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房间里的扯皮和争吵。
整个CS地界上的大人物,聚得少有的齐。省长张方海(老省长孔德昭因身体原因,已退居二线),省委书记曲永清,公安厅厅长兼政法委书记侯卫民,副厅长许泽……新任的CS市公安局局长在这都不怎么说上话。
本来一个案件而已,用不着省长和省委书记这级别的高官到场;可是这案件实在牵扯太广,影响甚巨,中央都发了话。地方上,怎么着也得做做样子——尽管谁都清楚,这样的会议是不可能有任何效果的。
到了中午,年迈体衰的曲老终于熬不住了。借口有事要处理,宣布散会。各级官员如蒙大赦,一个个跑得比兔子还快。在座多是各自部门的一把手,谁没有成堆的事情要处理,谁乐意抛下一切来参加这种不得不参加却又明知毫无意义地会议。
地方行政机关的人可以走,公安系统的却走不得。当前而言,再没有比这桩案件更重要的事了。
虽然无比厌倦,可粟尚源的脸上却不露丝毫端倪。地方上的事务,向来错综复杂。即使他这副部级的高官也得战战兢兢,如临深渊,如履薄冰。一不小心,就会被谁下个套,灰溜溜地回中央——这等事情并不少见。
因此尽管案发已经七天,侦查工作仍然没什么进展;尽管各单位之间互相推诿;尽管他内心深处早已不耐,却仍然得忍着性子,说着言不及义的废话,和这些人打着无休无止的太极。
“我认为应该尽快发布通缉令。逮捕犯罪嫌疑人肖浩明归案。”说话地是长沙市公安局局长刘守信。刘守信年纪轻轻,精力旺盛。上任没几天的他,迫不及待要做出点成绩来,这种急切的心情也是可以理解的。
不过他的上级领导似乎并不支持他的看法。“这个,就目前掌握的证据看来,说肖浩明是犯罪嫌疑人还为时过早。我们不能放过一个坏人,也不能冤枉一个好人嘛。”公安厅副厅长许泽说。
粟尚源面带僵硬的微笑,听着双方的争执。来之前他早已知道,H这块地方主要地势力有三股。曲派,张派和中立派。中立的代表人物老孔让贤后。张派捡了个省长的位置;可是在省委常委里,仍然是曲派占据绝对优势。至于一年后的换届会是怎样一个局势,目前尚不明朗。
刘守信是彻头彻尾的张派,许泽却向来与曲永清交好。侯卫民发迹时走过张派的路子,后来娶了孔老的大女儿,自此青云直上。日渐位高权重,行事也慢慢不偏不倚起来,深得中庸之道。
这些派系之争,粟尚源是不敢管也管不了的;然而两派扯皮,让这件本来不难办的案子陷入僵局,却也让他腹诽不已。“侯书记,你怎么看?”
从行政级别上来看,粟、侯两人同为副部级,警
般高低;粟尚源是中央下派,身份稍高;而侯卫民掌权。却又把那点差距扯平了。因此自从来到CS,粟尚源一直对侯卫民表现着应有的尊重,维持了一个比较良好地关系。
侯卫民沉吟了好一会儿,才道:“小刘的提议,确实有一定的道理。不过肖浩明这孩子我认识,虽然小时候走过点弯路,倒也不是坏人。许泽说的对,我们行事要谨慎嘛,请他回来协助调查可以。通缉令的话,没有直接证据。还是不要发的好。”
桌上地人面面相觑,怎也想不到侯卫民会这么说话。肖浩明……在座谁不知道,他可是黑道啊。
刘守信站起来大声道:“可是有消息说肖浩明已经畏罪潜逃,怎么请他回来……”话没说完,已经被许泽打断:“刘局长,请注意你的用词。肖浩明不是嫌疑犯,仅仅是相关责任人,用‘畏罪潜逃’这个词似乎不太恰当。”
看着刘守信怏怏地坐回去侯,许泽又道:“肖浩明的姐姐肖凝云曾向我们提供了一些线索。在案发前半小时,曾有一名为黎全德、外号阿德的男子,赠予肖浩明一辆黑色奔驰SL710四驱轿+搜集到的爆炸残余物中提取的成分相符。”
“那有没有对该男子展开调查?”粟尚源虽明知问不出结果,仍然公式化地问道。
“黎全德矢口否认曾赠予肖浩明汽车,我们经过两天的侦查,初步排除了黎全德涉案的可能性。”
“有没有对那辆汽车的来源进行追查?”
