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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辆驴车走到拉着铁丝网的飞机场大门口,站岗的日军哨兵早被那股异味呛得直捂鼻子,远远地就喊:“巴嘎!站住!什么地干活!”
第一辆驴车的主人赶紧拉住毛驴,上前紧走几步:“太君,我们地,附近地,种菜地老百姓的干活。你们地,茅房地,满地,我们地,替你们,掏茅坑地干活!”连说带比画地折腾半天,可小鬼子就是听不懂,这人又回身把车上挂的掏茅坑的大勺摘下来,在鬼子面前比画了一个“舀”的动作:“勺子地,舀!”
“哟西!”小鬼子好像明白了,“吃面条地干活?”我操你姥姥!把这赶驴车的气得哭笑不得,你们他娘的小鬼子吃面条要用掏茅坑的大勺吗?
正因为语言不通闹笑话呢,海三老板和仝全掌柜的坐着黄包车过来了。离大老远仝全就被熏得直捂鼻子,到了跟前,仝全没好气地从黄包车上下来:“滚,滚!赶紧滚远点儿!”
“仝老板!”海三娃赶紧拉住他,小声说道,“贩卖航空汽油可是会掉脑袋的!你就想这么大摇大摆地拉出来?”
“什么意思啊?”
“呶!”海三老板冲那几辆拉粪的驴车一努嘴,“这车要是把里面洗干净了,装汽油正好,外边的臭味儿正好能掩盖住汽油的味儿。你说呢?” 。。
第七十三章 商场精英(2)
仝全看了看粪车,又看了看海三老板,叹了口气,苦笑着说道:“唉!看来这又是海三老板特意安排的了?”
“呵呵!”海三老板不置可否地笑笑,“心照不宣!”
(2)
两个多小时以后,几辆拉粪的驴车从飞机场“满载而出”,赶车的把势们哼着小调,直奔保定府的东门。可能在这个环境里能够畅通无阻也就这种交通工具了。反正这几辆粪车从东门进城,穿城而过,又直奔西门出去。在这个行程当中,除了毛驴累点之外,基本没遇到阻截和搜查。
还是在装棉花的小树林里,粪车里的汽油正咕嘟咕嘟地往油桶里灌着。这回孟云霄没来,来接货的是任义汉。
“二营长,大队长还有什么任务交待下来吗?”
“没有!”任义汉摇摇头,“不过我们几个兄弟有件事儿想麻烦你。”
“你就别客气了,二营长,有事儿你就直说。”
“是这么个事儿。这回新加入咱们独立旅的廖天时兄弟,给咱们带来一份‘厚礼’——国军的一个弹药库。这次各营所需要的装备都在那个弹药库,可那个弹药库在井陉呢,离咱们几百里,这不大队长派人运了一次吗?来回七八天,背回来的东西都给了修械所了,全是炸药。你说要照这速度搬运的话,咱们各营需要的装备什么时候才能到啊?又不能像打狼似的都去,要过好几道鬼子的封锁线。所以各营营长都托我问问你,谁都知道兄弟你……”
“打住打住!”海三娃知道自己和任义汉不是一个级别,“二营长你也别给我戴高帽子,我知道自己吃几碗干饭。我看这样吧,您和几位营长商量商量,看看这批军火运到哪儿好搬运,我给您想想办法。”
“我就知道海兄弟你能干!”任义汉用力拍了一下海三娃的肩膀,拍得海三老板直咧嘴,“海兄弟你看着安排吧,我们也不知道你打算走哪条路不是?”
“我走铁路!”
“铁路?”任义汉吃惊地瞪大眼睛,“铁路可是小鬼子控制着呢!”
“这您就甭操心了。于家庄怎么样?你们在于家庄接货没问题吧?”
“行!”任义汉点头,海三老板赶紧向后躲,他怕任义汉再拍他。
一听说海三娃打算用日军控制下的铁路运送井陉那批军火,孟云霄也大吃了一惊:“这小子疯了吧?不行不行,我不同意!”那可是一个旅的装备,这万一要是出了差错,可就鸡飞蛋打了。这海三娃也是,刚干了两件漂亮事儿就以为自己是孙悟空了。
“大队长,您就让他试试吧。”任义汉求情,“咱们各营等那几门迫击炮可都等得黄花菜都凉啦!”任义汉一边说一边发动群众,一个劲儿地给各营长官递眼色。各营长官纷纷开口,就连孙尚尉也打帮腔。
“哎?孙四哥,你怎么也跟着起哄啊?”孟大虾觉得真是怪事儿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嗨!直说了吧,大队长,我是惦记上那十几门榴弹炮了!”
