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雪夏犹豫了一下,还说了出来,
“我刚才看到大哥和楚莫白在一起,两个人具体在说什么我没听到,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男人深邃的眼眸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但是太快顾雪夏根本没有注意到。
回握住她的手,“不要担心这些,有我呢。你就安心养胎,妈妈思虑太多,宝宝也会受影响的。”温柔地安慰。
“嗯,我知道了。景行,时间还早,我们去看看妈吧,孩子的事该让长辈知道。也好让妈能保佑宝宝健康平安。”
她有孩子这件事,厉景行没有正式地跟宋碧婉说过,家里那么多佣人,虽然不说祖宅那边也不可能不知道,但是却任何表态都没有。
顾雪夏也没有多问,想来厉景行和家里的关系比之她和顾晓枫的关系怕也是好不到哪去吧,只不过以前还会装腔作势一番,现在不知为何,连装都懒得装了。
但是那个从未谋面的婆婆想来是想知道关于自己儿子的一切的吧。回来有段日子了,也该去看看了。
双手将她的手紧紧包裹住,“好。”
厉景行将怀里的花放到墓碑前,轻声道:“妈,我和雪夏来看您了。”
“妈。”顾雪夏跟着叫了一声。
厉景行放好花后,退回到顾雪夏身边,
“妈,今天来是想告诉您一个好消息。”说着牵起她的手,十指相扣。
“雪夏有孩子了。您马上就要当奶奶了。”说着说着,男人嘴角微弯,勾出一个弧度。
看着那黑色墓碑上笑得温柔的女人,顾雪夏忍不住开口,
“妈,我很好,您不用担心我。景行把我和宝宝照顾得很好,宝宝很乖,前几天刚刚做完产检,医生说宝宝很健康。再过一段时间,就可以知道宝宝的性别了,到时候我们一定通知您。对了,我们已经开始布置婴儿房了,本来不用这么急的,但是景行说反正都是要布置的,早晚无所谓……”
厉景行转过头,看着她认真的侧脸,絮絮叨叨地跟母亲说着关于孩子的一切,要是母亲还在世,怕是也最想知道这些事吧,思及此心底蓦然一暖。
突然想起在地中海的那个小镇里,苏楠曾对他说过的话,
“在别人眼中,雪夏是一个很冷情的人,但是当你真正走进她的内心之后,你会发现无论你怎么努力地对她好,都觉得远远不够。你有没有发现,虽然雪夏和我关系很好,但是她却一直都是叫我苏楠。其实,最开始她也不这么叫我的。直到我们收留的小狗死了之后,她就变了。”
“以前在孤儿院的时候,我和雪夏养过一只小狗,刚刚出生没多久眼睛都没睁开。小狗没有母乳,特别虚弱。雪夏当时几乎是想尽了一切办法想要让它活下来。但是因为雪夏那时候很孤僻,孤儿院的小孩都爱欺负她。有一个男孩当着雪夏的面把小狗摔死了。”
“之后的一个星期雪夏都没说过话,等她开口的时候,第一句就是看着我叫了声:苏楠。她把责任都归到自己身上,觉得要不是自己太在乎那只小狗,其他人就不会欺负它。后来,越是喜欢的东西,在人前她越是表现的冷漠。所以很少有人知道她花了多少心思去保护自己喜欢的东西……”
握着她的手紧了紧,心里莫名地感激起上天来。
雪夏,还好,在你温柔相对的人里,有我的一席之地。
……
书房。
厉景行坐在书桌前,正跟布诺视频通话。
“老大,唐门最近在东南亚很是活跃,看样子是要从杰森手里把东南亚市场主导权抢过来。哼,野心不小。只不过看他有没有这个命。”布诺轻蔑一笑,他们在东南亚的势力也不少。现在各方势力相互依存相互牵制,突然想来分一杯羹也要看看其他人肯不肯。
厉景行侧倚在椅背上,一只手放在书桌上,食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敲着实木桌面,发出轻微的声音。
好一会儿,厉景行喃喃,“唐铭必须活着。”
声音太小,布诺没听清。
“老大,你刚说什么?”
