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长官!”和谷立马应下,转身就往警视厅外面跑,就快到门口的时候,还不忘了冲着进藤光吼了一句,“喂,那个,小弟,今天我有事,明天,明天……”
进藤光冲着和谷挥了挥手,回头看向了少女,少女还有些抽噎,但是眼泪却总算是止住了,进藤光疑惑地望向了金子,金子只是沉默地摇了摇头,做个了噤声的动作。
进藤光怔了怔,点了点头,对着少女道:“那么,秋本小姐,我送你回家。”
秋本久美子点了点头,向金子道了谢,跟着进藤光走出了警视厅,默默穿过马路,有一小片人造的樟树林,上午的阳光还没有很强,只是有些微的光线透过樟树茂密的枝叶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原本跟着进藤光并行的久美子突然停下来,在供路人小憩的石凳上坐下。齐刘海下露出那双微红的双眼,等到进藤光回过头的时候,就发现久美子抬着头,直直对着透出阳光的樟树枝。
进藤光没有说话,在他想到合适的话之前,他打算先保持沉默。他回过头,慢慢走回到秋本久美子停下来的地方,扫去了石凳上不知是谁淘气采下的树叶,在秋本久美子的身边坐了下来。石凳有些硬,坐久了也并不舒适,进藤光刚打算站起来去附近找个自动售卖机买上两罐饮料陪秋本久美子耗下去的时候,却从上衣口袋摸出了两颗水果糖,还是小时候经常吃的那种。
想到美津子曾经拿着糖果逗自己,还像遛狗一样把糖扔出去让自己去找回来的历史,进藤光实在是有一种扶额的冲动。
回头看到秋本久美子依旧呆呆坐在那里,进藤光想了想,还是走到了她身边,两颗水果糖摊在手心里,“选一颗吧。”
虽然已经做好不被理睬的准备,但是现实却往往同想象背道而驰。久美子低下头,愣愣看着这两颗水果糖,伸出手,拿走了红色包装的糖果。
她抬起头,微微勾起嘴角的时候,眼泪也落得凶猛,把进藤光唬得一愣一愣,总而言之是完全无招架之力。小心地拆开糖果包装,她对着进藤光招招手,示意进藤光在自己的身边坐下,低下头,拿着刚才的包装纸,左右翻折不久,便把一个红色的千纸鹤,递到了进藤光的鼻尖前。
“谢谢你,我今天总算吃到这种糖的草莓味了。这是回礼,还有,以后就叫我久美子吧。”
“嗯,我叫进藤光,你随便叫我什么我听得明白得都行。”进藤光摸了摸额发,偷偷侧过头看着久美子闭着眼睛靠在石凳的靠背上,“虽然我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我只记得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人和我说过。眼泪除了证明自己的软弱,其他什么用都没有。”
“是啊,眼泪的确是什么用都没有。”久美子胡乱地用袖子抹干了面颊,“你说的对,既然警视厅不肯立案,那我就要自己为爷爷找回公道。我绝对不会放过他们的……不会放过他们的,竟然伤害我最亲爱的爷爷……”站起身,原本泛红的眼,在这次哭过之后,红得更厉害了,但是久美子却毫无知觉似的,拉了拉进藤光的衣袖,指了指不知道什么时候躺在不远处石凳上小憩的人。
“刚才都没发现呢,有人在这里睡觉呢,我们还是不要打扰到人家,赶紧走吧。”
进藤光点点头,也没有多想,便随着秋本久美子走远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五章
送走了送自己回家的进藤光之后,秋本久美子回过身敲了敲大门。猩红色的大门紧紧闭着,靠近下面的几道泛白的刮痕凌乱交错,就好像藤蔓一般,爬满了整个木门的下半部分,一直到靠近锁眼的地方才慢慢减少,直至消失。
爷爷出事之后,姐姐的态度一直让久美子感到心寒。明明爷爷的身体这些日子以来一直很好,可是怎么就会莫名其妙地去了?还是因为突发性心脏病?!分明那天晚上一家人还一起开开心心地吃了顿团圆饭,但是……想到爷爷死后,姐姐不顾自己的阻挠,硬是把从小照看她们俩长大的山口阿姨辞退,还把所有固定的佣人全部换成了陌生人。
爷爷死了,山口阿姨也走了,家里所有熟悉的面孔都变成了陌生的样子。原本温馨幸福的家,一夜之间变得无比陌生。到处都充斥着陌生的目光,无处不在、无孔不入得让人感到无比地可怕。
还有原本温和美丽的姐姐,也变了。便得神经质,那双原本就大的眼睛,几乎无时不刻不瞪着自己,漆黑的眼线和黑色的眼圈几乎连成了一片,惨白的脸,时常在自己回头的时候,阴涔涔地望着自己。她还总是不停地去拨弄手机,几乎每隔一分钟就要去查看一下自己的手机,就连守夜的那晚,也不曾间断。久美子气愤地斥责过姐姐,也想要去看看那手机里究竟存着什么吸引姐姐心神的东西。于是她趁着姐姐有一次离开,偷偷拿起了手机,还没有打开,就被匆匆而来的姐姐一把夺过了手机,“久美子,你实在是太欠教训了,不是告诉过你,不可以随便动别人的东西吗?”在那之后,上条夏实便在手机里设定了密码锁,也再没给久美子接近手机的机会了。
“啪——”门被一个陌生的佣人打开了,佣人沉默地对着久美子欠了欠身,给久美子让出了一条进门的通道。久美子对这些不会笑不会说话的佣人很反感,但是想到他们也不过是姐姐雇佣来的,也就不好对他们发作。仍由佣人沉默地接过自己手上的包,“上条夏实回来了没有?”
