹苑住下,正好和锦儿有个伴儿。万花山庄不安全,你不能现在回去。眼下风声紧,不能让人知道你住在这儿,须得让季管家花些银两多方打探一番,方能掩人耳目。所以我暂时还不能知会季管家,要是让你万花山庄的人都知道了,这找人的戏码再演出来可就不真了,等迟些日子,情况好转些我再派人去通知。”
“还是四少想得周全,小女子多谢你的心意了。”他想的原是我昨晚就想到的问题。
三人又对饮了一会儿,我犹豫着再次开口道:“四少,我有一事请教!”
“什么事?”见我面色凝重,他抬头问。锦儿目光流盼,定在我脸上,静待下文。
“四少可知道什么地方会有‘水中火,火中冰’?”那老夫子的诗句如果指的是一个地址,非焰国人的我根本不可能猜得到,只有熟悉焰国地名的人或许能猜出几分,眼前这江州四少经商富甲一方,必定对焰国大大小小的城池了如指掌,简直就像一本活字典,不问白不问。
“花小姐,你这可难倒我了。水中怎么会有火,火中怎么会有冰?这是不可能的事情!”他一听,直截了当地摇了摇头。
“我也觉得不可能,可是……”我有些迟疑。那老先生被迫害成那样,不可能诓我,完全没必要和我开这么无聊的玩笑。不过,他既然说是秘密,又是他想了五年都没想出来的秘密,肯定不会这么轻易就被人想出来,否则那还叫什么秘密?
“妹妹可是有什么难言之隐?”还是锦儿会察言观色,看出了我心中所惑。
“我确实是有件要事得做,可是眼下情势,又……难呀!”我又不是焰国人,前几月可以说是待在万花山庄足不出户,后来又被抓进了牢房,对焰国的情势根本就不了解。现在我答应了老先生要为他取出那个物件交给当朝太子少傅,当然要言而有信。可这当朝太子少傅我去哪儿找呀?叫我去找那妖魔,送上门去被欺负,我可不干!
“妹妹想知道什么?”她和风般一笑,眉眼舒展,流露出关切之意。
“是呀,不妨说说你知道什么?也许我能帮你也说不定。”江州四少脸带真诚地道。
他能出手救我,人品很是不错,绝对是可信之人。考虑再三,我还是决定问问:“我想知道焰国全面的情况,包括朝中势力。”
第六章 花开迷乱(8)
“妹妹,你问这个干吗?”锦儿听完话,脸色一变。
“我好奇嘛!从前总是被婆婆管得死死的,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对外面的世界一无所知。”我装着无知地道:“锦衣卫大都是听凭皇宫内苑的差遣,却找上门来无缘无故就将几乎足不出户的我给抓了去,我总得弄清楚这是怎么回事啊,总不能让我一辈子窝在这竹苑里不踏尘世一步吧?对吧,姐姐?四少?”
听完我一席话,江州四少略带欣赏地开口说:“确实应该弄明白事情的缘由。也罢,我就细细讲给你听好了。”
“谢谢!”我心头一喜,看来我编的理由还是充分的嘛。
“我焰国地大物博,当今皇上治国有方,国富民强,士农工商皆很繁荣,民生安定和谐,与相邻的纱国为世代友好邦交,共同抵御北面的蛮疆。”
“这么说现在的焰国很强大,四海升平了?”我纳闷了,老夫子的意思却是焰国可能有重大变故啊,可听四少的话以及我先前在江州的所闻所见,焰国正是民生平和之时,何来灾难?必有古怪!
“也不尽然!你知道的,商人看问题总是由浅入深。”他笑笑,作了否定,又道,“世道安然康定,商机多,却必出贪官。江家世代经商,传承至今已是第七代,自从我从商以来,近年所见的贪官可是前所未有的多,繁华景象不过是表象,真正的内里却一言难尽。”简单的几句话便说了个透透彻彻,不愧是商界里名头叫得响当当的人物。
“照你这样说,贪官多生意应该更好做才对呀?”我又问。
“那你可说错了。贪官多,交的苛捐税赋就多,交的税负多,我们从商的就要倒霉;再说,我江家人可从不做那行贿之事,先祖有训,江家人可抛家财丢性命,不可对天子不忠,不可行不义之举,更不可与贪官勾结。”
原来古代也大行“变向收费”之道。我理了理衣袖,又问:“四少果然见识非凡。那依你看,如今朝中势力如何?”
“分作两派,一面是维新派,一面是守旧派。维新派当以靖王及太子少傅为首,而守旧派当以丞相施无情为首。”
“两派哪一派实力更强?”
“当然是守旧派!”他回答得斩钉截铁。
看来,不论哪里的政治都是暗潮汹涌的,现代也好,古代也罢,都一个样儿。听了他的话,我有点茅塞顿开的感觉。老夫子要我把东西交给太子少傅,那岂不就等于支持维新派?
“那锦衣卫属哪一派?”总该问问抓我的是哪一派的势力吧?等将来有机会,也好有冤报冤有仇报仇呀!
“锦衣卫是由内宫掌控,应属皇上亲兵之列。”他为我做了解答。好个江州四少,目光敏锐,对时下情势了解得清清楚楚,不做商人还真是浪费了人才。
“哦,我明白了。”
“莫不是你万花山庄供送花草至皇宫内庭之时,惹了哪位权大位高的主子不快?”他分析着问题的可能性。
“有这种可能。”我也说不明白,才跑到古代不到半年,出门的机会本就不多,哪里会像他一样对时势了如指掌?