男人转向屏幕,
“布诺,动用我们在东南亚的一切力量,力保唐铭。”
“老大?”布诺不解,若是唐铭死在东南亚,那么东亚唐门的势力范围就可以轻而易举地落入他们手中,而且东南亚那边还可以和杰森分一杯羹。
“照我说的做。记住,唐铭绝对不可以死。”
“明白。”布诺虽然还是疑惑不已,但对于厉景行的决定他一如既往地选择服从。
视频通话结束,屏幕归于一片漆黑。
厉景行仰头,将后脑勺枕在椅背上,轻叹了一口气。
布诺在想什么,他怎么可能不知道。最近他收到不少消息都是关于苏楠和阿K的,两个人接触甚密,苏楠和唐铭的关系他也多多少少知道些。要是唐铭要是在东南亚出了事,苏楠怕是不会袖手旁观的。现在东南亚市场动荡得厉害,苏楠一卷进去,万一有个三长两短,雪夏……
轻叹一口气,抬手揉揉额角。
“咔哒。”门被推开了,顾雪夏走了进来。
“还在忙吗?”刚刚洗完澡,出来发现他没在,便找到书房来了。
“已经忙完了,过来。”厉景行转过椅子,朝她伸出手。
顾雪夏穿着米色的棉质睡衣,走了过去,在他面前站定。
“头疼?”顾雪夏进来的时候看到他在揉太阳穴。
“有点累了。”将她拉进怀里。闻着她身上独有的味道,放松地呼出一口气。
“那赶紧洗洗睡觉吧。”
“嗯。”
……
厉景行只穿了一条棉质的灰色长裤就走了出来,裸着上身,手里拿着毛巾擦着头发,莫名地透着一丝性感。顾雪夏本来半躺在床上看书的,见他出来,脸色突然微微有些泛红。
放下手里的书翻身下床,正要拿起吹风机准备帮他吹头发的,却被制止了。
“我自己来,对孩子不好。”从她手里接过吹风机。
“你先睡,我一会儿就回来。”男人拿着吹风机走了出去。后来的后来,顾雪夏再也没在卧室看到过吹风机。
顾雪夏乖乖躺了回去,本来想给宝宝将睡前故事的,但是刚才的情景在脑子里挥之不去,最后竟抱着童话故事书傻笑了出来。
等到厉景行再次回到卧室的时候,顾雪夏正专心致志地在给宝宝讲故事。男人走了过去,在她身旁躺下,然后一把将她捞进怀里。顾雪夏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靠着,继续讲着。
等她讲完的时候,一抬头,发现他已经睡着了。轻手轻脚地离开他的怀抱,把书放到床头柜上,替他盖好被子之后,关灯,睡觉。
自以为动作已经够轻了,却不料,刚一躺下,就又被某人抱在了怀里。宽厚温热的手掌还摸了摸她的小腹。
黑暗中,女人闭上眼睛,浅浅一笑。
景行,晚安。宝宝,晚安。
……
作者有话要说:
☆、活着回来
苏楠买好去东南亚的机票,一出门就看到天空雾蒙蒙的,蓦然,心头也像落了一层灰,呼吸不畅。
同一时间,厉景行接到电话,得知苏楠已经买了两天后去东南亚的机票。
落日的余晖透过落地窗洒了进来,几多绚烂。男人逆光坐着,黑色的手机在他手机打着转,仿佛主人凌乱的思绪。
突然,电话响了。
厉景行不慌不忙地接起。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声,
“厉景行,我,苏楠。有空喝杯咖啡吗?我在你公司对面的咖啡店。”开门见山。
“好。”
……
欧式风格的咖啡馆里,放着舒缓的英文歌。
苏楠和厉景行相对而坐,两个人谁也没说话。面前的咖啡安静地冒着热气,空气里弥漫着独属于咖啡的醇香。好久,苏楠轻轻叹了一口气,
“我也不跟你拐弯抹角了。我要去东南亚的事你大概也收到消息了吧。叫你出来就一件事,希望你能帮我瞒着雪夏。那边的消息被政府封锁了,国内还不知道那边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先瞒着雪夏,等我回来我自己会跟她解释。”
厉景行并不急着答话,端起面前的咖啡,浅浅地喝了一口,而后低低开口,
“瞒着她?要是你没那个机会跟她解释呢?”一针见血,抬眼锁住她,深邃的眸子漆黑一片。
苏楠一怔,东南亚那边的情况她是再清楚不过了,这次过去也必定是凶险万分,这些她都知道,然,却不能不去。只不过心里最怕的后果就这么毫无征兆地被人点了出来,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错愕,害怕,愧疚所有的情绪最后化为一声无奈的苦笑。
