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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浴室里水花四溅、一片狼藉,先前在花园还没疯够的两个小鬼一下到浴池就兴奋地嬉闹起来,王府的浴池够大,他们更是疯得肆无忌惮,雅尔海晴逮住了这个又溜走了那个。 “朗哥哥,我来救你!”趁着雅尔海晴抓着朗儿搓洗的工夫,晴儿从他腋下溜走躲到浴池的另一边,他不停地往手忙脚乱的海晴和拼命挣扎的朗儿身上泼水,口中还嚷嚷着:“爹爹逮不到我,呵呵!” “搞定一个。”把一点都不配合的朗儿洗干净交给守在外面的侍女服侍穿衣,雅尔海晴总算松了口气,一把抓过还想再溜的晴儿,笑道:“看你往哪跑,儿子!” “呜呜呜,父王,救我!”心有不甘的晴儿在爹爹怀里使劲扑腾,弄得整间浴室全都是水。 “你父王现在正忙着,没空来救你。”雅尔海晴先是呵呵一笑,随即长叹一声。 文帝自从两年前那次中风以后,身体日益溃败,今年开春以来更是沉痼不起,只靠着君妃和万俟轩以各种珍贵药物吊着。皇帝至今未立储君,几位皇子各自为政,内乱一触即发,再加上赫提连连犯境,边关日益吃紧,朝廷的局势可想而知。 “父王不会忙到没时间陪我过生日吧。”晴儿看见爹爹神色凝重起来,有点不安地问道:“人家都好多天没见到他了。”朝廷正值多事之秋,天权每天忙得早出晚归的,他早上出门时晴儿还没起床,等他深夜回来晴儿又已经睡下了,所以小家伙这会儿才会向爹爹抱怨。 “怎么会呢,什么事也没有晴儿的生日重要。”雅尔海晴说着把儿子从水里捞起来,擦干身体开始给他穿衣服,保证道:“爹爹都回来了,你父王今天也会早点回来的。” 其实这些日子雅尔海晴也不在王府,而是留宿在羽林军的西城大营,今日是为了宝贝儿子的两岁生日特意溜回来的。朝堂之上,齐王、楚王争锋相对,他们各自手中的京畿禁军和羽林骑营更是剑拔弩张,渝京的气氛早就紧张到了极点。 果然,雅尔海晴把两个收拾干净的小家伙带到前厅时,不仅天权和若离回府了,就连天枢也过来了,没办法,谁让他家朗儿非要坚持和晴儿一起过生日呢。 其实在皇族玉碟上,晴儿的生日并不是五月初九,而是推迟了两个月的七月初九。因为早产的缘故,晴儿出世时距离天权和若离所谓的大婚还不到半年,所以韩王世子出世的消息是在隐瞒了两个月之后才报上宗人府的。 如果说昭阳还有一双湖水蓝的眸子来自雅尔海晴,晴儿则完完全全是缩小版的天权。由于晴儿长相酷似幼年时的天权,让一直以来对天权多有歉疚的文帝对这个小皇孙喜爱非常,就连生日宴也要特别摆在宫中,所以天权和海晴便决定在晴儿真正生日的那天陪他一起过。 月华和安儿在前厅打打闹闹,追来追去的玩,佳期守在一旁,清丽秀美的脸庞上绽放着温婉柔和的笑容。朗儿不屑与妹妹们一起玩,晴儿却是很乐意,毫不犹豫便加入了她们追逐的行列。朗儿撇撇嘴,决定不和小孩子一般见识,转身去找安静坐在一旁的齐朝哥哥去了。 有了这样几个活蹦乱跳的小鬼,生日宴自是热闹非常,不必多言。到了晚上,朗儿仍是不愿离去非要和晴儿睡在一起,月华见状也就吵着要留下来和安儿玩。 被两双水色潋滟、泫然欲泣的眸子同时盯着,天枢也无可奈何,只得将一双小儿女暂时留在弟弟这里,带着齐朝和佳期回府了。 