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飘飘,梅公子一定会回来的。”韩若旋缓步走进来。
“你真的认为他还会回来么?”我抬头看他。
“我不知道,可你为什么就如此肯定他不会回来呢?”韩若旋回应我的视线,微笑如春风。
我摇头,其实我真的没有可以拿出来的实证来证明媚妖一定不会回来了,但有个小声音却一直在我心底叫嚷他不会回来了。
“飘飘,大概你是太在乎他了,所以一旦找不到就会觉得他永远离开再也不会回来了。”韩若旋黑亮的眸子望进我眼里,像夜空里闪闪发光的星。
“太在乎了?”我迷惑的看他一眼。
“飘飘,你如此聪明难道还不了解自己的心么?”韩若旋站在桌前,从窗口里射进来的阳光都被他挡住。
“呃……?”笼在一片小阴影里,一时无语。
“呵呵…我想你肯定明白的。”韩若旋说着转身走出房去。
灿烂的阳光又照在我身上,终于有了些暖洋洋的感觉,心情也开阔了不少,因为韩若旋的话还是暖意融融的阳光?
我的心思被人看的这么透彻清楚么?原来我表现的如此明显?韩若旋说的没错,我是因为太在乎了所以才会一离开就感觉再也没有机会见面。我自己的心我当然了解了啊,我想要跟媚妖一起过幸福滋润的小日子,快快乐乐一辈子。
长舒口气,走出房门,下楼,朝月牙儿甩出一句话“我回去了。”
大踏步迈出晚来阁,走在正午暖意正浓的阳光里。
037。我跟你走
刻在石头上的梅林二字在金色阳光里尤为耀眼,小草屋屹立在绿树环绕青草逶迤的绿地上,恍若隔世,屋后大片大片竹林在清风里微微晃着碧青的竹节。
披着一身金色的小草屋此刻是何等的幽静,仿若安然入世的仙子,沉静的沐浴在阳光里。
我站在小屋前,站在太阳底下,抬头直直看它,两眼仍然会被微微刺痛。
媚妖走了,只留给我这一间草屋与昨晚美丽的梦,神思恍惚间我似乎觉得那会不会根本就是真的?那是媚妖在跟我告别,用他温暖的怀抱跟我说再见。那么他是不是也舍不得离开?是不是也想留下来?是不是也对我有了一丝留恋?
可不管怎么说,这些都成为我的猜测,成为草屋永久的回忆,像一个还没开始就看到结局的迤逦之梦,绚烂多彩却无后路可走。
但我仍然要在梅林一直等着,我怕万一媚妖回来,找不到会再离开。
我开始独居在梅林,抚琴而歌,仰望天空,我忽然想起我那晚唱的歌,“风吹衣袖月上西楼昨夜的梦中,几番往事几番忧无人懂,你说你将要远游不需人相送,留下今夜的梦中你和我,戏说人生有苦有甜到头依旧是空,没有分离何来相遇不必强求”
难道唱这歌就是与媚妖送别的么?那时的我已经预见到媚妖要走了么?
抚琴,仰望,一遍遍低唱这首《戏说人生》,我想也许当我正唱到高潮的时候,媚妖会突然从身后窜出来,然后笑的妩媚娇柔的问我,“柳飘飘,这歌是唱给我听的么?”
“我希望以后我的每一首歌你都是第一个听者。”那晚对他说的话我还记得清清楚楚。
我在梅林等了三天三夜,终日抚琴高歌,我认为我的歌声只有媚妖一个人识得,如果他听见,一定会快马加鞭赶回来。
第四天早晨,媚妖还没有回来,抱琴坐在草铺上,忽然间我心情豁然开阔,利索麻利的从床上跳下来。
走出屋门,万丈阳光洒在我身上,我不知道在外人看来,我身上是不是也镀上了一层耀眼的金色,我只知道此刻我心平静的如一汪清水,毫无波澜。
也许媚妖和我,我们只是一段路上的同行客,结伴而行,时间到了,分手的岔口也到了,彼此微笑,再各自行走,没有分离也没有再聚,一切都顺其自然,理所应当。
媚妖走了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至少我这卧底的工作就可以结束了,不是么?而我也不必要再为背叛媚妖耿耿于怀,现在不是我不做,是我根本找不到他人。顾西南,傻了吧?自作聪明的以为自己布置的天衣无缝,谁知道还没开展,实施对象倒先退幕了。一想起顾西南可能会因此而气黑了脸,我一颗火热的心就变得更加滚烫,苍天啊大地啊,让打击来的再猛烈些吧,最好能直直锤进顾西南恶魔黑乎乎的大花心上。
抱着古琴,沐浴在阳光里,禁不住哼几句小调,往梅林外走,还一边想象着顾西南恼怒的样子,几日来埋在心底的阴霾一扫而光。
光顾着仰头看太阳,现在远远观望太阳已成了我不可漠视的习惯爱好,总想再最大的限度内靠太阳再近一些。
看的太入迷,走的也太随意,所以身子砰的一声碰上一堵墙的时候,我脱口而出,“***,谁在我家门口修的墙?”