“由于案发现场没有得到较好的保留(这是屁话。若保留了现场,怎么进行组织营救工作),调查取证工作有相当地难度,也为追查那辆汽车的来源增添了许多困难。目前只能初步断定,该辆汽车是从沿海走私而来,入关时间应为今年5到6月之间。其余线索正在追查当中。”
“还不就是毫无进展。”刘守信小声嘟囓道。
许泽装作没听到,心里却已经把这个不识趣的家伙枪毙了无数次。还真以为抱住了张家的大腿就能鸡犬升天?天早就变了。
“目前情况就是这样,请粟部长指示我们下一部的工作重点。”
粟尚源想了想,道:“小许啊,你看能不能和肖凝云沟通一下,让她把肖浩明找回来,协助我们进行调查。从目前的情况看,还是他们掌握的有用线索比较多。对那个黎全德的监视也不能放松,那辆汽车的线索也要及时跟进。总之我们要在各方面齐头并进,争取早日取得重大突破。全世界都在看着我们呐。”最后一句话,却是意味深长。给下面地人施加压力,有这一句话就够了。
“散会。”
“粟部长,晚上有没有时间?我爱人在家做了几个小菜,想请你去尝尝手艺。”众人都往外走时,侯卫民特地落后几步,待粟尚源跟上来时才轻轻说道。
“晚上啊?”粟尚源想了想,“有是有时间。不过……”、
“呵呵,粟部长,你放心,饭桌上就自家几个人,绝对不会让你难做。对了,你不是想找肖凝云问问情况吗?她跟我一个外甥女是朋友,正好可以叫她一起过来。”
“那……好吧。”粟尚源本想婉言谢绝,但一听到肖凝云要来,顿时就改变了主意。肖凝云……这名字并不是第一次听到了。南下之前,GZ军区总司令王修武上将就给他递了条子,请他关照一下这个叫肖凝云的女孩子;说就算这孩子真犯了什么小错误,也“得饶人处且饶人”。
能让老王如此看重,这女孩究竟有何出众之处?
完结卷:生与死的盛筵 第十一章 副部长(下)
更新时间:2009…6…27 21:50:07 本章字数:2658
临时,粟尚源来到侯卫民的家里,并受到了热情的接卫民和侯夫人的簇拥下经过幽深的玄关,刚进客厅,就看到两个青春靓丽的女骇儿紧紧偎着坐在沙发上唧唧喳喳说些什么,神情亲昵。
“这是我外甥女无泪,”侯卫民指着那个穿淡粉色衬衫的女孩,笑道,“这就是肖凝云了。”
肖凝云忙拉着无泪起来,一齐向粟尚源问好:“粟伯伯好!”
粟尚源仔细地打量着,一边微笑回应一边点头:“好标志的小姑娘啊。侯夫人,你妹妹可真有福气。话说回来,听说你女儿在美国留学是吧?”
侯卫民夫人满脸堆笑:“那孩子争气,考上了普林斯顿大学,每年拿最高奖学金,都不用我们操心。”
谈起自己孩子,父母总是有一大堆话说。侯夫人说了半天,才省起今天的主角并不是自己,匆匆结束了话题,到厨房忙去了。
于是侯卫民和粟尚源也在沙发上坐下,开始畅谈。肖凝云和无泪在一旁静静地听着,等待时机加入。
粟尚源虽然说着话,却是心不在焉。他的注意力大半都在肖凝云身上。这女子——怎么说呢?虽是美丽得远超常人,却并不妖娆性感;行动中充满干练明快的感觉,却并不能把“女强人”“男人婆”之类的词加诸她身上。只能说,她就是她,所有她身上的一切因素都只是为她一个人而存在,放到别的女孩身上就有不伦不类的感觉;所有那些因素加起来,就揉和成一个肖凝云,天上地下、独一无二的肖凝云。
虽来CS不久,他也不是聋子和瞎子,肖凝云现在面临的困境他也所耳闻。然而她能在如此错综复杂地局面中保持着乐观和轻松。看似游刃有余地应对,这份镇定的功夫就愧煞一群男子汉了。
老王的计划,他模糊地知道个大概;然而肖凝云在老王的计划中究竟占什么地位,他不得而知。但想必也扮演着一个重要角色,否则老王不会这么紧张她。
今晚他来这的目的,就是跟肖凝云交个底,让她配合以便进行下一步行动。若她不答应,看在老王的面子上,他也不好强来。那要解决这桩案件就会麻烦很多。
话题兜兜转转,转回了目前的爆炸案。“这种案件是最麻烦的,现场破坏得太严重,证据很难收集,可供侦查地线索也太少。”侯卫民道,“小云啊,你弟弟也脱不了干系。那辆车他为什么要收下?就不能仔细检查一下?结果捅出这么天大的漏子来。”
肖凝云陪笑道:“也怪不得他,这家伙平时就爱车爱得疯。而且又以为是个好朋友送来的,那想到这么多?再说那天他请了不少客人。忙得焦头烂额的,根本没空往这方面想。侯伯伯,您可得帮着他点!”