月华和安儿自有若离和枭儿照顾,雅尔海晴便不得不再次去收拾两位兴致高昂的小寿星,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两个精力旺盛的小子给哄睡着。 一想到两人已有多日未曾亲热,难得今晚可以留在家里,雅尔海晴不免有些期待,他兴奋地回到自己房间。推开房门却见天权只手撑额,靠在桌上,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他轻手轻脚走过去,想把他抱回床上。 不想天权并未睡着,他的手刚触碰到他的肩,天权便回身看过来,问道:“两个小家伙都睡了?” “嗯。”雅尔海晴点点头,俯下身亲亲他有些苍白的脸颊,“很累么?” “还好。”天权闭目答道,任随身体向后落入海晴怀中。 “皇上为什么不肯立太子?”雅尔海晴不解地问道,这皇帝难道觉得自己儿子争来争去的很有意思。 “父皇不是不肯,是不能。”天权幽幽叹了口气。 天枢是长子,顺理成章,摇光是嫡子,理所应当,嫡长之争已经很让人头痛了,再加上一个深得文帝宠爱,背后又有重臣支持的天璇,这储君之位不是说给谁就能给的。 “真麻烦。”雅尔海晴不屑地撇撇嘴,真是不明白这些中原人弯弯曲曲的心思,在他们伽蓝草原,这样的问题根本不是问题,王者之位永远只属于最强者。
第六十三章
“时辰不早了,早点睡吧。”天权说着就起身朝床榻走去,轻描淡写地扔下一句,“你明早还要回西城大营呢。” “这么快!就不能在家多待两天么?”愣在原地的雅尔海晴惊诧道,满脸的不乐意,他还想趁机陪陪天权和晴儿呢,从慕容岚那种铁血无情的家伙眼皮底下溜出来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跟我撒娇也没用。”天权思索片刻,摇了摇头道:“京城现在的情势你又不是不知道,等过了这段时间再说吧。” “就一天也不行么?”雅尔海晴仍旧不死心地想要讨价还价。 “不行。”天权无奈地笑笑,“你明天一早就给我乖乖回去。”海晴现在的表情还真是同晴儿要不到他想要的玩具时一般无二。 “可是……”天权没等他把话说完,以唇封缄,堵住了雅尔海晴未完的话语。 明知道天权是在转移话题,不过有美人投怀送抱、献上热吻,雅尔海晴仍是一阵心荡神驰,循着心中的意念,他开始回应天权的热情。 灵巧的舌头滑入天权口中,游走于其中的每个角落,贪婪地□、翻搅,引得天权情不自禁轻吟出声。这一吻绵长热烈,直到两人的喘息都粗重起来,雅尔海晴才有些恋恋不舍地离开天权的唇,紧抱着他的双臂却不肯放松半点。 抱着天权慢慢倒在床榻上,雅尔海晴轻轻压在对方身上,双手更是不闲着麻利地为他宽衣解带,直到拨开天权已经半敞的衣襟,他才想起最重要的事情,于是哑声问道:“你服过药没有?” 因为生晴儿的时候身子折损过重,心脉留下病根,天权现在的身体已经不再适宜有孕,所以这一年多来,他们每次欢好天权都必须事先服下颖族特有的防止受孕的丹药。 “嗯。”天权含糊地点点头,他的意识早已被这饱含□的吻给弄得一片混沌。 不再迟疑犹豫,雅尔海晴覆到天权身上,急切地再次吻上他因为刚才的激吻变得鲜艳湿润的柔软双唇,手掌轻抚着他略显单薄却紧致细腻的胸膛,随后轻捻起他胸前楚楚诱人的粉红蓓蕾,爱怜地揉捏着。 “唔……”胸前让人难耐的麻痒和细微的疼痛刺激着天权的神经,惹来他不自觉的轻微颤抖,微微启合的唇瓣亦情不自禁地溢出细微却撩人□的呻吟。 