捂着被砰的微疼的额,抬头正对上一双沉稳乌黑的眸子,贴在眉角的一缕细发在轻风中微微飘动,一股淡淡青草香吸进鼻内。
“梅子邀走了,你这么开心?”萧月白微微皱眉,眉间一抹不满。
“这跟你什么关系?”转身,绕开他,准备接着往前走,刚走了两步又猛然站住,转身问他,“你来找我?”
“不过现在看来好像没有必要了。”他转了身不看我。
“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萧月白,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到底是什么人?你真的不知道中国,北京啊上海啊这些地方么?”忍了又忍,终于还是又回到老问题上。
“我想你大概认错人了吧,这些地方我第一次听说。”语气不冷不热。
“不知道就算了。”我微眯眼仰头看他,透亮的黑眸,隐忍而又沉稳,这应该是一个很会掩饰自己感情的男人。
“柳飘飘。”他转身,低眼瞟我,“你不想知道梅子邀去哪里了么?”
“知道那么多做什么呢?他无声无息偷偷走掉,摆明了是不想我知道他的事,我又何必强求呢?”就知道他来肯定是为了梅子邀,那天满世界的疯了似的找媚妖,怎么就没想起来还有这么个神秘人物存在呢。看来这人啊一急总是会乱了心智失了方寸。
“哦。那就当我没来过好了。”语调突然间冷了几度,好像我说的话惹怒了他似的,真是一个奇怪的人。
“可你明明来过了。”我笑他,一脸的无公害模样,“怎么能当呢?”
“那我马上就走。”利落旋身,白色长衫衣角飘动。
“梅子邀让你来的么?”不再跟他抹弯子,直截了当的问。
一句话成功的让他站住身,却并不回头看我,“他让我带你去找他。”
“那他走的时候为什么不带我一起走呢?”何必这么大费周折,还另外托人带我去。
“他自有他的原因。”从他口中溢出的这句话竟像是低低叹息一般。
“走时觉得没必要带一个不相干的人,走了后又觉得就这么丢下不好,所以才让你来,对么?”说这话的时候我语气平静,不是责难不是愤恨更不是抱怨,于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萧月白缓缓转过身来,嘴角轻扯,“就当我没来过好了。”
我想他肯定想我一定不会跟他走,我心里一定还在生气媚妖的不辞而别,我一定不会轻易表示妥协,所以在我说出“我跟你去找他。”的时候,他两眼瞪得大大的,吃惊的看着我,好看的眉毛纠结在一起,在阳光里微微颤动。
038。策马赶路
去晚来阁做了简单的交代,连带着与众人告别,月牙儿两眼红红的,牵着我的手一直不肯放开,我把她交给韩小安,并且威胁恐吓他,“小安,月牙儿就是我亲妹妹,你要是欺负她或者让别人欺负了她,我一定快马加鞭给你来个死无全尸。”
韩小安从我手里接过月牙儿的手,轻轻握住,“柳飘飘,你这么唠叨,该不是快变老太婆了吧?”
丫丫的,看他跟月牙儿一副两小无猜情投意合的小模样,也不知道感谢我一下,无教养无素质。唉,真是当爹的悲哀,怪不得韩若旋也是一脸不舍状,八成是怕我走了这丫素质更低。
萧月白带我上路用的是当是最快速最豪爽的方法……骑马。
我记得以前在大学里极为流传的一句话就做骑马坐轿不如睡觉,我现在是深刻体会到这句话的正确性了,马背虽宽厚,但颠簸起来跟照样拆你骨头松你筋,坐上去不过半个小时的功夫,我就累的不行了。原本还是挺直着脊梁,两手轻轻环抱在萧月白的腰上,尽量与他保持距离,后来改为趴在他后背,平实厚温,刚开始感觉还不错,渐渐就有些困乏了,所以抱在他腰间的力道就大了些,我怕稍不留神会摔下去,到了最后,双眼迷离,小脑袋在他后背上晃来晃去扫来扫去,每每都是快要滑下去的时候,一个激灵又牢牢抱住他。
马儿跑的飞快,我脆弱的小心就在马背上提心吊胆砰砰砰乱跳个不停,最后终于忍不住大声说了句,“萧月白,能不能走的慢点?太颠了。”之所以大声是因为我怕他听不见。
萧月白却猛的一拉缰绳,飞奔的马儿忽然停住,而我的身体由于惯性向前滑了下,整个身子都紧紧贴在萧月白身上,小嘴也刚巧不巧的贴在他后颈上,温热气息喷在他脑后,接着就感到紧贴自己的温热身体微微颤动一下。
“呃……你先下来一下。”萧月白回头看看我,脸上带着一丝不自然。
“干嘛?”问了句,还是乖乖从马背上滑下来了,休息下也好啊,怎么我在马上就想睡觉呢?莫不是萧月白的后背太温暖太舒服了?
