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花落感到无限悲伤时,她的胸口忽然间疼痛了一下,这疼痛感立刻将她从无限的浓浓哀愁中一把拉了出来。
花落浑身一震,头脑立刻清醒,感到锁骨之间的红花印记还在隐隐作痛。仿佛警示一般。
她立刻想到正是这无情锤的声音将她扯入深深地哀愁中。
她又扭头看向晏卿,只见他也是副迷惘哀伤的神色。
花落立刻狠狠扯了他的胳膊一下。
晏卿清醒过来,恨恨的看着头顶的无情锤。挥出剑,飞向半空,一个狠绝的剑招一过,无情锤的翅膀全被他削了下来,无情锤全部掉落在地。
花落在一旁看的是大呼过瘾,有一种报仇雪恨的快意
浓雾消失了,无情锤阵不见了
他们眼前出现了一条河流,血红色的河水,河的两岸开着娇冶的曼珠沙华……
“是忆阵。”
第二卷
今生初见
作者有话要说:
《断桥残雪》“忆阵?”
“没错,是忆阵。如果一个不小心,你就会陷入回忆当中,不停的重复你印象最深刻的一段记忆,很容易陷入魔障万劫不复。要千万小心。”
……
花落和晏卿沿着红色的忘川河向前走着,一旁的彼岸花微微颤动着,张开花瓣,伸长花茎企图牵绊他们的衣角,晏卿抽出宝剑挑断花茎。花落在地上,迅速枯萎,花瓣掉落了一地。
花落看着火红的彼岸花,头隐隐作痛,好像有什么事呼之欲出,心中总觉得诡异非常。
晏卿看着她担心地问:“你怎么了?”
“没事。”花落摇摇头不想让晏卿担心。
他们继续向前走着,水流越来越急了,不停发出“哗!”“哗!”的水流声,周围空荡荡的,流水声不停的响着,似乎是在扰乱谁的心神……
突然前面的路断了,河水一跃而下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红色瀑布。
花落和晏卿站在瀑布边上向下看去,沉积而成的流水在瀑布下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红色湖泊。
只见一朵一朵的曼珠沙华扎根在湖泊底,将盛开的血红花瓣伸出湖面浮在水面上,随着湖水的波动来来回回不停地摇摆,似乎在向自己招手。
花落定定地看着一朵朵曼珠沙华,仿佛有一个声音在不停的召唤着自己:
“花落……”……“花落……”……
那声音仿佛从幽谷中冲破层层禁忌缓缓传来,又如同是从千万年前的亘古穿越时间的限制一跃而到自己的耳边,幽幽的念着自己的名字,好像早就知道她回来一样。
没错,就是在耳边
是谁,召唤着自己?
“滴答”
“滴答”
……
水滴滴落在石头上的声音……
“呼”
“呼”
是风吹过的声音……
“师姐!”
“师姐!”!!
谁?是谁!?
“师姐你看!你快看呀我成功了……”
“你将这剑法演示一遍……”
……
“师姐,你教我好不好……好不好……”
“师姐,师姐你看花开了开了……”
“你在做什么?……”
“师姐,我会乖乖的,真的会乖乖的……信我……”
“师姐,我不想这样,真的不想的……”
……
“师姐,我错了,我从来没想到会这样……师姐……”
“师姐,你跟我走好吗?跟我走……”
“性情顽劣,屡教不改!……”
……
血腥味
战场么…
“哈哈哈哈…你也有今天!你害怕吗?恐惧吗?……”
“求我呀,求我!”
“师姐,我不想再叫你师姐!一点都不想!……”
又是谁递给了自己一株曼珠沙华……
谁?!到底是谁?!都是谁在说话?出来!都给我出来!
有一种莫名的感觉,让花落很痛,很悲伤,是谁在哭,又是谁在喊?
弥漫的血腥和杀戮气息让她感觉熟悉而又恐惧……血光四溅、到处是一片厮打声…这又是谁残忍狠绝的面庞,看不清,触不到,彻骨的疼痛……
谁?恍然之感,迷离的幻觉,离奇的景象,模糊的脸庞…似乎是很久远很久远的记忆,正冲破层层障碍,从遥远的亘古奔涌而来。
似是回忆起了什么,似曾相识了什么,紧紧追寻,却又在眼前瞬间溜走。
是谁!!