看着心上人□迷离的妩媚神态,雅尔海晴如何还能忍耐,他急切却不失温柔地分开天权修长的双腿,早已蓄势待发的火热欲望一举进入他柔软紧致的身体深处。 温暖□包围住的快感令雅尔海晴不觉满足地叹息了一声,随后便开始了他盼望已久的冲刺,狂热的律动,深深的占有,尽情享受着与所爱的人幸福结合的快乐。 一夜春宵过后,雅尔海晴心不甘情不愿地回了西城大营,并且不出所料地被慕容岚以严肃军纪为由修理了一顿,恨得牙痒痒却无可奈何的雅尔海晴后来很是找了赫连凯不少麻烦,才算是出了这口怨气。 春去秋来,转眼间已到了冬天,冬至过后,渝京的雪就没有停的时候,今年的冬天似乎格外寒冷。偌大的皇廷之内,人们的心也如同这天气一般寒冷,君妃私下里告诉天枢、天权,文帝熬不过年去。 进入腊月,代为监国理政的齐王、楚王连下十道金牌令箭,终于召回离京三十年,就是二十年前先皇驾崩也未曾回京的文帝胞弟,驻军芜城手握西南“风、雨、雷、电”四营二十万兵马的穆亲王。 文帝最后的时刻多为昏迷,醒过来的时间很少,在仅有的两三次短暂清醒中,他只召见了两个人,一个是刚刚赶到的穆亲王,另一个是韩王天权。 三分鼎立的夺储之争因此变得更加扑朔迷离,要知道,韩王妃可是穆亲王的独生爱女,文帝近年以来对天权的重视也是有目共睹,若是有了这位皇叔兼岳父的支持,纵然远离朝堂多年,根基稍显薄弱,文帝真要传位于韩王也不是完全不可能。 这年腊月二十四,距离新年还有七天的时候,胤文帝驾崩,逝于君妃怀中。穆亲王随即与宁左相、沈右相一起宣布了皇帝的遗诏,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文帝最终将皇位传给了年仅十八岁,此前从未涉足朝堂的七皇子摇光,同时册封六皇子开阳为魏王,并允许为质渝京十年的赫提二王子格蓝斯回归伽蓝。 皇帝驾崩,诸多琐碎事宜,不足一一道来,随后就是隆重的登基大典,这一年就在悲伤和慌乱中过去了。 新年过后,摇光第一次上朝,这个斯文沉静的年轻皇帝当即宣布了他短暂帝王生涯中仅有的三道敕令中的第一道,也是最让人意外的一道。
第六十四章
国不可一日无君,故天子不与庶人同,不过为了彰显孝义为天下表率,历代帝王均是守孝二十七天,以日代月,以尽孝道。 可是摇光却在登基第一天宣布,他要亲赴昭陵,为先皇守孝三年,故将朝廷大事暂时托付于齐王天枢,并封长兄为摄政王。群臣苦苦哀求,均不能改变皇帝心意,摇光最终还是只身去了昭陵。 惠帝元年二月,楚王天璇请旨离京,名为游山玩水、视察江南五郡,实为韬光养晦,暂避齐王锋芒。 惠帝元年四月,阿烈古琪兴兵南下,前锋直指朔州凤台关。朝野上下一片哗然,不少老臣都对昔年的清江之战心存质疑,上上下下都在扯着和谈的意思。 天道仁恕,不可言战,割土求和,苟且偏安,这般荒谬的说法居然也能在朝堂上站住脚。正在御书房内批阅奏折的天枢看得火气大盛,先是狠狠掀了一摞折子,又将御笔重重抛在桌上,殷红的朱砂洒满了整张桌案,怒斥道:“一班冥顽不化、不知死活的老东西!” 一直嚷嚷着和谈的,自然就是以宁左相和沈右相为首的那帮子文官,虽说这两个宰相兼国舅素来不怎么和睦,可是一旦涉及边关战事,却是配合得极为默契,先皇在世时,天枢没少为他们和文帝怄气。 那帮子文官,一个个老师学生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