“厉景行,你知道世界上最让人难堪的事是什么吗?”不等他回答,苏楠继续道:“是那个本来说把你看得比生命还重要的人却可以轻而易举地将你抛弃。”顿了顿,深呼吸,似乎是在努力调整自己的情绪。
“就当是我下贱吧,哪怕已经受过这世界上最让人难堪的事,但是面对他还是做不到袖手旁观。他利用我,我愿意;他弃我,我接受。只是雪夏……”
“雪夏总是叫我苏楠,最疏远的一个称呼。但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把我看得和自己的命一样重要的人也只有她。东南亚我是一定要去的……但不想让她担心。”
“……”男人沉默,不做任何表态。
也不追问他是否答应,苏楠将话题一转。
“其实最开始,我总觉得是我害的雪夏受了胁迫,逼不得已才嫁给你。是我毁了她一辈子。最后是齐信磊点醒我了,雪夏从来都不是一个意气用事的人,怕是她自己都没发现,答应和你结婚的时候,自己其实是考虑过要是这样一辈子会是怎么的吧。”
“她有自己的事业,有自己的爱好。但从小到大她习惯地把我置于她生活的重心上。而现在,她有你还有即将出生的孩子。万一……我出了什么事,有你和未出生的宝宝陪在她身边,她也会坚强面对的。”说到这儿,语气不由沉重起来。
似是发现了氛围有些压抑,苏楠牵牵嘴角,爽朗一笑,“当然,这是最坏的结果。我这次是去抢东西的,不是去送死的。”
厉景行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站起身来,双手□□裤兜里,转身离去的前一秒低声说了句,
“活着回来。”语毕,头也不回地走出咖啡店。
苏楠看着那道冷冽的黑色背影,蓦然红了眼眶。
那是当然,她还没见过她的干儿子呢。
厉景行到家的时候,顾雪夏刚刚和苏楠通完电话,说明天带她出去走走。见他回来,顾雪夏放下电话,迎了上去。
“回来啦。”
厉景行把包递给白管家,顾雪夏则接过他脱下的外套挂好。
“今天感觉怎么样?”厉景行牵起她的手走进大厅。
“宝宝很乖。”
“刚刚在跟谁打电话呢?”厉景行看到沙发上的手机,随口一问。
“是苏楠,说明天带我出去走走。现在怀了宝宝,行动不便了,倒还天天往外跑。”顾雪夏笑道。
厉景行不知道想什么,走了一下神。
“景行?”顾雪夏叫了他一声。
“嗯。”回神,勾勾唇角,浅笑。
“在想什么呢?你不想我出去吗?那我就呆在家里好了。”以为他是担心自己,不想自己到处乱跑。
“没有。”厉景行揉揉她的头发,“想去哪儿就去哪儿玩吧,我陪你的时间很少,多出去走走也好。但是我会让人跟着你,不许说不。”看着她的眼睛。
“哦,好。”顾雪夏眉开眼笑。
……
“苏楠,你买这么多珠宝干嘛?”顾雪夏坐在一旁,看着苏楠一口气下了七八条单子,不由好奇。
“当然是送给我干儿子或者干女儿的啊。”
“还有这个,帮我装起来。”又看上了一款珠宝。
顾雪夏不由满头黑线,“我们自己就是卖珠宝的,你买这么多干嘛?”
“这能一样吗?再说了,我怎么能输给凌菲!别以为她一串木头珠子就可以抢占先机!”像个孩子一样气呼呼道。
顾雪夏失语一笑,这两个人,怎么突然都这么幼稚了。
……
逛了一会儿,两个人找了一家咖啡店坐下。因为出门前,厉景行千叮咛万嘱咐不能喝咖啡,所以顾雪夏乖乖地点了一杯果汁。
苏楠不停地搅动着面前的咖啡,低着头故作轻松地说了句,
“对了,雪夏,我准备去东南亚玩一玩,后天凌晨的飞机。”
“嗯?去东南亚?怎么这么突然,都没听你说起过。”
“心血来潮临时决定的,想去那边看看。”苏楠冲她笑笑。
“哦,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还没定,玩够了就回来。但是应该差不多也就两三个多月,再晚也不能错过宝宝出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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