“换到前面来。”他眼望着前方对我说,这人,跟人说话也不看着对方,不礼貌,我最讨厌跟人说话时候左右张望的人了,不尊重人。
不过一听他说可以坐到前面去,刚才的一点点不愉快立马消失的无影无踪,坐在前面貌似安全多了。
一脚蹬上马鞍,萧月白握住我一只手,拉我上马,稳稳坐在马背上,萧月白才一拉缰绳,又快速奔驰起来,仿佛我们在赶一段很急迫的路程,赶着时间去往目的地。
启程之前我问过他去哪里,他回答我去西都。我又问他梅子邀是不是就在西都,他回答我也许在也许不在。
你说这是什么话,若是在那是他办事妥当,将我安全送至媚妖身边,若是不在,那他还送我去干什么?
“你跟媚妖什么关系?”我微微仰头大声问他,跟他走是肯定的了,但也不能稀里糊涂闷葫芦一个被人拎着走,该问还得问,免得被人卖了还傻乎乎帮人数钱呢。虽然这么说好像有点侮辱我聪慧的智商,虽说他们是落后的古人,但也不能轻易低估古人智商,更何况我这人一向有尊重前辈的优良品质,所以还是问清楚的好,不过好像有点晚了,已经跟人上路了。
“日后你见了他自会明白的。”萧月白开始卖关子,我最讨厌人家这样了,又不是学人家做卧底,有什么话不能说的?黄花菜都等凉了,到时候你想说也没人听了。
“呃…小萧同志。”潇月白对我这称呼似乎很不满意,侧头看见他微微皱了下眉,不睬他小样,我接着说“你能不能稍微透露一点点?你们的关系是国家机密?说下能死人?我人都要跟你走了,你这人也恁不地道了。”
萧月白理也不理我了,自顾自的一鞭打在马屁股上,马儿受了惊吓,仰蹄,狂奔的更快。我也很识相的闭了嘴,两胳膊从后面紧紧抱着他,唯恐一个不留神从马上掉下去。唉。人在跟在别人身后,不得不低头。换一句说叫做识实务者为俊杰。
疾风呼啸而过,呼呼风声充斥在耳边,偶尔会有热气扑在颈上,后背就贴上一个坚实胸膛,不过也只是一瞬的功夫就有隔开间隙了。
过了不大会,我又有些困了,不过还在竭力维持不靠近萧月白,因为我感觉萧月白并不喜欢我靠近他。但后来我实在支撑不住了,一点一点就靠向身后,直到紧紧贴上去,耳边除了阵阵风声,掺杂着的还有强劲有力的心跳声。
恍惚中,感觉马背也安稳了不少,颠簸的也不那么厉害了,我的第一反应就是进入梦乡的感觉真好,一切疲劳统统都跑掉,梦里媚妖对我微微笑,凤眼微挑,眉目含情。
一阵冷风钻入衣内,浑身瑟缩一下,稀里糊涂睁开眼,模糊的往四周看,视线被层层叠叠高山阻挡在一小块范围内,我的天,那山高的抬头只望见一小溜天空,岩壁陡峭,越往上越狭窄。
嗖嗖阴气直直窜入衣内,身子不由得又向后靠靠,紧紧贴在坚实的胸膛上,寻找一丝温暖,“这是什么山?这么高。”
“瓮山。”沉稳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自头顶传来。
“瓮山?瓮中捉鳖的瓮?”一小石块砸进心底,咯噔一下。
“是的。”简短回答,不做任何解释。
丫丫的,这山名字叫的也太不吉利了,瓮中捉鳖瓮中捉鳖……怎么念怎么觉得不舒服,好像我们就成了这瓮中的鳖。
马儿仿佛也受了这阴气的干扰走的极慢,在山间阴暗的小道上缓缓而行。
“干嘛不走的快些?”实在受不了这么阴沉的寒气。
“你不是怕颠么?”
“呃……?”一时语结,没想到小萧这么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