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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众位太医相互对望一眼,最后张太医白胡子微微动了一下,才迟疑地开口:“我等无能为力。但世间上应该还有一人能试。那人便是有神医之名的容熙公子。如果他都没有办法,那么云小姐就只有神仙能救了。”
“不过,容熙公子行踪飘忽,要他救人规矩多多,除非有神医令,不然实属难请!”另一名太医也补充道。
神医容熙公子,听到这几个字,紫璃总觉得脑中闪过一些什么,但速度很快,她还未抓住,便是溜走了。皱了皱眉头,紫璃问出另一个关键的问题:“这毒只有人能下吗?”
……
【031】 当年的她
刑部大牢。
第一次见古代的牢房。厚实的木栏,阻隔着一个个囚犯,宽松的、已经几乎看不出原本是白色的囚衣,上面大大的黑色“囚”字显得分外刺目。散乱的头发下,一双双眼睛或透着认命的死气沉沉,或露着愤世嫉俗的不甘,当然还有少数如困兽般的嗜血凶狠。少许,非常少许的日光从高高的窗子泻下一些,沾上大牢压抑、腐败的空气,也只能照亮一些缓缓浮动的灰尘。
看到紫璃在两名衙差的伴随下,走了过来,也许是衙差恭敬献媚的态度刺了他们的眼,囚犯忽然疯了起来,双手狠狠地拍打木栏,甚至伸出来妄想抓住什么,口中更是不断发出呜呜声、咒骂声……场面一片混乱。如此,衙差也只好一顿一顿木棍侍候。霎时间,硕大的棍子打在皮肉,打在木栏上的声音如鞭炮般声声炸开,求饶的声音,抱头痛哭的声音更是充盈耳中。
见到这种场面,紫璃脸色微微泛白,显然是有点儿吓到了。咬了咬唇,她清醒了点,立刻催促带路的衙差带她远离。毕竟只有她走了,那群囚犯才会真正安静,也才会真正避免挨棍子。
“王妃,这些天,只能委屈您呆在这里了。”带到一间独立的小间,铁制的门一开,衙差歉意的声音便传了过来。
紫璃抬眼看去,籍着淡淡微黄的灯火,看清这是个很小,很小,只容下一张小床,一个小柜的和一张小桌的房间。房间很小,家具看起来却是新的,而且还布置得颇为舒适,和外面大牢比起来更像是天堂。
“有劳了。”紫璃说了一句,几乎是出于本能。
而两名衙差听了却明显一吓,随即频频说道:“王妃您这实在是折杀奴才了……”
……
古人还真是古人。紫璃在心底感叹一下,便挥手让他们离开。
铁门一关,小间里便剩下她一人。
随手拿起小桌上的几支熏香,闻了闻,挑了支气味较浓的肉桂,在香炉里点燃。慢慢地,温暖的烟火之气便驱逐了那些腐败、难闻、闷湿的气息。紫璃觉得心情好了一点。
坐在床上,紫璃看着袅袅升腾的熏烟,脑中不由浮现方才在太医院的情景。
她问了句:“这毒只有人能下吗?”之后就没有人答话。
一阵沉默,随即看到云嫣然嘴角又溢出些血丝,轩辕烈整个人跳了起来,掖住她的衣领,要她交出解药。
毒根本不是她下的,何来解药?
她当然是据理力争,轩辕烈辩她不过,便说将此事交由刑部查办,如若她是无辜的,定能还她一个清白。
听了这话,太后当然不肯,与轩辕烈争执起来。最后,皇上轩辕睿一句“依法处理。”便敲定了在没有查清事情之前,她都要呆在刑部大牢。
她不怪轩辕睿如此说,毕竟当时除轩辕烈之外还有朝中几名大臣看到她和云嫣然拉拉扯扯,为求公正,依法处理的确无可厚非。但让她感到郁闷的是,困在这里,她如何去查这件事,如何去搜集证据证明自己的清白?
靠太后么?虽然太后铁定是站在她这边,而太后也明显是个非常徇私的人。但遇事什么都不干,只是依赖别人,这不是她的性格。
原本她还想在云嫣然喝梨花露这事上搜一些蛛丝马迹,但打听之下才知道云嫣然每天喝花露养颜是人尽皆知。这条线索算是断了!
现在从哪里入手才好呢?
紫璃还在考量,一阵暴喝自铁门外响起,“给本王开门!”瞬间打断了她的思路。
这声音太熟悉了,熟悉得她一听就立刻知道来人是谁。
“烈王爷,太后吩咐……”衙差为难的声音也传了过来。
“开门!本王说一不二!”
