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夏,你为什么会突然嫁给厉景行那个家伙?他是不是逼你什么了?!我一看到新娘是你的时候就想找你问个清楚,但是信磊说这是你自己的事,一直拦着我!”神色满是担心和焦急。
闻言,顾雪夏只是浅浅一笑,“没有。你别乱想。”柔声安慰着。
“我跟你说正经的!那我问你为什么你会跟一个刚刚知道名字的男人结婚呢!”不依不饶。跟顾雪夏四年同学,她的性子再了解不过,她不想做的事任何人也不能说服她。但是她不是一直想要找一个全心全意爱她的男人过一辈子吗?沈慕雅的事她绝对是知道的,那为什么又会跟厉景行结婚呢?
“凌菲,也许……这就是我们的缘分吧。”语气再是平静不过,听不出一丝悲伤,或者无奈。
凌菲仍旧不太相信,直直看着她,嘴唇张了张,却没发出声音,似是在斟酌字句,过了片刻才道:“雪夏,我和苏楠一样,只是怕你不幸福。”言辞之间带着点点恳求和酸意。
一向大大咧咧的凌菲突然这么感性,顾雪夏也不由愣了愣。胸腔里的温暖一波一波地荡漾开去。
“凌菲,你是我的朋友。对于我来说你是和苏楠一样的朋友。”
一阵微风过,看着突然抱住自己的凌菲,顾雪夏先是一怔,而后目光温柔浅浅一笑。
“顾雪夏,你这个大笨蛋!”凌菲一抬头边哭边骂。
“厉景行那么有钱,你怎么不要求一个世纪婚礼啊,而且伴娘都没有一个!?苏楠到底死去哪儿了!?怎么就这么轻易地就嫁给他呢!?太便宜他了!你个笨蛋!”凌菲忿忿不平,与其说是在和顾雪夏说更像是在自言自语,眼泪扑簌簌地掉。
看她哭得一塌糊涂,顾雪夏反而笑了出来。
“好了,你不要哭了,不然待会儿齐信磊看见了,还以为我欺负你了。”耐心地安慰道。
“雪夏,要是厉景行敢对你不好,告诉我,我帮你收拾他去!虽然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但是要是他对你不好,我绝对不会客气的!”横臂擦擦眼泪,信誓旦旦。
“这是要对谁不客气?”身后突然响起一个低沉又充满磁性的声音。随即腰上微微一沉,一只手熟练地揽在她的腰。
“就是你!你要是敢对雪夏不好,我一定会跟你不客气的!”凌菲理直气壮道。本来还想说以后也不许再见沈慕雅了,但是现在提这个名字难免尴尬,于是只好咽了回去。
厉景行只是置以一笑,然后稍稍低头,看着怀里的顾雪夏,
“该去机场了。还有什么话等到了那边电话再聊?”征求着她的意见。
“嗯。”顾雪夏点点头。转过头正要跟凌菲告别的时候,却发现对方嘴巴张得大大的,一脸惊讶地看着厉景行。
“凌菲,我们先走了。我到了那边再跟你电话联络。”
“嗯?啊!好。”凌菲猛然回神,也不知道顾雪夏说了什么,只是下意识地应道。
远远地看到齐信磊走了过来,顾雪夏跟厉景行一起朝着教堂外走去。走出一段路,隐约听到凌菲激动的声音。
“信磊,厉景行竟然会征求别人的意见呢?你见过吗?你见过吗?……”
而相携离开的两个人虽然都听到了,但都置若罔闻,脸色如常。
直到她和厉景行坐上去机场的车时,苏楠都没有出现。看着车窗外那些祝福的笑脸,顾雪夏只觉得心里更空,那庄重的婚礼中,教父少了一句话,那就是他应该要问“谁把新娘嫁给了新郎?”然而这次却把这句话省了,因为回答这句话的人——是新娘的父亲。
“她自愿嫁给他,带着父母的祝福。”
这句话要说出来,该是多么讽刺。
车开到半路的时候,包里的手机突然响了。顾雪夏拿出来一看,是苏楠,赶紧摁下接听键。
“喂。”
“……”电话那头先是一片沉默。
“苏楠?”