“哎呀,好啦,快别说了,都说了这么久了。就你们两个说得欢,我听了实在是闷得慌!”锦儿抗议道,娇脸故意板了起来。
“好了,我们不说了。喝茶,喝茶!”江州四少将宠溺的表情摆在了脸上。
“哎呀,真是肉麻兮兮的。”我揶揄道。
“妹妹,你……”她顿时双颊绯红,被我说得羞于启齿。
“好,我回避,不打扰你们二人世界。”我起身,轻抖了抖清凉飘逸的丝裙,抿着嘴笑,准备离去。
恰巧此时,付管家从院外急匆匆地走了进来,直到四少面前才稳住身形,看了看我和锦儿,没做声,必是什么要事不方便当着我们说。我很识趣地走开两步。
“说吧,锦儿和花小姐又不是外人。”江州四少连眉头都没抬一下,颇为轻松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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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花开迷乱(9)
“是太子少傅大人托人捎了一封十万火急的书信来。”付管家从宽大的衣袖里抽出一封信,朝四少递了过去。想必是事情紧急,那书信连封套都没有来得及装。
太子少傅?岂不正是我要找的人?听得这四个字,我脚步一顿,这么说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了?如果我想不出那口诀的奥妙所在,找不到那物件,也可以将口诀当面告之太子少傅呀,这样一来我岂不是什么事儿都没有了?真是天才!我不禁佩服了自己一把,走回了座位,重新坐下,喝了口茶润了润嗓子。
只见四少一把接过了信件,展开急切地扫视着其中内容,眉心渐皱,脸逐渐阴霾,像笼着一片厚重的乌云,越来越难看。
“怎么回事?”声如莺燕的锦儿此刻的话声里多了几分担忧。
“出大事了!”他的表情严肃得就像一块石膏板似的,完全处于极端惊愕中,连握着书信的手都抖动了起来。他决不是普通的商人,究竟什么事能将他惊吓至此?可想而知这书信里涉及的是一件怎样惊天动地的事情。
我和锦儿见状更是吓得手足无措。
过了好一会儿,他大惊失色的脸才恢复了些许常态,思索片刻,吩咐道:“付管家,快飞鸽传书至各地商号,调出所有库房里的资金,看看数额有多少?我要马上知道!”
显然,被他刚才的表情吓得六神无主的付管家也不明其意,“少爷,你这是要……”
“快去!”他打断管家的话,坚定果断。
“是!”听言,付管家飞跑着朝外去。
“慢着,不用报我了,你速速安排各地分号将所有库房资金调出,全部购置粮草及军需物资。不论花多少钱,都要给我将市面上能见得到的一切粮食来源给我买断,尤其是京畿重地!”付管家还没跑出院门,又被江州四少大声叫住。
听了他的话,付管家瞠目结舌,魂不附体地道:“少爷,你这样做可使不得,朝廷明文规定不可垄断粮草,这可是要杀头的!”
“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事到如今,杀头也顾不上了!你速速去办,我要让全焰国只有我江州四少的粮库有粮卖。吩咐下去,事成之后,粮食仍卖给老百姓,一律不能涨价,但有一点必须注意,决不把粮草售给各地军营。除外,暂时关闭渔阳的太仓,还要给我想办法将丰仓的粮食消耗掉!”江州四少看了看付管家土灰般的脸,沉疑了几分,却仍坚持初衷,眼神无比坚毅,将两只手紧紧地捏成拳,似乎在和谁较劲儿一样。
“那我立刻去办!”付管家这才转身消失在院门外。
“四少哥,到底是什么事儿?我还从没看你这么紧张过!”锦儿的脸似白纱,全无血色,黛眉紧紧地纠了起来。
“你别问,这事儿关联极大。这段时间你和花小姐都别出竹苑,明白了吗?”他松开握成拳头的手,轻放在了她冰肌玉骨般的十指上,示意她宽心。可事实上,他刚才这一番话,分明预示着一场暴风雨将要以排山倒海之势来临,谁都不可能放得下心!
“四少,我尚有一事想问。”现在我必须弄明白太子少傅是什么人,在哪儿?既然大事将临,太子少傅能传书信给他,太子曾在他的柳园游玩,说明三者的关系非同一般。
“请讲,在下知无不言!”他的眼光虽柔和,却多了几分打量与探测。
“太子少傅如今身在何处?”
“正在赶往渔阳的路上。你问这个做什么?”他反问我。
“我有紧要事得传达给他!”我语气肯定地道,“从江州到渔阳有几天路程?如果现在出发,几时能追上他?”
“江州距离渔阳十天路程,若日夜兼程,应该能在他到达渔阳之前追上他!”
“那渔阳离京师有几天路程?”
“五天。你问这个做什么?你不会打算……”
“那就要看江州四少肯不肯帮忙了!恕我冒昧,刚才那书信可否借我一览?”书信里究竟写了什么?会令他这赫赫有名的名商看得心惊肉跳,随后如此大动作地运作资本、购集粮草?会不会和老先生所说的有什么关联呢?
第六章 花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