伴着这颇具威慑意味的话语一落,一阵铁链相碰的“哐啷”声后,门被推开了,一个高大俊朗的男子走了进来,脸上带着一丝潮红。
他喝酒了?闻着随之而至的酒味,紫璃微微皱起眉头。
“你说,你倒说啊!嫣然如此温柔善良,你为何如此对她?”眨眼间,轩辕烈整个人压了过来,双手撑在床上,令得坐在床边的紫璃退无可退,只能满脸不悦地看向上面的俊脸。
他又来了!虽然他所爱之人有如此遭遇,她也觉得他有点可怜,但事情根本就不是她做的啊!还要她说多少次!而且,她也是这件事的受害者,好不好?
紫璃张了张口,刚要出言反驳,却不想轩辕烈忽然低头,伏在她耳边,热气吁在她肌肤上,热热的,满身酒气也窜进鼻中,很不舒服。紫璃伸手抵上他如山般的胸膛,想一鼓作气地将他推开,忽闻得一阵如小兽般的低呜声,微微一怔,便一时忘了动作。
“十年前,我第一次见她,就在云尚书的府上。那时,我很顽皮,脾气也很倔,就像一只小牛犊,见人就斗,被当时还是礼部尚书的云爵训了几句,不服气,爬墙溜进云府想要他好看。却不料翻墙过去,刚好砸中一花盆。当时她一身粉衣地出现,看到摔坏的花盆,大骂了我一顿。然,看到我手受伤了,又很温柔地为我包扎。她当时的笑容是那么的温柔,那么的美,我直以为见到了仙子……”
“后来几年我随军出征,想建军功,成为能配得上她的男人。两年前,我一回来就直奔云府,见到了依然一身粉衣的嫣然,说起当年,她竟说想不起来,好像没有这件事,这话就像一盆冷水浇在我头上。不过……”说到这里,轩辕烈的声音变得欣喜:“不过,后来,嫣然又说她想起了!她还记得我,失而复得,这种感觉,你明白吗?”
“你明白吗?明白吗?”轩辕烈忽然狠狠地抓住紫璃的肩膀,边用力摇晃她,便大声问着。
紫璃还在琢磨他的话语,直觉里面似乎有些奇怪,可被他这般一摇,什么思绪都没有了,只觉得头晕。
“我有几次竟以为你是她,可笑吧?但现在我想明白了,你怎么可能是她!她是那么的温柔,那么的善良,那么的美,而你是这般的狠毒,这般的粗鲁,这般的丑,哈哈哈……你连她的一根手指都比不上!”轩辕烈大笑出声,倏地顿住,凶狠地警告:“所以,嫣然一有不测,就算赔上我条命,我也不会放过你!”
丢下这么一句话,轩辕烈便是夺门而出。 ……
【032】 陈年真相
“烈王妃您没事吧?”待轩辕烈走后,衙差小李带点惶恐的声音传来。
“没事。”紫璃轻轻地摇了摇头。
看了她一眼,确认的确完整无缺,小李吁了一口气,才缓缓地将铁门关上。
眼眸扫向四壁,紫璃闲得无聊,便拿轩辕烈方才的那堆话琢磨。
云嫣然的表现有点儿奇怪。但十年前……忽然想到那时云岚已然跟着太后上山静休了,唇角微微一扬,紫璃便暗笑自己想太多了,那个粉衣女孩怎么可能是云岚?
听了听隐约传来的奇怪声音,似乎是惨叫声?难道外面在严刑逼供?想到之前看到的一些挂在墙上的还沾着鲜血的刑具,紫璃不由心里一寒。
走近铁门,轻轻敲了敲,不用几秒,铁门上的小窗子便被打开了。
“烈王妃,您有什么事吗?”衙差小李堆笑的圆脸隔着一条条窗柱映了进来。
“那个……”紫璃用手指指了指外面。
小李立刻会意,转头朝一侧嚷道:“喂,拿布条塞住他的口,吵到烈王妃了!”
闻言,紫璃心底寒意更重。
“那人犯什么事了?”紫璃原本是想命令不对那人用刑,但想了想这般实在不妥。
“哎,那人是御影国的奸细,竟敢放毒屠城!好在发现得早,不过也是上千条人命没有了!”说到这,衙差小李神色愤恨,随即想到什么,眼中更显不甘:“人是抓到了,可他死活不认,刑具差不多都用遍了,连今天,足足三天了!可他的口就是硬得像石头。我国和御影国的关系又有点那个……如果他不承认,再过几天,我们就要将他释放,那么之前的功夫就得白费了,而上千条人命也是白白牺牲了!所以这几天,我们无论用什么办法都要让他承认罪行!”