到底是谁!!!
这种从未有过的痛苦悲伤,是谁的痛?又是谁的悲?!
好疼,好痛!重重的敲击,脑子快要裂开一般的疼痛。
“啊!!———”花落抱着头,将身体缩成一团,剧烈的颤动着。
哑声大喊:“是谁?!”“是谁?!!”……
一阵彻骨的疼痛后,晕了过去,眼前又归于一片黑暗之中。
……
花落觉得自己睡了好久,有一个世纪那么久。
梦中有许许多多的人影,看不清又抓不住,远远的站在远处望着她。他们与她之间像是隔着白色的浓雾,似乎只是梦中的人,但又感到是那般的真实,心中似有隐隐约约的答案,却无法得知到底是何
她不停的朝他们奔去,却怎么也到不了跟前
睁开眼,是青色的床帏,看向四周,这是一个朴素淡雅的房间。
竹子做的青色桌椅,墙上挂着一幅幽静的山水画,透过窗户看向外边,外面是一大片淡青色的竹林,像是淡青色的海洋,传出竹叶摆动的声音和阵阵鸟鸣;更显得此处十分幽静。
这里是哪?
花落心中疑惑着,坐起身,摊开手心一看,是支调落了半朵的曼珠沙华。
她抚上锁骨间隐隐作痛的半朵万呈花印记,一下下的刺痛,心中有种说不出的奇怪感觉。
花落感到诡异之极,它难道是警示着她什么,脑子里似乎有什么呼之欲出。
这时,
门打开了,晏卿一脸担忧又面带喜色地走了进来。
接着,一个身穿淡青色衣服的人也走了进来。
花落见到那淡青的衣袂,不知为何,感到心突然“砰砰”的狂速直跳,下一秒马上就要飞出胸脯一般。
心跳不止,控制不住
终于,她看清了。
看清了那道淡青色的身影。
……
日光透过朱户洒落在地上,金色的光芒显得十分扎眼,静静悄悄,屋子里只剩下急切不安的心跳声。
时间仿佛一瞬间停止,她耳中再也听不到任何声音,眼里看不到任何的人和物,眼中只剩下他,只有他,淡淡的一抹青衣,长身玉立如青山,似是一副淡淡的水墨画卷。
花落只是呆呆的看着他,傻傻的看着他,连心跳都是愣愣的,什么也感觉不到。寒冷萧瑟的冬季瞬到了万物复苏的春天。
只见他一双修长的浓眉,眉下的眼眸像是无边无际要吞噬一切的夜空,从中透露出冷淡的目光,淡薄冷清,仿佛看一眼就会冰冻千年。
微微抿起的薄唇,似乎只要轻轻翘起,就会将万物定格,隔绝所有的空间,消除喧嚣的杂音。
道骨仙风,清高傲岸,不染凡尘,无情无欲。晓光轻罩,风扬衣袂,显得他翩然出尘。
他就真正是那红尘外的看客,是那画中的仙人。
四目相对,花落只感到被那冰冷淡然的目光看了一眼,滚滚红尘都好似都凝固了,世间万物都被抛到他眼眸之外,万种声音都冻结了。
只那一眼,仿佛就有了一万年的悲喜,仿佛浮生相会的初见,又仿佛是前世不期而遇的邂逅。
他走了过来,空气中浮动着淡淡的竹叶清香,清香漫入口鼻,瞬间感到浸透心脾,浑身彻骨的清爽,好似脱胎换骨。
花落看着他一步步走来,淡青色的衣袂随风浮动,像是活生生翩然起舞的青蝶,将身前所有的昏暗都轻扯开来,点上一缕淡淡竹叶清香。
静默中只听到不安的呼吸起起伏伏,一声声如山风般簌簌有声。
身如修长墨竹,身姿挺拔,偶有微风袭来,发丝轻扬,神情淡然,仿佛是一副水墨画。
那脚步好似是踩在云端,轻飘飘的如梦幻一般,她感到那每一步都像是千百年那么久远,明明越来越近,却感到他离自己越来越远,永远也无法来到她面前一样。
他越来越近,越来越近,花落只看到那淡青色的衣摆,一晃一闪,翩然而至。
他来到花落面前,淡淡地看着她,面色无波,缓缓开口说道:
“我决定收你为徒。”
一时间花落只听得到他碎玉一般冷清的声音,宣布了一个让她甘愿为之等待千万年不悔的消息。
她怔住了,她呆呆傻傻的看着,也只能这么看着,只感到那声音穿过身体突破血脉冲破筋骨直闯心扉,紧紧地,紧紧地抓住她的心!没有一丝空隙。心跳一下、两下、三下听得清清楚楚。
