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五十多岁的男人边说边将另外一只手搭在了老辛的肩上,一起往厕所里走,老辛笑道:“我尿完了,你自己进去尿吧。”并且很想挣脱这个男人的手臂,但他发现,这个人已经一把将他拖进了厕所里。
“把它吐出来。”五十多岁的男人指着厕所的便池说。
“你什么意思啊?”老辛这时脸上显出不高兴的样子,他很想以这种不高兴来*这位嚣张而对自己无礼的家伙,但他很快意识到,他的*徒劳无功,面前这位男人用那种坚定不移的声音道:“我叫你把它吐出来,把你刚才吃的饭给我统统吐出来。”
“凭什么?”老辛说。
“你吃了我儿子的命,你给我吐出来,吃多少给我吐多少。”男人说。
老辛头皮发麻,他突然觉得面前的这个家伙是个神经病,而他话令此刻心虚的老辛,毛骨悚然。
“我儿子死了,这桌饭是我儿子的命,你不能吃,你给我吐出来。”
老辛终于知道面前的这个人到底是谁,刚才还在虚情假意的向他询问,如今真实的知道他的身份以后,还不如虚情假意的知道。现在的老辛,很想挽回自己的面子,于是他掏出了一百块钱说:“你不就是想要礼金吗?我吃你饭不白吃,给你钱不就得了?”
男人的眼光射出两道凶光,死死盯住老辛,随后将手一挥打在了老金拿钱的手上,钱像一块布一样飞离了老辛的手,在厕所的空间如纸钱一样飘荡。男人继续死死的盯着老辛说:
“我儿子的命不只这一百块钱,吐!吐!”
无奈的老辛此刻只有脸与便池保持平行,撅着屁股,用手使劲抠着嗓子,但是他吐了很多此也没有吐出来,难受的感觉使他的两道老泪顺着眼角流淌下来,这是他洒向人间的最后一次眼泪。
他身后的男人已经将手从裤兜里缓缓地伸了出来,手里握着那把几天前磨了二十多分钟的水果刀。 。。
命案三起(4)
老辛死后
老辛死了,老任的一刀就桶到了他的要害上,老辛也算是死的没有任何的痛苦,而且还吃了一顿饱饭。老任坐在了肮脏的厕所地上,呜呜的哭着,他知道他杀人了,警察来的时候,老任还是漠然的坐在肮脏的厕所地上,警察冲上来,把他的脸按到了地上,地上不知是尿是水,浸湿了他的脸颊和裤子。
这时候已经乱成一团,警察大声喊道:“都给我闪开,别妨碍公务!”老任的妻子泪流不止,哭泣道:“别打他,他会和你们走的。”
现在,漆黑又空旷的屋子里,仅剩下老任的妻子一个人,她觉得她并非住在一所房子里,而是静静的等待着房间变成坟墓。
另外一个家庭里也被死亡的气息所笼罩,当然是老辛的家里。老辛死了,留下了存折里的100多万,以及简陋的家具,他糊里糊涂的死在了一个陌生死者的丧宴上,却给自己的家人换来了一顿丧宴。
老辛生前自认为不争气的两个儿子,辛得和辛利,在老辛死后的这段日子里,争先恐后的忙着操办老辛的丧失。老辛生前非常俭朴,没想到死后却得到如此的风光大葬。
丧宴顺利地举办成功,丧宴里也同样混进来一个陌生人。然而,这个陌生人在酒足饭饱之后,却如愿以偿的离开了酒店,这个陌生人一直都不知道死者的死因,如果知道的话,恐怕他不会等到酒足饭饱,早就溜开了。
这一切都很顺利的成功,接下来,是分遗产,辛得和辛利两家夫妇围坐在一起,大哥辛得开始主持家事。
“辛利,老爸留了这么些钱,除掉办丧事的费用,折子里就是这些,我想听你的意见。”辛得温和的冲着辛利说。
辛利吐了一口烟,不假思索的说道:“这个有什么意见不意见的,你也知道,老头儿生前有钱是有钱,我们兄弟谁花他一分了?我不知道你花没花着,我是一分也没花着,现在他死了,当然我不能要多份,所以,半儿分。”
辛得微笑的看着他,然后说:“你说笑了,老头儿活着时候,我也没花着一分。”
辛利很不耐烦的看着他,就像看一张古老的日历,说:“我不管你花没花着,你不是问我分这笔钱怎么分吗?”然后他用眼睛迅速的瞟了一下存折的数目,继续说:“对,就这,还剩九十来万嘛。”
辛得知道了辛利目前的思维完全的都集中在这存折上,他心里很清楚,按常理来讲,也是应该半分,他佯装努力的看了一下这笔钱,然后态度很诚恳的说:“我们先不谈这笔钱行吗?”