佣人摇了摇头,指了指包,问久美子应该放在那里。久美子想到以前总是做好了一桌子菜在大门口等着自己回来的山口阿姨,眼睛忍不住就发了酸。拿过佣人手里拿着的包,冷冷丢下一句,“晚饭不用准备了。”便上了跑上了二楼。
这样陌生而冰冷的地方,久美子一边上楼一边想,自己究竟还能在这里呆多久呢?又或者,姐姐还会让自己留在这里多久呢?
久美子的房间和他爷爷秋本涉一的房间只隔着一间书房,所以上了楼,久美子没有回自己的房间,而是直接去了爷爷曾经住着的地方。
一打开门,就闻到了一股柔和并且让人舒心的气息。久美子并不清楚这种香气里面究竟包括了那些成分,她只知道她的爷爷秋本涉一在自己还小的时候就醉心于芳疗,不过倒也不真的用来治病什么的,只是常调配些安定又舒心的香,在房间里点着。每次她一推门,总是闻到这种令人舒服的味道。
久美子也曾看着秋本涉一调香时的样子,高高瘦瘦的爷爷虽然老了,但是头发却是定期会去染,总是保持着黑黑的样子。脸和其他同学家的爷爷比起来,可帅气多了,为此小小的秋本久美子没少在儿时的玩伴面前得瑟。久美子的父母早逝,秋本涉一有时候也会去国小接久美子放学。带着金丝边眼镜,斯斯文文的爷爷还时常被当做是久美子的爸爸。
或许,对于久美子来说,爷爷和爸爸几乎就是个等同的概念。久美子的记忆里没有父亲,小的时候还经常会追问姐姐,但是姐姐却总是沉默着不提,久而久之,有了爷爷的关怀照料,久美子便也不再提起找爸爸的事情了。
摸着冰凉的门把,久美子轻轻地把门关上,走到了秋本涉一经常站着的书桌前,桌上还凌乱地放着几个棕色的小瓶,和一个深蓝色的大瓶。小瓶里有装着月见草和佛手柑还有甜橙的,而大瓶久美子记得爷爷说过那是最基础的原料,大约不是杏仁油就是其他的基础油吧。
把瓶瓶罐罐整齐地放到桌子前面的架子上,久美子才看到床头柜上,自己用打工挣的钱给爷爷买的扩香仪的插头还没有拔掉,而里面的香料已经完全干了。久美子叹了口气,轻轻把扩香仪的插头拔了,紧紧把它搂在了自己的怀里,在床头坐了好一阵子,才到洗手间拿了抹布把秋本涉一的房间仔仔细细地擦了一遍。连瓶瓶罐罐也没有漏过,一直到确定房里一尘不染,才盘腿在地上坐下,默默地看着床头柜上摆着的相框。
相框里的照片是久美子还在读幼儿园的时候照的,那时候姐姐在读小学,拍照片的时候还装出一副一本正经的样,拿着新发的教材书不放。而自己则是抱着爷爷的裤腿,很悲剧地,还流着口水,灰色的裤管都照出了一片水渍。
久美子对于那时候的事情只有模模糊糊的印象了,大多数小时候的事情,都是山口阿姨一边摘菜一边和她说起的,不过久美子也问起过山口阿姨这张照片的事情,不过山口阿姨也并不清楚,只是模糊地说,似乎她来之前,就已经拍了这张照片了。而且爷爷的床头的相框放了十几年也没有变动过,一直就是这张照片。
久美子想了又想,还是把相框抱在了怀里。刚从爷爷的房里出来,就听到楼下有了响动,不知怎么得心跳得飞快,她快速地跑过书房,进了自己的房间顺便把房门反锁,把相框藏到了床垫底下,才走到房门口把锁开了,自己随手拿了本书,躺在床上随意翻着。
上条夏实倒出乎意料地没有上楼来看她,不过她那副可怖的样子久美子也实在是不想去想起,不来就不来吧。她在床上翻了个身,却忽然听到了高跟鞋踏上楼梯的声音,而除此之外,似乎还有低沉的,不仔细听几乎无法察觉的脚步声出现在楼梯附近。
