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罢,那七七八八的文官武官齐齐的跪下,高呼:“臣等请皇上明察!”
皇帝的脸猛然的一沉,黑眸变得幽深:“放肆!放肆!谁给你们的胆子!”
下一刻,大臣们的脸变得雪白,肩膀有些颤抖,可一个个的都咬着牙不肯起身。
他们可不信,皇上为了一个混世魔王会斩杀他们!
太子长孙景承高声:“父皇莫要动怒。儿臣认为,七皇弟此番作为实在是有违皇族之人。心狠手辣,不顾人情。若不给七弟些许惩戒,恐难服众人!难服天下悠悠之口!”
三皇子见势,顺杆子爬,也跪了下来:“父皇,请您明察!给天下人一个交代!”
太子闻言几乎气的跳了起来。
这人怎地能这般的傻1
现下站出来和他一起说话,岂不是告诉众人他们是一伙的么?!
这让父皇对他们有了戒心如何是好!
蠢材!
蠢材!
蠢材!
皇帝眯了眯眼,看着下首,并未言语。
这时,大殿内的气氛瞬时凝滞了,一根见不到的弦紧紧的绷起。
当所有人以为皇帝会雷霆震怒,然后废了曜王之时,让人见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皇帝叹了口气,疲倦的揉了揉眉心,沉声说:“朕自有君王的决断。”
他从龙椅上站起,踱步走到长孙惊鸿的面前,轻叹一声:“鸿儿,若你肯认个错。这事,就罢了。”这句话饱含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却让人听的分明的真切——皇上是在偏袒!
太子和三皇子的眼神变得幽深,一张脸阴鸷的可怖。
而宮瑞景则是瞪大了眼,一脸的不可置信。
长孙惊鸿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人,凤目低垂,黑眸幽幽,寡薄的唇角勾起淡淡的笑意,“父皇说笑了,儿臣,有何错?”
皇帝愣了一下,眉,皱起。
长孙惊鸿的唇角笑意盎然:“那些个碎嘴的人,在儿臣看来,都是废话。”
都是废话。
废话。
那红衣男子的嗓音低醇魅惑,这一笑,带着浓浓的不羁,如傲世凌云的苍龙,却又响着濯濯清流。他的脸,染着一层光晕,像是发着妖气。
要是子玥此时在场,肯定会忍不住的鼓掌。
这句话,霸气!
皇帝怒道:“逆子!逆子!到现在还不知错!”
见状,原本被这句话惊悚到的大臣们纷纷跳脚,连连附和:“是啊是啊,曜王快认错吧。”快些的认错吧,这世上便少了一个孽障。
长孙惊鸿慵懒的一笑,唇角掀翻,魅惑之意乍起,“父皇,若无事,儿臣先行告退。”然后,他的眸光一一扫过那些附势的大臣们,就像是零下的死神一般。
“你!你……皇上!皇上啊!”宮瑞景眼底满是红红的血丝,他的一腔怒火无从发泄。
皇帝勃然大怒:“逆子!来人啊,给朕把七皇子打入天牢,听候发落!”
长孙惊鸿望着皇帝那双怒火中烧的眸子,淡淡的一笑:“若儿臣说,他们该死。父皇信吗?”
“朕……”皇帝的声音被卡在喉咙里,若说信,这让他如何信,若说不信……
长孙惊鸿薄唇如削,满眼的嘲弄:“不信么?”
皇帝眼抿唇,不语。挥了挥手,宫廷侍卫们便又弯身退了下去。
第十五章:人和蚂蚁的区别
“呵呵……哈哈哈!”长孙惊鸿看着偏头不言的人,许久,扯了扯嘴角,大笑出声。
皇帝看着七儿子的笑声,心里既是心疼又是烦躁,他沉声道:“鸿儿,这么多年来你的所作所为,难道还能让为父相信你么?!”
他细细的品着皇帝说的这句话。
笑声停止,凤目含冰,面带讥笑:“所作所为?”
僵硬。不过只是一刹那。皇帝沉沉的点头,“数年来,你残杀了多少人?”
长孙惊鸿眼神悠悠,冷凝着皇帝,“杀死一个人,和碾死一只蚂蚁有何区别?”