“雪夏……要是跟他过得不开心了,随时离开,后果我陪着你一起担。”没头没尾的一句话。
“……嗯。”顾雪夏顿了一下,然后轻声应道,眼眶微微发热。
“打电话也没什么事,就想跟你说一句话。雪夏,你不是自愿嫁给他,但是还是带着我的祝福。所以,你不是一个人。”
“她自愿嫁给她,带着父母的祝福。”
“你不是自愿嫁给他,但是带着我的祝福……”
眼泪一下滚落,顾雪夏赶忙别过脸去,不想让身旁的人看到自己狼狈的样子。
突然从后视镜里看到有一辆红色跑车跟在他们后面,那驾驶座的人不是苏楠还能有谁。
“停车!停车!”顾雪夏大声道。
“怎么了?”厉景行坐直身体。
“苏楠在后面,快停车!”泪光盈盈。
“停车。”厉景行沉声道。
黑色宾利靠边停下,刚停稳顾雪夏就打开车门跑了下去。后面的红色跑车跟着也停了下来,苏楠下了车。
在看到她身上的礼裙的时候,顾雪夏再也忍不住了,泪流满面。
“苏楠~”最后一下扑进她怀里。
“不好意思来晚了,我化妆去了,本来想着要当你□□的伴娘的,但是那个该死的假发弄得太久了,弄到一半我就跑了,结果一路狂飙还是迟了。”
顾雪夏松开她,看着她有些乱的短发,破涕为笑。毫不客气地伸手抓抓她的头发,
“没事,你什么样都很漂亮,尤其是穿裙子。”
“穿裙子一点不方便。”说着,苏楠皱着眉嫌弃地拉了拉裙角。一穿上裙子,她这个人就别扭不已。
这下顾雪夏笑得更开心了。
“你还笑!”
厉景行站在车门边,看着不远处两人,视线最后停在了那个刚刚和自己走进婚姻殿堂的女人身上。
也许,这才是真正的她。
作者有话要说:
☆、蜜月
“哗啦——”顾雪夏一把拉开酒店房间的窗帘,灿烂的阳光一下照射进来了,下意识地眯起眼睛,待适应之后才重新睁开。
映入眼帘的是无边无际蔚蓝的大海,远远地与天相接。白色的海鸥欢快的歌唱者,时而低飞、时而高翔。近处是金色的沙滩,不知道因为是旅游淡季还是怎样,沙滩上只有稀稀落落的几个人。
“在看什么?”身后传来男人的声音。顾雪夏回身,“没什么。”然后朝厉景行走了过去,从他身边拉过自己的行李箱,准备收拾一下。刚拉开衣柜的门,另一边的门也被拉开。
顾雪夏不解地看着正把一件外套挂进衣柜的厉景行。
“怎么了?”厉景行问。
“我们……我们要睡在一个房间里吗?”
“这家酒店都是会员制,每个会员想要多预定房间的话需要提前一年预定。”说话间又挂好一件衣服。
顾雪夏抿着唇,收回视线,看着自己这边还空空的衣柜。
“你要慢慢学会适应,这种情况以后可能还会有很多。”
“适应什么?”想都没想脱口问道,话一出口,顾雪夏就后悔了,适应什么不是很清楚吗,自己非得去讨尴尬。
“适应我睡在你身边。”厉景行拿起一件衬衣,冲着顾雪夏笑语,然后继续整理自己的行李。
顾雪夏再没说话,安静地收拾起来。
晚上。顾雪夏看了一会儿书,然后早早洗漱完就睡了。然而一如第一次一般,一想到这张床上待会儿还有一个人要躺下,身体就僵硬不已,怎么困也不敢睡着。努力地想要留住最后一点意识,然而婚礼以及接踵而至的十几个小时的旅途,真的耗费了太多的精力,在厉景行休息之前,顾雪夏抵不住沉沉的倦意,睡着了。
快凌晨了,厉景行关掉电脑回卧室。
床上的她还是占着小小的一个空间,小到感觉她翻个身就会掉下床去。厉景行解下手表,躺下,关灯。身旁传来轻微均匀呼吸声,厉景行莫名觉得心底一片安宁,这么多年他第一次在躺下不到十分钟就睡着了。
套房会客厅里的钟的短针指到了三的位置。床上的男人微微皱皱眉,睡梦中,他感觉自己好像被什么东西捆绑住了,动弹不得,连呼吸都有些困难。最后厉景行从梦中转醒。月色正好,屋子里的一切都显露出一个隐约的轮廓。
在看到怀里那个熟睡着、像小猫一样乖顺的女人的瞬间,厉景行顿时清醒。一看,才发现两个人都从床的两边睡到了中间。
正准备要推开她的时候,睡梦中的她突然伸手抱住他的腰,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句:“小巴。”还是小爸?
