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苦你了。”
“哪里,能为副总效劳是我的荣幸!”
“非常感谢。”
目送着说话人的背影消失在主管办公室的门后。关门声刚一落下,秘书室几位不同年龄段的女性不约而同抬起双手捧着自己的脸,眼睛全变成了红心状。
“啊……今天的柚木副总依旧是如此优雅……”
“太迷人了!真是太——迷——人——了——!”
“副总的魅力攻击性太强,我不行了!我快晕倒了——”
“我也是——!!”
“所以,所以!这样完美的副总,真不知道要什么样的人才能将他俘虏……”
“完全想象不出……”
“……完全不敢想象。”
“光是这样提起来,我就已经心痛得快要死掉了——”
“我也是——!!”
惊叫一般的感叹和莫名的“悲春伤秋”霎时间充满了整间秘书室,此起彼伏的许久不能消散。
……
“她们每天早上都要演一遍……这群女人是从好莱坞回来的吗?”
“梓马,偶尔也稍微管一管你的秘书团吧,要是来个客人看到她们这个样子,我们财团的形象都没了。”
目前身为代理总裁的柚木二哥,与他的好友兼总裁特助浅田先生,两个人每天固定的第一站便是他所在的副总裁办公室,行程从来不变的。也因此他们只要来得比这间办公室的主人早,就会目睹一遍稍早前在一旁副总裁秘书室上演的场景。
“她们有分寸,客人在的时候不会这样『本色出演』的。”让人如沐春风般温润的嗓音带着些许笑意。
整个财团的员工几乎都知道,柚木副总裁——柚木一族排行第三的那一位——在员工自由这一方面一直是相当宽松的。基本上,只要不违背原则问题、不影响公司的正常运作,他都不会多加干涉。
“……『本色出演』什么的……”柚木二哥蓦然有种“知道那句话里充满了槽点,却不知该从何处开始吐槽起”的憋屈感。
“嗯?适度的自由空间,可以给与员工更多工作的积极性,二哥对这一点想必也是清楚的。”
柔和的声调全然未改,淡雅清徐的语气也与平日里的相同,甚至连微笑的弧度也一如往昔。可伴随着一切“寻常”的这句话,听在另二位的耳里莫名就有股浓浓的讽刺气息,深刻得无论如何也忽视不掉。
“……对对对,你说的都没错!”自暴自弃的语调。柚木二哥一边点头一边在心底暗斥自己不长记性,明知道一切调侃都会被某人天赋异禀的自带嘲讽BUFF反弹回来——而且还是“和善”得找不到茬的那一种——偏偏就是忍不住去找虐。
浅田先生瞧了瞧身旁满脸挫败的柚木先生,又转眼看了看那边神清气爽坐在办公椅上一派怡然自得的柚木先生,略加思索,决定此时此刻的他还是保持沉默比较好,以免引火烧身。
安静了一小阵子,某个“受伤”的男人触发自动痊愈技能之后,终于回想起自己今早来弟弟办公的地方并不单纯只是“日常”而已,他还真有事要问的。
“对了梓马,例行家族聚会的时间差不多又要到了。这一次,你要带那位……日野小姐……回家来吗?”
柚木二哥的问题算是他一直很关注的问题。
他和兄姐三人的婚姻都被当家做主的祖母强势插手包办了,不能反抗,也没底气反抗。轮到这个比自己小不少的弟弟时,本以为也会是如此。但谁曾想,向来温雅顺从的三弟竟一反常态,令人意外的坚决拒绝到底。
而且还是没有分毫退让可能一般决绝的态度!