“开什么玩笑?”孟大虾又一次吃惊,“咱们这可是大山里,那些榴弹炮可都是实实在在的铁疙瘩!没有汽车拖拽,根本不适合山地作战!”
“这个我有办法。”孙尚尉道,“只要你能给我把它弄回来,我就能让它在战斗中使用。我刚挑的那个迟大海少尉就是榴弹炮连的连长,这人才可不能闲着啊!”
“你要是想打我运输连的那几辆汽车的话,我劝你还是趁早忙别的去。我就这几辆汽车,谁也不给!没得商量。”
在一旁的火凤凰“扑哧”一下被逗笑了:“我看你们几个怎么像是在集市上卖菜的,你来我往地讨价还价,弄得跟奸商似的。大队长,孙营长没看上你的汽车,他是看上那些个汽车轱辘啦!”
“什么汽车轱辘?”
“就是原来那些车况不好、被拆毁的汽车的轱辘。”孙尚尉解释道,“我把榴弹炮的木头轱辘换上拆下来的汽车橡胶轱辘,那榴弹炮不就不用汽车照样也能拉动吗?”
“噢!”孟大虾恍然大悟,这才明白了。
“哎哎,你们说了半天大炮、轱辘的,那海三娃的计划到底批准不批准啊?”任义汉着急了。
“好!”孟云霄一咬牙,丢就丢吧,反正有老丈人给留下的那批军火垫底,丢点儿也不在乎,毕竟孙尚尉的“换橡胶轱辘的榴弹炮”想法还是有相当诱惑力的,“同意!”
“那好!那咱们赶紧分头准备,”一直默不作声的陆子宇说话了,看样子他早就同意了海三娃的计划,“——一部分人去井陉,把军火从洞里搬出来,搬到井陉煤矿附近,准备装车,另一部分人在于家庄准备接货!”
第七十三章 商场精英(3)
(3)
而此时的海三老板正在一座按日式布局装修的寓所里,和一位身穿和服的日本商人在洽谈着这笔生意:
“酒井先生就不要拿军方来吓唬我啦!”海三老板呵呵笑着,满脸的不在乎,“我们中国有句老话:‘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还有一句土语:‘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既然想赚钱,不担点风险能行吗?人活着就是在赌,不敢下注的人注定没有飞黄腾达、出人头地的机会。话又说回来,酒井先生在中日战争爆发之前就远渡重洋来到中国,苦心经营。为的什么啊?无非就是利益!商人嘛,永远都是利益第一,政治第二。贵国发动战争的最终目的是什么?也是利益!我就说这么多,酒井先生愿不愿意合作,我等您一句话!”
“呃……”酒井太郎迟疑着,过了一会儿问道,“对方到底能出多少钱?”
“酒井先生听没听说灵寿金矿的事?”
“听说了。”
“那金矿损失了多少矿产您知道吗?”
“据说是两百多斤金砂,这和咱们谈的生意有关系吗?”
“当然有!对方的出价就是这两百斤金砂!条件是将货物运到徐水和定兴之间的固城车站。”
“这么说这批货的货主是这个了?”酒井说着话,拇指和食指比画了个“八”字。
“哈哈哈,”海三娃笑道,“货主是谁我不关心,我只关心谁给我钱。”一副活脱脱的商人嘴脸。
“好!”酒井好像下了很大的决心,“这笔生意我接!但是……对方的预付费用是?”
“哈哈哈,酒井先生,怎么也糊涂了?这批货物的自身价值远远高于两百斤金砂。只有对方不放心我们的运送能力,我们有必要怀疑对方的支付诚意吗?您放心,从货物装车,一直到交易完毕,我都一直会跟在您身边,您看行吗?”
“对,对,”酒井好像如梦方醒,“看来我是紧张了。好,就按你说的,我接!”
从酒井的寓所出来,海三娃的两个助手有些不放心:“老板,看这老王八好像并不是担心鬼子会为难他,而是另有心事的样子啊!”
“他当然有心事了,特高科的人嘛。”
“什么特高科?”