厉景行握住她环在自己腰的手,正要强行拿开的时候。原本睡得正香的顾雪夏皱了皱眉,嘴巴委屈地撇撇,然后顺势往他身上蹭蹭,“苏楠……”厉景行犹豫了一会儿,终是松开了她的手腕。
看着现在像个考拉一样紧紧抱着他的顾雪夏,厉景行不由怀疑,这女人是同性恋吗?
最后就这么任她抱着,将就着继续睡了过去。
清晨的海风有些凉,从半开的窗户吹了进来,水蓝色的薄纱窗帘轻轻漾开。不知是冷着了,还是被窗外微弱的光线晃醒了。原本安睡的男人悠悠睁开眼,醒来才发现床上只剩他一个人了。屋子里一片安静,厉景行疑惑着起了床。
在套房里找了一圈,半个人影都没见着。经过客厅的阳台时,不经意地扫了一眼外面,只是一眼,然而视线却再也无法移开了。
太阳还没有出来,外面还是灰沉沉的,海是灰的、云是灰的,仿佛整个世界都是灰暗的。就在那灰色的海水里,一个女人面朝大海站着,海水没到她的膝弯。
安静地注视着海天相接的地方,及腰的长发被海风吹起,像飘扬的丝绸,也像随时会随风而去的青烟。女人穿着一件样式简单的深蓝色裙子,身上裹了一条灰色的披肩,站在广阔的大海面前,显得她更加纤瘦。
厉景行不自觉地走到栏杆边,骨节分明的双手搭在冰凉的栏杆上,下意识地握紧,就连呼吸都放慢了。
那纤瘦的女人,像是用单薄的肩膀扛起了这让人觉得压抑的灰暗,明明那么孤独、那么纤瘦,就像是处在绝望的边缘,却又矛盾地让人想到了希望。而且是那么迫切、那么渴望地希望。就像是……靠血为生的玫瑰,凄厉而娇美,那么绝望,却又那么渴望活下去。
心,不由自主地紧了紧。
海天相接的地方出现了橙红色的光芒,先是一丝一缕,然后快速地堆积,越来越多,没一会儿,初阳从海面冒了出来。朝霞洒满了整片海,驱散了所有的灰暗,一切又有了色彩。那海水的女人也身处在灿烂的霞光之中。只见她一只手松开身上的披肩,稍稍抬起一点。忽而一阵风从她身后吹来,那海藻般的长发再次被扬起,那披风也一下被卷走,飞向远处。那风大得好像连她也会被吹走。
厉景行只觉胸口一紧,一句“小心”几乎脱口而出。然而却被仅剩的一点理智压了回去。
待太阳完全升出海面的时候,那个女人才慢慢转身……
清晨的海水是冰凉的,顾雪夏迈开已经冻得有些僵硬的腿,往岸上走去。回身的时候,不知为何朝着自己的住的地方看了一眼。视线在触及到那个站在阳台上的男人的时候,微微一怔。而后冲他浅浅笑笑,像是熟悉到只需要一个眼神,而事实却是陌生到只有一个眼神。
因为只有一眼,她没有看到男人脸上错愕、惊异的表情,更没有注意到那拎着相机颓然垂下的手臂。
顾雪夏垂下视线继续往前走。海水滑过小腿,传来阵阵刺痛的麻意,将血液里所有的倦意统统驱散。果然,越是冰凉,越是容易让人保持清醒。
无论海水,还是人心。
……
作者有话要说:
☆、玫瑰都是带刺的
等她回到房间的时候,男人已经穿戴好,坐在沙发上翻着一份报纸,看样子似乎是在等她。
等她走进,厉景行才抬头,“去换件衣服,我带你下去吃早餐。然后带你去岛上到处逛逛。”意外地,他什么也没问。原本匆匆编好的理由,现在也没了用处。
“好。”面无表情地简短回答,顾雪夏转身朝着衣柜走去。
男人的视线追着她的背影走了一段路,直到她拿着衣服进了更衣间,厉景行才收回视线。
微微抿唇,继续看报纸。
……
都说快乐日子过得快,但是似乎不甚快乐的日子也过得很快。
为期一个月的蜜月已经过了大半了。闲来无事,顾雪夏窝在沙发里用电脑看前段时间的巴黎珠宝展,看到中途,突然心血来潮在百度上搜了一下“厉景行”,然后跳出来的除了他的身份背景外,写的最多的就是他的新婚妻子了。
顾雪夏随便点开了一个,首先跳出来的就是一张她和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