虽然紫璃才穿越而来没有几天,但国势还是有所了解,御影国更是耳有所闻。放毒屠城?无论两国关系怎样,百姓都是无辜的啊!
“你确定他真是放毒的元凶?”紫璃问道。
“这层当然!如果不是证据销毁,我们就已经把他人赃并获了,也不用如此麻烦!”说到这里,小李不由叹息。
闻言,紫璃皱眉深思,她并不想多管闲事,但为了自己安静也好,上千条人命也罢,她还是说一说吧!片刻之后,紫璃出声道:“攻身不如攻心。”
衙差小李听了这话,不由一怔。
紫璃朝他招了招手,待他移近了一些,便隔着窗柱将她的想法细细道来。言罢,挥了挥手让还有些懵懵懂懂的衙差小李把窗子关上。
回躺在床上,听着许多有些杂乱的脚步声,紫璃知道他们已经依她之言行事,这种方法她是在一电视中看到的,她只是说出来,能不能行,她就不知道了!
微微吁一口气,不做多想。被子一裹,紫璃便是闭眼睡觉。
由于小房间里完全没有日光照射,紫璃也不知自己睡了多久,只知道她是被衙差唤醒的,只因有访客来访。
略略梳洗,铁门一开,便见到三名访客。
原本她还以为会是太后,也并未问衙差,但看到才知道是云岚的伯父、伯母,还有一个甚是和蔼的老妇。
她才刚看一眼,连面貌也看得不太清楚,那名老妇便是提着篮子扑了过来,搂住她,满脸激动地说道:“岚儿,奶娘可想死你了!前些日子,老头子病了,奶娘回乡下照顾,竟错过你的大婚。现下终于见到你了……”
奶娘?好在她自暴身份,不然,她又一顿好猜。看她这种举动,怕是和云岚很熟,想到这,紫璃不由神色微沉,浮起几分谨慎。
“来,让奶娘好好看看你,好些年不见了……”奶娘把篮子往旁边一放,便捧起紫璃的脸端详起来。
“这……奶娘是不是眼花了?小时候都很是水灵,奶娘还想着你长大后定是倾国倾城呢!怎么……”奶娘一顿错愕,随即眼睛瞪得大大,贴得近近地看:“但这眉,这眼似乎也和以前差不多,但怎么凑在一起就……”
“咳咳咳……”一阵刻意的咳嗽声从伯父口中发出,奶娘顿觉自己失言,不由抱歉出声。
紫璃只好笑着说没有关系。
“来来来,不说这个了!奶娘带来你最喜欢吃的红豆糕,你啊,小时候最喜欢吃这个。记得那时你刚被太后带走一年,有一次竟偷偷地溜回来,就为了吃奶娘红豆糕。那时个个都不知道你回来呢!”想起旧事,奶娘眉开眼笑地从篮子里端出一碟红豆糕,移到紫璃面前。
刚被太后带走一年……那不刚好是十年前?紫璃不由思量起来。
看到她微微皱眉,也不拿红豆糕,奶娘以为她担心这次的事,不由安慰道:“岚儿,你就不必担心了,太后和你娘情同姐妹,她当你是亲生女儿一般疼,不会让你受什么委屈的!”
盛情难却,紫璃拿起一块红豆糕,小咬一口,才问:“奶娘,你还记得我偷跑回那次穿什么颜色的衣服吗?”
“这都过去十年了……”奶娘把红豆糕往旁边一放,皱眉想了想,说道:“好像是蓝的,又好像紫的。”
“不是粉的么?”
“粉?你最不喜欢就是粉色了,怎么会穿粉的!”闻言,奶娘却是笑出声,话音也是肯定。
她都如此说了,紫璃也便将疑惑丢掉。再者,当年是不是云岚也不关她的事!
经一番闲话家常,伯父伯母安慰嘱咐两句,奶娘催着她吃了几块红豆糕后,三人便是离开。
走出刑部大门,被阳光一照,奶娘猛地一拍脑门,想起来了。
那次岚儿回来的确不是穿粉色的,但跑到厨房偷东西吃的时候,不小心弄脏了。她去嫣然那拿了条粉色裙子给岚儿穿,岚儿还死活不肯。不过在红豆糕的利诱下,岚儿还是换上了。
再后来,岚儿跑去花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