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贵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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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贵锦- 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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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人一起喝着茶等,大约过了一刻钟,宝远侯牵了穆锦晨进来。

    穆锦晨将一张纸与一个小白瓷瓶一同递向刘御史,“刘大人,这是我祖父为刘夫人开的药,瓷瓶中是药丸,用法与用量都写在纸上了。”

    “好好,多谢侯爷与二小姐费心了。”刘御史双手接过,忙不迭的道了谢。

    他看了看纸上的方子,只有山桅子与柴胡两味药,另加瓷瓶中的药丸。

    哼,向院使开了那些药都无用,只这两样药就成?

    他很看不起这张药方。

    这张药方要是组合复杂,他也许会信两分。

    定远侯叮嘱,“刘大人,还是赶紧将药送给尊夫人服下才是。”

    “多谢穆侯爷提醒。”刘御史道。

    说着他就安排人去抓药。

    时辰也不早了,穆锦晨一家还要去胡府,就先告辞离开了刘府。

    临上马车前,定远侯还不忘叮嘱刘御史要给斐氏服药。

    看着穆家马车离开,刘御史无奈的摇头。

    定远侯还真有意思,也不掂量自己医术有几斤几两,也敢开方子,就不怕伤了人性命?

    冷哼一声后,甩了袖子转身。

    刘御史去了斐氏那儿。

    “他们都走了?”斐氏问。

    “走了。”刘御史在她床前坐下,关心的问,“夫人今日感觉如何?痛可有松些?”

    “唉,越来越痛。”斐氏叹着气,语气酸楚的道,“老爷,我这是不是绝症啊,就连向院使开的方子都无用。”

    “夫人别瞎说,你难道忘了,向院使可是十分肯定的保证,只要按时服他开的药,不出几日,这病就会好。“刘御史忙安慰。

    斐氏有些动摇了。

    这药吃与不吃一点区别也没,让她如何再相信。

    刘御史想起定远侯开方子一事,就嘲讽的一笑,“夫人有所不知,方才在前厅,定远侯竟然开了张方子,并送了一小瓶药丸,说能治你的病呢。”

    说着,他将那张方子拿出来给斐氏瞧。

    他是当个笑话讲给斐氏听的。

    斐氏看上面只有两味药加药丸,也不信此方能救人。

    她将方子顺手递给何妈妈。

    刘御史将那小瓶也给了何妈妈,“何妈妈,将这些东西都给扔了。”

    何妈妈应声离去。

    刘御史又道,“夫人,我瞧宁氏不像那等骄横跋扈之人,如今皇上又十分器重宁家,定远侯家的家事你往后少掺合。别闹到最后,你我跟在后面吃亏。”

    “嗯,听老爷你的。”斐氏身子不舒服,也不想与他争辩。

    夫妇二人还没说上三句话,斐氏又痛得哇哇直叫,所有人又都紧张起来。

    看着妻子痛楚的样子,刘御史急得团团转,却不知该如何使力。

    他只能去叫丫环再去按向院使所开之方去抓药煎药。

    坐在马车内,穆锦晨想着先前刘御史的表情,就知他定不会给斐氏服她的药。

    唉,就不是她所能控制了。

    穆锦晨在心中叹气。

    马车很快在太师府门前停下。

    胡府上下一片死气沉沉,空气似乎都要凝固,每个人面上的神色都小心翼翼。

    定远侯就问带路的小厮,“小哥儿,你们家大少爷的病情如何了?”

    “唉!”小厮叹了口气,然后摇头,四下瞧了瞧,低声道,“情况不妙,还抽着风呢。”

    “太师不是请了大名鼎鼎的向院使来给铭哥儿治了嘛,怎么还这样?”定远侯问。

    语气中的嘲讽连小厮也听出来了。

    穆锦晨再次肯定他与向院使有过节。

    否则他不会如此说话。

    小厮哪儿敢评价向院使的医术如何,只是道,“穆侯爷,向院使大人正在府上呢。”