皇帝的脸变得唰白,这句话,十年前,他亲口对着鸿儿所说!
他说:“杀死一个人和碾死一只蚂蚁有何区别?朕今日杀了她,明日也能杀了你的母妃。”
痛……神经开始抽搐。
十年前的历史,今日要重演了么?
他的……鸿儿啊!
父子俩僵持着。
宮瑞景猛然站起身子,面目狰狞,高喝道:“长孙惊鸿!你灭绝人性!”
长孙惊鸿抬眸,面色淡淡,眸子中清冷一片,眉间朱砂妖娆。他低声,“喔”了一下。
皇帝脸色变了变。
宮瑞景看了一眼皇帝,咽下怒气,沉声说:“皇上!请您做主,曜王目无君主,出言放肆,藐视皇族,滥用武功!这些罪名,那是一个个真真切切的落实的!”
皇帝不语。
大臣们看着事情渐渐能有些苗头,便见缝插针,一个个的跟着附和起来。
“皇上做主啊!”
“这曜王是该好好整治整治了啊……否则难以服众啊!”
“……”
长孙惊鸿闻言,寡薄的唇畔微微的勾起,眼底的笑变得深邃,狭长的凤眸眯起。那眉间的朱砂绽放着血红的光,灼灼夺目。
“若何?”他悠悠的抬头,“你们这些整体只知道碎嘴的废物,是想一起弹劾本王?喔,本王不知道你们一个个的胆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了?”他的魅眸冷冷的扫过大殿里的每一个人,凉凉的开口。
这话一说完,全场寂静!
那些大臣们看都不敢看长孙惊鸿一眼,颤栗的剧烈抖动着身子。
宮瑞景咬牙,冷冷道:“长孙惊鸿不配为皇族之人,愿吾皇除去其王爷身份,贬为庶民,终身不得踏进东麟……”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浑身抽搐,五官狰狞,一双眸子圆圆的瞪起,那眼珠子写的是不可置信。爆裂的眼球,开始缓缓的滴血,五官陡然间变得青白无比!
宮瑞景张了张口,他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自己的脑子就一阵撕扯般的剧痛!长孙惊鸿一身红衣妖娆,那双妖邪之极的凤目柔柔的弯着,嘴角的笑很是享受。
他甚至没有看清他是怎么出手的!
那长孙惊鸿腰间玉带上的珠子就狠狠的插进了他的颅腔!
那无法言喻的痛,让他感觉是在凌迟!那痛,让他脑子开始混沌,眼前的物,人,事都模糊不清。
大臣们呆若木鸡的看着这一幕,男子吐出一口鲜血,身子摇晃了几下,就直直的倒在地板上。
“人,和蚂蚁,究竟有什么区别?”
他的容颜,看起来清冷而艳绝。他的眸光,就像是那珠子浸血后闪耀的嗜血光芒,但是男子寡薄的唇瓣始终勾起。
忘川河畔的彼岸沙华。
可是再如何的熠熠生辉,美丽妖异的花,它的背后,又有怎样的孤寂和凄楚。
第十六章:本王心会疼
空气沉闷。
素手撑伞,那油纸伞上,两条如胶似漆的尾鲤戏于清莲下。
子玥幽幽一叹,表情凄婉。
长孙惊鸿偏过头来,低沉的嗓音响起:“给本王撑伞很难过?”
“怎会。”子玥展颜一笑,温雅如玉,“给千岁爷撑伞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事。”
长孙惊鸿微微一笑,凤眸微闪。
“以后本王的私事,你不要插手。”
子玥愣了愣,侧首:“千岁爷,若何?”
长孙惊鸿斜睨着她,轻声说:“本王不会有事。”
子玥瞥了他一眼,淡淡的说:“千岁爷好大的口气。”
他蓦的一笑,目光长久的停留在子玥的脸上,懒懒的碰了碰自己的白玉冠,漫声说:“玥儿有没有想过,昨日你要是救驾不成功,反而出了事情,本王岂不是要心疼死?”