侯卫民虎着脸:“这可不行。要是谁都来说情,谁说的我都应,那案子还办不办了?”
肖凝云只笑了笑,没有接话。她不知道粟尚源要见她,是打着什么主意;专案组在楚天阁下榻,也不是她安排的,为此她也吃惊了好一阵子。她不得不小心翼翼,因为不知道粟尚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这个星期以来。形势如她所想一般地急转直下。受害者的家属和小弟们倒是很快安抚下去了。丧葬费,我买单!精神损失费,我买单!世界杯期间赚的钱,大家拿去分吧!这下子大家对肖凝云都不可能有意见了。
麻烦地是另一批人。为了那些空出来的位置,下面的兄弟们打得头破血流,几乎都要控制不住了。王子廷的新政。造就了一批新贵,可是也埋下了许多不满。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凭什么他们就能洗得干干净净地大秤分金,而我们还要刀头舔血,赚一份仅能糊口的钱?都是白公城的人,凭什么得有这种差别待遇?而肖凝云的加入,更是加剧了这种矛盾。因为肖凝云赚钱的巴士,只有少数特权者能搭乘,大部分底层只能望而兴叹。为此,已经有不少人将矛头指向肖凝云了。
在这种非常时期,王子廷控制力下降。许多不满的人便争先恐后地跳了出来——当然,这其中有没有牟家人的煽动,也是值得商榷地地方。
见肖凝云没接话,粟尚源接口道:“你弟弟倒是跑了,可把一个烂摊子给我们留下。小云,你知道他到哪了么?”
肖凝云笑着:“我也不是很清楚。估计这两天就该过边境了吧?他说要去中亚谈笔生意的。他向来胆子小,遇事逃得快。粟伯伯,你别为难他好不好?”
粟尚源一副生气的样子:“男子汉大丈夫,怎么能不对自己的事情负责呢。你最好叫他别回来了。通缉令过几天就下来了。他要敢回来,我准逮着他。先打顿板子。”
这时无泪在一旁插嘴道:“粟伯伯,又不是浩明做的,您逮他干嘛呀?”
肖凝云却没说话。细想一遍,就有几分明白了。专案组来这么久,总得做出点事情来。该抓的要抓,该审地要审,要不报告上不好说话。粟尚源特地说“通缉令过几天下来”,那是摆明了不想抓浩明,只是做个姿态呢。
不过自己也得采取行动,否则拖久了,这也变成铁案,翻不了了。
可是——该怎么做呢?肖凝云不禁发愁。案子是牟家做下的,自己知道,王子廷知道,估计眼前这位猜也猜得到。可是猜测不能用来办案,没证据,谁也不能把牟家怎么样。更何况牟家是市值百亿的大公司,HB省的龙头企业。要动牟家,会牵扯到方方面面,还不如找个小小的替罪羊经济实惠。
说什么也不能让浩明做这个替罪羊。
牟天赐虽然和自己结成地下联盟,可他不可能去法庭上指认自己三伯,那无异于背叛家族。而背叛了家族的人,失去了权势和地位,也不值得肖凝云与之结盟。所以说,牟天赐不可能做那傻事。
肖凝云想,目前倒是有一个身份合适的替罪羊。虽然动了他,王子廷会不高兴,而且CS会更乱,不过,现在也考虑不了这些了。
专案组再怎么能拖,一个月内也必须结案,要不然组织不答应,中央不答应,祖国人民不答应,世界人民也不会答应。全世界数百家电视台都报告了发生在CS的爆炸案,一个月不破案,中国警察的形象就全了。
想到这,肖凝云说:“是啦,这小子一向稀里糊涂的,敲敲他也是应该地。不过粟伯伯,我也不能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