他想,他或许是有些羡慕三弟的意志。
明明是看上去比谁都更柔和的人,却拥有任何人更加坚定不移的决心和勇气,敢于为自己心底的那个人与说一不二的祖母叫板。
“啊,真的。又快到家族聚会的时间了。”虽然话语间的遣词仿佛他是被提醒之后才意识到这点似的,然而儒雅的笑靥依旧维持在完美的弧度上,不见一丝淡化,很显然是早思索过此件事了。
“没错,那你要带吗?”因为得知了祖母的一些计划,柚木二哥问得忧心忡忡。
“现在还不确定,不过我会仔细考虑看看。”
得到了“答案”的柚木二哥很快带着总裁特助的好友浅田先生离开了,留下房间的主人十指交叉地合着轻轻搁在唇前,心思飘远。
很显而易见,二哥这趟是听说了什么,所以特地过来提点他的。
别人都以为他们三兄弟之间感情相当淡漠——确实,在年纪尚幼的时候,对于那些“不得不”的“礼让”,他曾经困惑过不满过,甚至可能怨恨过;可是等到大一些之后,明白了世事的无奈,心里便不再有隔阂——事实则不然。他们也许不若许多兄弟那般亲近,但是绝非疏远。
实际上,两位兄长以及那位已出嫁多年、不再涉足家族事宜的姐姐,在暗地里都相当维护他。尤其在他第一次明言拒绝祖母安排的变相相亲,并声明要“婚姻自主”之后。
想来,沉寂一段时日的祖母这一次大概是按耐不住了,又想要施展她的强权手段。
不过他也不是像过去哥哥们那样一点准备也没有,只能屈从。
换作是几年前的他或许还不敢说,但现在的他,羽翼已丰。
“……祖母……吗……?”
☆、柚木·黑与白,情与爱2
不被琐事影响心情,维持着高效率的工作速度与质量很快到了下班时间。
柚木梓马没有太多迟疑地驱车前往自己的居所。
——严格说起来,那里其实不能算是“他的”居所,购买人和所有权的屋主都不是他。他在城区内另外置有几处房产,其中两三套都距离财团总部很近。只是他很少真正住到那几个地方去,因为,这里有她。
他拿出房卡开了门。
或许是离得比较远的关系,屋内在厨房里忙碌的人压根没听见门口的动静,仍然专注在手中的事情上。
他悄无声息地走进屋,轻手轻脚挪到厨房前,近乎屏住呼吸般静静注视着里面的那个人。她随性哼着不成调的小曲,身影穿梭在水池与炉台之间,心情似乎非常愉悦。
而他就这样双手圈在胸前、随意倚靠着白色的墙壁,就这样单纯地看着,便有一种浓郁的幸福感,像要将他的整个人充满一般源源不绝。
回想当初,他经过漫长时间的考量,最终仍然决定从音乐科转到了商学院。所有人都以为他彻底放弃了音乐,就连她也因此为他惋惜不已。
可事实上他并没有真正放弃音乐,他放弃的只是其中一种能够容许他经常性地向大量的观众展示音乐才艺的方式罢了。即便不再作为演奏者登台,他还是可以在私底下享受音乐的曼妙,个中乐趣不会由于方式的不同而缩减——更何况,至少他还有她替代自己体会登台演出时的振奋。
然而,如若他不曾改变主意回归商途,就此涉足家族企业,并逐渐攀爬到“不可或缺”的位置,他又怎么可能有能力在祖母有所企图的时候底气十足地拒绝?
“……好像太浓了,他应该喜欢更淡一点的味道。唔……再多加点汤好了。”
炉前的人自言自语的呢喃让立在门口思绪远走的他稍稍回神。
他不禁失笑:她总是这样,以自己的喜好为第一优先。
像她美好这样的人,他怎能放开手?
——是的,他曾试图松开手,在交往之初的一次争执时。不过他很快发现自己根本不能没有她,也因为这一次短暂的分离使他坚定自己无论如何要握紧她的手。
唯有她,也只有她……在她面前,他不必伪装,更愿意为她解下伪装,将最真实的一面毫无遗漏地展现给她,无论纯白或是黑暗。
所以,为了守护这个自己唯一认可的人、保护这一段难得的情缘,他必须无所不用其极地充实自己,变得强硬到可以抵御来自祖母的强横手段。
他不能否认,过去的自己也曾“认命”过。全无异义地接受祖母的安排,达成她的要求,无论是关于他自身,亦或是关于整个家族。他以为自己的一生也许就这样过了,直到遇上了她,他才渐渐发觉自己不甘于此。
曾经有一个远亲学弟,在听到他说自己没有决定自己未来的“权利”时候,对他讲过:如果真的不满意家人所谓的“安排”的话,那就自力更生好了。如果什么都不做只一味接受的话,无论将来得到什么样的结果,都是自作自受了。
当时的他虽然驳斥了学弟的见解,然而内心深处却觉得不无道理的。并且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对那些话愈加认同。
心中有了牵挂的他,的确一天比一天不满,过去被压抑的怨气似乎累积到了临界点。
学弟的话语像是一根埋藏许久的引线,而祖母称得上□□的强势便是火种,至于他对他割舍不尽的依恋则是促使引线加速燃烧的催化剂——
然后终于,爆发。
“……呜哇——!!”