子玥一眯眼,笑道:“还真没想过。”她是真的没有想过,长孙惊鸿能说出这种话来。
长孙惊鸿回眸一笑,惊艳万物。随即转过身去快步的走了起来,子玥愣了一下,也快步的跟上他。奈何俩人因为性别的缘故,步子的大小终归是有些差距的。
这么一来回,长孙惊鸿猛然的回头。看着离他还有三四人距离的子玥,眸光闪烁,魅惑出声:“名动天下的玥公子原来步伐这么小巧。”
子玥一梗,看着他的样子,心头一片火大。她已经是女子当中步伐算大的!
她快步走了上去,嫣然一笑:“千岁爷有所不知,浓缩便是精华。子玥步子小,可没走的一步都实在。”
“喔……”长孙惊鸿懒懒的应了一声,尾音的调子拉的长长的。
子玥冷冷一哼,转移了话题。“千岁爷,子玥还是好奇,你最后是怎么从那金銮殿出来的?”她定了定神,最后稳住了步伐,牢牢的随在长孙惊鸿的身侧。看着他的侧脸,回想起昨天的事情,还是有些疑窦,不由得出声询问。
长孙惊鸿单手负在身后,声音颇有些嘲讽,“还能有什么原因,不就是皇族里的老家伙让那皇帝放了本王的。”
子玥低声嗤笑,“那说明千岁爷还有些许价值。”
长孙惊鸿倒也不恼,只是慢条斯理的说:“所以玥儿也要来利用本王?”
子玥蹙眉,“千岁爷莫要这么说。子玥只不过是来兑现家师的赌约罢了。”
男子寡薄的唇畔勾起,似笑非笑,“是啊,你都在追随本王了呢。”
子玥扫了他一眼,面色有些古怪。
长孙惊鸿风度翩翩,模样慵懒,“莫要耍一些小性子,有些事,本王自会解决。昨天你去金銮殿救驾,本王虽是感动,但也不喜。”
子玥弯起唇角笑道:“那千岁爷的意思是子玥多此一举,好心当作驴肝肺,还恼了千岁爷的意?”
他挑眉笑吟吟的道:“没有没有。本王方才便说过了,本王是是害怕没了你,本王心会疼。”
子玥看向长孙惊鸿,浅浅一笑,温柔而又纯净,仿佛粉嫩桃花上的浮光,“千岁爷。”
“嗯?”长孙惊鸿微微转身,冲着子玥倾国倾城的一笑。
妖孽。
子玥不由得低啐一声。
“你有心吗?”子玥莞尔,似是疑惑的问道。
长孙惊鸿眯眼,没有作答。墨黑的瞳仁在阴暗的天气里,也无端端的生出了褶褶光辉,他懒洋洋的抬起了下颚,“啊……”了一声。
第十七章:燕机楼
东麟国一月来下了七八场的大雨,昨个倒是罕见,下了场淅淅沥沥的小雨。
雨停了,天放晴。高爽的晴空一尘不染。
一大清早,东麟城都的街道上小贩们的吆喝声不绝,来来往往的行人也是络绎不绝。两边的商铺们奉信着“早起的鸟儿捉虫多”的原则,早早的开起了门面。
街道口处,白袍少年面如冠玉,清风拂过,额前的碎发飘扬。那嘴角的笑容温润如玉,瞳仁散发出暖暖的光泽。
衣抉飘飘,肤若凝脂。
乖张,清扬,温润。
那些个买胭脂水粉的女子们半遮着脸蛋,都羞红了耳根。
其他的小贩和买家们也都不由自主的放缓了步伐。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肚子里有些墨水的人,看见了这白袍少年,心里面莫明的蹦出了这么一句话。
他们品味着这句话,觉得在哪里听过。
……
“公子,好好的我们去谈什么生意?”粉黛一身的粉嫩,轻灵娇俏。她及其不文雅的伸了伸懒腰,撇了撇嘴角,问道。
子玥看了一眼身边由她造成的影响,毫无自觉性的挂出了标准的微笑,继而淡淡瞥了一眼粉黛,“女孩子,再这么不文雅下去,小心嫁不出去。”
粉黛似惊恐模样的捂住了自己的嘴,“呀,公子,人家好怕喔!”
子玥盯了她一眼。
“哎呀,我现在这样还不是和公子学的。”
子玥的步子减慢,缓缓的转身,眯起双眸,“这么说你觉得是我带坏了你?”
“呃……”粉黛一梗,不敢再说话了。她泪流满面。这是红果果的胁迫!
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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