“就是鬼子的一个特务机关。专门化装成各种身份混入民间,通过各种可能的手段,为他们的军队刺探情报。操,就和咱们一样。”
孟云霄派出了整整一个连队和蓝狐小队共计三百余名大兵,去搬运地下军火库的军火。按照海三娃的通知,这批军火要从井陉的虎头山搬到井陉煤矿附近的岩峰,然后装上运煤的火车皮。三百多名大兵像蚂蚁搬家一样辛勤地劳动着,可是酒井还是嫌慢,最后酒井干脆派出了几辆煤矿的汽车帮助去拉运。这样一直折腾了整整一天,直到天黑,才把准备的三个火车皮装满。
过了没多久,在井陉煤矿拉煤的火车经过岩峰的时候,特意停留了一下,将车皮挂上煤车,然后拉往石家庄方向。到了列车的编组站正定,三个车皮又被摘下来,煤车顺着石德线开往山东渤海,装军火的车皮则被挂上了一列开往北平方向的票车。
自始至终,海三老板都带着那两个助手一直跟在酒井的身边。酒井先生可比海三老板气派多了,到了上票车的时候,酒井身边的“保镖”已经达到六位之多。
海三娃带着两个助手,抬着一口大箱子上了票车,这口箱子一直让酒井的眼睛发亮。虽然海三老板不说,酒井也明白,那口箱子里是他这一次的“报酬”。
票车“咣当咣当”地一直在向北运行,海三老板悠闲地坐在靠背椅上,闭目养神。在坐在对面那几个酒井先生的“保镖”看来,这位海三老板只像是个要钱不要命的暴发户,绝对不像传说中的土八路,难道这批货的主人不是他?
对于对面那几位的异样目光,海三老板好像没有丝毫的觉察,只管自己闭着眼睛养神,身子不时地随着列车的颠簸而撞到紧靠窗口的酒井身上。
“海三老板,”酒井被他的这种没教养的行为弄得很有意见,只好没话找话地想让他精神些,“最近好像发福啦?”
“是吗?”海三老板揉揉眼睛,端正身体,“可能最近的几单生意都比较顺利吧!哈哈,赚了几个钱,心情也好了许多。我们中国有句话,”海三娃大声说道,特别把“我们中国”几个字咬得很重,“‘心宽体胖’!可能就是这意思吧!酒井先生难道没听说过吗?”海三娃这么一说,票车上的乘客们纷纷站起来,向别的车厢走去。谁都知道了这儿有一群日本人,胆小怕事的是为了躲开,胆子大的也走开,是因为这儿还有一个“汉奸”! 。 想看书来
第七十三章 商场精英(4)
酒井先生和他的手下们毫不在意乘客们的这种反应,他们更看不起这些中国人。
眼看天都傍晚了,慢腾腾的票车才到达一个车站,酒井向外探头看看——望都。酒井有些着急,照这样的速度,列车到达固城可能要到后半夜,那可不好,到了晚上,那可是土八路的天下,也不知道桑木师团长安排好了没有。
等到列车又“咣当咣当”开始运行起来,酒井发现海三老板比刚才精神多了。人也坐得端正,眼睛里甚至射出一种精气。酒井心里一愣,这家伙怎么一到天黑就这么精神?难道这家伙真的是八路?
“海三老板,看火车行进的速度,到达目的地可能会在半夜,货的主人会等我们吗?”
“酒井先生看样子是着急了?”
“啊,不急不急,我只是在想,这么多的一批货,大晚上的会有多少人来接呢?”
“对于这个问题,我估计酒井先生是看不到答案了。”海三老板认真地说道。
“什么意思?”酒井一愣,紧张地问道。坐在他对面的几个人同时都“噌”地拔出手枪,枪口直指海三老板的脑门。
“别动刀动枪的。”海三老板没有丝毫的惧意,慢条斯理地说道,“我胆子可小,你们拿这么多把枪指着我,都把我吓哆嗦了。你瞧——”海三老板冲自己的右手努努嘴,包括酒井在内的几个人不由自主地冲他的手一看。不知道什么时候,海三老板的手里钩着一条细细的线,那条细线是从他腰里伸出来的,而这时海三老板慢慢地拉起上衣——乖乖!怪不得看海三老板胖了,原来他的腰里满满地缠着一圈雷管!
“你们还是把枪收起来吧。”海三老板劝道,“我这手要是一哆嗦,估计大家都会变成一块一块的烂肉!”
“你!你……你……”酒井连气带吓,“你”了好几声才算把话说完整:“你的货……不打算要了吗?这可是……可是整整三个车皮的军火!”
“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