久美子一下子从床上跳了起来,蹑着脚跑到了房门前,从门缝里偷偷向外看了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
☆、第六章
回到警视厅的时候,正巧遇上一起刑事案件,金子忙得早不见踪影,进藤光也不好意思打搅藤原佐为。所幸就去认识一下未来的共事人员,接着就和一个小职员“搭讪”成功,听着小职员详解了警视厅风云人物榜上的风云人物的传奇经历。一直到下班,小职员才说了个大概,进藤光想了想就和小职员道别,并保证下次接着交流,被放行回家了。
进藤光回到家的时候,美津子并不在家。已经年纪一大把的进藤夫妇在藤原佐为拍着胸脯打包票说进藤光进警视厅绝对没问题之后。却意外地浪漫了起来,有好几次出门回家,都会碰上进度50%以上的烛光晚餐,或者是两个人都直接不知道哪里去了,好在桌上留了纸条,冰箱里准备了便当,算是交代了行踪,顺便也解决了进藤光的生理需要。
要不是进藤光偷偷和外公聊天知道了美津子年轻时候的糗事,真会以为一向在家当着家庭主妇的美津子真的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家庭主妇。想起那天晚上正好因为下雨而中断的出行,还有撞上爸爸给妈妈的鲜花蜡烛肉麻攻势,还有美津子在烛光下明显红了的脸颊,还有面上忽略不了的皱纹。
进藤光忽然觉得有些歉疚,大约是因为要养育自己的缘故,所以才再不能随心所欲了吧。打开冰箱,看到美津子即使出门还不忘帮自己准备的晚餐,进藤光心头一暖,捧着装满了自己喜欢吃的菜肴的便当盒,双目发光,全然一副信誓旦旦的样子,“好,一定要赶紧独立起来!“
把便当盒放到微波炉里去加热,进藤光随手抽了一罐汽水,在餐厅的凳子上坐了下来,百无聊赖地打开手机,没有收到简讯。又转到联系人的栏目里,温习一下今天新加入的联系人。忽然想到那个一开始错认他来报案后来又找他一起去巡查的的人,话说了好多,不过一句都没有踩在正题上,下次见面一定得先记得问问那人叫什么名字才行啊。
进藤光想了想,一拍大腿,赶着紧地就上了楼,捧着笔电和一本牛皮纸封面的笔记本和一个旧得不能再旧的笔袋。把笔电放在桌上打开,进藤光就从笔袋里拿出一支黑笔,在笔记本上记下明天得去做好的事情。
龙飞凤舞地写上日期事件,进藤光飞快地完成了记录,本子一合,刚好便当也加热好了。进藤光赶紧奔到微波炉前,把便当取出来,拿着筷子一边吃一边规划着未来,忽然低下头,看着便当犯了难。
做饭……应该不会很难吧……至少比成为警视监要简单得多吧。
进藤光戳了戳便当盒子里的样式精美的菜肴,“样子好看什么的又不能吃……”,顺便还研究了一下今天自己吃的这些菜由什么原料组成。原本百分之百的信心,目前萎缩了到原来的一半。所幸不去想那么多,风卷残云般解决了便当之后,进藤光上网搜索了一下房屋出租的消息,了解了解在警视厅附近,交通方便的公寓的大概价位。想了想自己的小金库,进藤光咬了咬牙,决定还是得尽快搬出去。
咬着笔,记下了还比较中意的几套公寓,进藤光恶狠狠地在本子上戳下了价格,“切,要不要这么坑人啊……房租费、水电费、伙食费、交通费、通讯费……完全是做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