被骇到的惊叫声突兀响起,连带的也狠狠吓了盯着她冗忙背影盯得出神的人一跳。
当然,善于掩饰情绪的这位先生一点也没把受到的惊吓表现在脸上。
“怎么了吗?”比平常更温柔的声音,伴着盈满深意的浅浅笑弧,里面隐隐有几分“要小心掂量说辞”的威胁意味。
“没什么,”她摇摇头,随即快步走到他跟前,“你什么时候到的?一点声音都没有。转身看到背后出现一个人,吓死我了!”
“真有那么吓人?”
“就是有点惊讶了一下而已。”
他凝视着堪比朝阳的爽朗笑靥,那是他百看不厌的模样,只要见到就能抹平他心底掩藏的所有不愉。而这样独一无二的她,只属于他一个人。
这时他骤然想起时常会听到的旁人对自己评价——实际上今天也在公司里听到有人说起过的——完美。
外人全都被他可以营造的表象迷惑,而不知道他其实是一个贪婪又自私、满身缺点的人。
是啊,一个如此低劣的人。
贪婪接受着她给予的好,却自私地不提一句未来,明知道她应该是期望着的,还是维持着沉默,甚至不曾引荐除了雅以外的家人给她认识。
虽说他一方面是为了保护她,不让祖母有太直接的理由伤害到她。可是,只有他自己清楚,他的借口是多么苍白。因为他尚未有足够的能力,防备不了祖母那时无孔不入的势力,不敢妄言绝对能护住她的周全,但又不肯干脆放开她。于是自私地独占着她,然后不给一句承诺地拖着她……
他伸手抚上她的脸。
祖母在家族里的权利已基本被架空,不会再有任何威胁到他和她。
所以现在的他终于有了足够的把握……
“香穗子。”他突然开口唤了她的名字。
用一种前所未有的和悦语气。
是比他里面对外人时的面具更加温暖亲近的柔软声调。
“嗯?”
“我们……结婚吧。”
徐缓地说出攸关两个人一生的话语,明明还是惯常的表情,可又让人无法忽略其中的认真慎重。
“……”
她整个人呆呆的,完全被他突如其来的……呃、求婚,震住了。
说不期待是骗人的,只是,她真的没有想过能有这样的一天。
从第一次意外见到他的祖母那一天起,她便已经深刻认识到他究竟身处在何种悲哀的境地中。身上背负着太过沉重的包袱,几乎成为他不能丢下的负担。
而确定交往之前,她就明白和他在一起,意味着要与他共同承受他所有的压力,所以也早就做好心理准备也许要就这样地过下去了……
“真、真的吗?”
声音不仅干涩得不像她,更颤抖得无法自控。
他忍不住露出有些心疼的微笑——如果不是他一直的“沉默”,她又怎么可能光是听到自己的一句话就几乎要落泪了一般?
“这种时候,不是应该说『是』才对吗?”
“……是。”她下意识地答了。
“那么,就这么说定了。”满意的弧度浮现在优雅的唇线连接处。
在这个刹那间,他突然觉得自己过去那些年所做的一切,离开音乐科、推翻自己过去以为的“信仰”、暗地操控家族、反抗祖母……一切都是值得的。
“……呃、说定……”
“香穗子。”
“……说定……什么的……”
“我爱你。”
“可、是……诶?诶——!!”
……
总算,她将从名义上也真正“属于”他了。
这一次,就以“未婚妻”的名义,正式将她介绍给全家族的人吧。
☆、柚木番外·男子力
作者有话要说: 白涩情人节啦,是时候让教主展示一下“男子力”了,嘻嘻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