    定远侯脚下步子微顿,眸子轻轻眯了起来。

    可是有些年没见过他了。
第36章 互逼
    胡铭所居的小院,是胡家凝重气氛的源头。

    正厅内坐着的全是男人,个个愁眉不展,表情凝重。

    四五位身着太医官服的男人正围坐在一起,低声说着话儿,偶有争执。

    大甘氏与汪灵玉则在厢房内陪着胡铭。

    胡铭身形消瘦,面色腊黄无血色,手脚不时抽搐几下。

    只要一抽搐,面上的五官都扭曲。

    “母亲,您说这该如何是好啊?铭儿再这样下去,我真担心……”汪灵玉看着儿子痛苦的小脸,心都碎了。

    双眼红肿的她,眼泪都快流干了。

    大甘氏用帕子拭着眼泪,轻拍着汪灵玉的手安慰,“铭儿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没事的。”

    口中这样安慰着媳妇,心里也发憷。

    都这些天了,药不知喝了多少,方子换了一张又一张,却没丁点效果。

    唉,也不知向院使和老爷可想出其他好法子来。

    安慰的话听多了,汪灵玉就不信了,她摇摇头,道,“母亲,向院使这药吃着一直无用,要不我们请城中其他大夫来给铭儿瞧瞧吧。”

    “灵玉,你放心吧,向院使医术高明,他一定能救得了铭儿。”大甘氏笃定的道。

    对向院使的医术,她同样深信不疑。

    大甘氏合了双手,口中喃喃有词,“大慈大悲的菩萨,求您保佑铭儿快些好起来,信女甘氏会去寺里捐金身……”

    “母亲,这都好几日了,向院使的药要是有用,也不会让铭儿受这些痛苦。

    再说向院使与那些太医又不是神医,不可能会治天下所有的病。”汪灵玉不满的打断大甘氏。

    前两日她也是十分相信向院使,可儿子服药总不见效,不由就开始怀疑他的医术了。

    她可不能将儿子的性命交到他一人手中。

    大甘氏皱眉长叹一口气,拭着眼泪道,“灵玉,你说的也有几分道理,你陪着铭儿,我去瞧瞧,若再无好办法,我与你父亲说,不定不会让铭儿有事的。”

    换大夫是会得罪太医院的太医们,可得罪就得罪,不能拿孙子的性命开玩笑。

    说着,她就起身掀了帘子出屋子,转道去正厅。

    正厅内,胡太师看着那几位身着太医官服的男子,凝着眉高声问,“向大人,众位太医,可曾想出其他的方子来?”

    表情和语气都不甚客气了。

    锐利的眼神要是能杀人的话,这几位男子早就身首异地。

    他是太师,可不怕得罪一个小小院使。

    只要他愿意,可让太医院院使和太医们都换人,哼!

    可不像刘御史,四处顾忌着。

    位高权重,就是任性!

    一位面白身胖的五旬男子向胡太师拱手作揖,“太师稍安勿燥。”

    他就是太医院的院使向南天。

    平日鼻孔朝天的他,此刻额上竟然渗出了一层薄汗来。

    人人都说宁治十大人,也不诊一孩子,就不该来啊!

    他十分后悔来为胡铭诊治,以至落到现在这尴尬之境。

    “哼,稍安勿燥,我家铭哥儿吃了你们开的药方好几日了,不但没好,反而还越来越重。你们说,我能不燥吗?

    要知道你们可是太医,这点儿小病难道也治不好?”胡太师拍着桌子发飙了。

    “太师请息怒啊。”向院使与众位太医们赶紧起身告罪。

    再也不见平日的骄纵。

    穆锦晨一家刚踏进小院,就听到屋内传出的胡太师怒斥之语。

    定远侯抿直的唇线上扬,有笑容在眉眼之间绽开。

    他三步并作两步,当先进了正厅。

    视线落在向南天身上。

    虽多年未见,向南天的模样已经有了很大的改变,他还是第一眼就在人群中认出来。

    随着牙齿咬合的动作,面上的肌肉抽动着。

    定远侯双眸中有血红色的光芒滑过。

    他看着向院使缓缓说道,“哟,这不是医术精妙无双,大名鼎鼎的太医院院使向南天向大人嘛,您的医术如此高深,怎会到现在都治不好铭哥儿?