一时间灵魂飞离了她的肉身,浑身没了力气,她似乎都能从空中看到自己瘫软的身体。
他的身影被笼罩在一片金色的晓光中,映出淡淡的光影,竟现柔和。云子暮看着她微微向上扯了一下嘴角,冰天雪地转瞬消散。
虽然只是那么微微的一小下,但她感到浑身都感到一种通透的暖意。她似乎融入了温暖的海洋之中,而他云子暮就是这大海的操控者,翻手之间就能紧紧地操控着她的心。心头猛地融化却又狠狠一坠,有什么东西嵌了进去。
云子暮从她手中拿起那半朵曼珠沙华,花落感到从他的指尖传来微微的暖意,痒痒的,惹得她浑身的血液都轻轻颤抖起来。
云子暮细细的看了看这半朵曼珠沙华,又看向她,轻启薄唇:“你既拜我为师,所有的一切都要重新开始,我就给你起个新名字。
花半朵,就叫你半朵。”
白鹤叼棋
花半朵……半朵啊……
花落愣愣的:这是他亲自给自己起的新名字……果然很贴切……
自己以后就叫花半朵了。
又呆呆的出声:“师……师父。”
云子暮翘翘嘴角,微微点头。花落又呆了,眼神迷离……
“之前你在忆阵中被曼珠沙华所迷惑,引起了你前世的记忆,不过你也不必太过担忧,那只是前世的记忆,理应不会影响到你的今生。”云子暮淡淡对她说道,他的声音好似从山谷传来,隐隐回音更显得空旷寂寥。
此时该叫花半朵了,半朵反应过来呆呆点头,觉得师父无论说什么都有道理,都是对的。
早被花半朵遗忘到一边的晏卿此刻笑眯眯的凑上来:“你现在可是子暮的徒弟了,哎呀,这可是足以轰动六界的事了。我的心事总算了了!你以后就乖乖的呆在这里,好好修行吧,我马上就回去,这下我倒要看看梦西洲还有什么好说的……”
“你再休息一会,我们就先出去了。”云子暮说完,就和一旁喜滋滋的晏卿走了出去。
花半朵坐在床上半响都回不过神来。心里是激动万分,觉得不敢相信。掐掐自己的脸,是真的,不是梦啊……
嘴角勾起一丝笑意,如此自己便有最亲近的人了。那个神仙啊,她眯着眼睛想着,神情活像只狡猾的狐狸,但眼底的笑意却不同往常,竟是痴呆呆的。
眼底那淡青色的身影还未退去,清晰可见,淡青衣袂随着她眼珠的转动,翩然若舞。
好似战乱中折半的两半青铜镜经过红尘波涛,时光起起落落,终于重新相逢,又合在一起。她似乎在云子暮身上找到了自己来这个世界的理由,自己的归途。
虽然当下迷惘,但不久就当醒悟,人相聚,原是命运轮回,本是此生注定。
她沉醉地想着那抹淡青的身影,傻傻笑了起来,笑声溢出嘴角,猛然清醒,狠拍大腿,皱眉怒叹,真是没出息!只不过是才刚刚见了一面而已。
不过当她转头看到窗外的青竹叶片时,眼底又浮现出那抹淡青色的身影,想着那竹叶轻轻拂过他的肩膀衣角会是怎样的情景。那衣袂缭绕着她,怎么也挥之不去。
幻想着从此以后,天上人间,六界云海,尽可以任自己畅游无阻了,与他日日相伴,他倾囊相授,举案齐眉……指尖突然一颤,又瞬间惊醒,突觉羞愧,脸上滚烫不已。
想她快二十年的生涯中从来无此种心情,忐忑而又激动兴奋。对这般奇特心境她实在是困惑,皱眉想了想,探寻半晌,却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又猛然觉得疑惑不已,为什么他要收自己为徒呢?她可不觉得是晏卿劝说的功劳,云子暮似乎还有什么没说,是什么原因,到底是什么呢……前思后想也得不出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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