    太师言之有理啊,皇上养你们这群太医是治病的,可不是吃干饭的。”

    尖酸刻薄的话语狠狠戳中向南天几人的痛脚,让他们几人面色是红中泛着紫。

    被胡太师训斥,碍着人家位高权重,他们惹不得,只能忍气吞声受着。

    可这老头是从哪儿冒出来的,竟敢在那儿大放撅词。

    “你是什么人,竟敢如此侮辱我等。”众位太医们都怒了。

    定远侯府的人生病从来不请太医,与这些太医几乎无交集,故大家都不认识他。

    “哈哈,不用管老夫是谁,得多谢你们给了老夫侮辱你们的机会。”定远侯笑得更加开怀。

    也更加欠揍。

    穆锦晨与父母都呆住了。

    他老人家今日真是心性大变啊,那个谦逊温和的定远侯去哪儿了?

    向南天正暗暗恼着胡太师,思绪有些飘忽,一时不查骂他的是何人。

    他定下心神看向定远侯。

    眸子一凛,瞬间怔住。

    怎么是他?

    “姑父,郡主,表兄,这边请。”胡铭的父亲胡云山忙走过来打圆场。

    他担心太医们会群殴定远侯。

    儿子还病着,可不想再发生流血事件,府中已经够乱了。

    那番话虽有道理,可太重了,让太医们脸往哪儿搁啊。

    向南天张口欲与定远侯辩驳,忽然脑中灵光一闪,一计顿生。

    他看向定远侯,笑得温和,“原来是定远侯,下官多年未见侯爷,不知侯爷近来可好。”

    “托向大人的福,本侯活得很好。”定远侯背着双手,**的应。

    “呵呵,那就好。”向南天笑着冲定远侯作了揖,“听说侯爷潜心习医几十医,一手妙手回春术无人能敌。

    既然我等在侯爷眼中如此无用,那就有劳侯爷出手为铭哥儿诊治,让铭哥儿少受病痛的折磨。”

    呸,可恶的竖子小儿,方才骂人不是骂得很爽嘛,等下要看你如何出丑。

    向南天满面真诚的看着定远侯请求。

    眸底深处是浓得化不开的鄙夷。

    应天府知道定远侯痴迷医术的人不多,却也并不少,向南天就是其中一人。

    得知定远侯学医多年未有成果时,向南天当时差点儿没笑死。

    今日好不容易有这大好机会,若不好好利用,真是太对不起老天爷。

    向南天心中因挨骂所受的怒气消失殆尽,有的只是得意。

    定远侯果然面色僵了僵。

    完蛋了,方才只顾图一时之快,倒忘了这茬。

    怎么办?

    胡太师却皱眉,道,“向院使,看病乃是你们太医之事,岂可假手他人。你们要是不行,就趁早说出来,老夫得另请高明。”

    他现在连太医院的人都不信了,还会信一个连方子都没开过的人。

    定远侯被胡太师鄙视了,向南天很高兴。

    但是还没有让定远侯彻底丢人,他可不甘心。

    他向胡太师正色道,“太师,定远侯的确学医几十载,这事不仅定远侯府上下皆知,咱们应天府知道的人也不少。

    只是定远侯一向爱藏私,不在人前展现他的绝世医术,故知此事之人极少。

    太师,不如让侯爷一试,下官几人正好也再商议商议,说不定侯爷真的能开惊世之方来呢。”

    胡太师面色微动。

    认为他说的也有道理,不管定远侯有没有医术,让他看看倒也无妨。

    至于用不用他开的方子,还得由老夫决定啊。

    穆锦晨一家人对向南天的做法极反感,明知人家不会看病,却偏偏将人往高处捧,然后再看人家从高处摔下来。

    真是可恨至极。

    宁氏看着向南天忽然道,“向院使,本郡主有一事不明,还请指教。”

    “郡主请问。”向南天道。

    他不认识宁氏。

    但听她自称郡主,顿时就猜到了她的身份。

    宁氏正色道,“方才向院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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