辛利的表情立刻严肃下来,然后掐了剩下的半枝烟,看着他,等待着大哥的下一句话。
“我的意思是,”辛得的表情也在此刻镇定下来,“你不要激动,老头子虽然死了,但我们还是兄弟,将来过年过节的,你就到大哥这来,我们不能因为老头儿死了就不走动吧?如果说半分钱的话,你想想,外面的人会怎么看待我们老辛家?!”
辛利的耳朵现在已经听出来大哥的意思,于是他站起了身,冲着大哥连珠炮似的说了起来,同时,嗓门的声音也越来越提高:“你什么意思大哥?老头儿留下这些东西,做儿女的全有份!不要说我们兄弟不走动这话,当然还走动啊!但是我们得关上门各人顾各人日子啊,大哥你自己说,你能养我和你弟妹一辈子吗?过日子过的什么?就是他妈的钱!现在你不是提到分财产了吗,公平起见就是我的办法,现在,谁家管谁家啊?还敢说我们老辛家?他家不死人吗?他家死人了也得这么分!”
辛得看着自己弟弟的嘴在不停变换口型,他仿佛从辛利的脸上看到了一种“傻冒儿”似的表情,这种神气让他从骨子想发笑,等到辛利说完了话,他也没言语,在那微笑着看着。
辛利将目光注意到了大哥的微笑,他仿佛觉得大哥是在嘲笑自己,于是更坚定不移地说:“最简单的事咱就最简单的做!”
辛得确定了辛利此刻的情绪之后,他才开口说:“这事不是简单的事。”
“那还有啥不能简单的?大哥?”辛利的情绪现在已完全的进入了辛得所预想的状态,“论起来,我家比你困难,再则说,老头儿活着的时候给没给过你钱我也不知道,我现在也不深究,现在不是谁是大哥谁多分的时代了,这是新社会!”
辛得真的很想乐出来,他觉得他面前的这个弟弟太搞笑,好像一步步地跟着自己的步伐一样,说直白了,就是跟耍猴儿一样。
“哈哈”辛得终于笑出来了,“我也没说这是旧社会啊?我最后再和你重申一下,我没用过老头儿一分钱!”
“别说那话了!”辛利终于吼起来了,“说那话你觉得有意义吗?你卖水果哪来的钱?你别和我说是你自己挣出来的!”
辛得强忍住了笑,他觉得这场闹剧是时候应该收场了,于是他严肃地说:“弟弟啊,我这傻弟弟啊,哈哈,你真是逗死哥哥了!你知道哥哥说的什么意思吗?”
辛利脸上显出了鄙夷的神色,然后说:“别哥哥长弟弟短的,我受不起,你能什么意思啊?咱们开门见山的说,你,就是想多拿老头儿的钱!对不?”然后,辛利从兜里掏出香烟,将打火机藏在手里打着火,点上了香烟,大声地下命令道:“这,决不好使!”然后,他吐了一口烟,补充的说道:“我家比你困难,我没要多份儿,就够照顾你了,你还要多份儿!”。 最好的txt下载网
命案三起(5)
辛得的严肃一直保持到辛利的怒火喷涌完毕,他觉得弟弟今天的表现太好了!在他漫长的记忆当中,他已经很久没有逗这个沾火就着的弟弟了,这种逗乐早已消失在他遥远的童年里,他记得他们在童年的时候,他的弟弟总是禁不起开玩笑,而且经常和他发火,丝毫没有将他这个哥哥放在眼里,然而他很有当哥哥的样儿,每次都能让着他。这次难道还不让着他吗?
于是辛得说:“你知道我要说什么吗?哎呀,我的弟弟啊!呵呵,你要气死我了,老头儿刚死,难道你就要和哥哥打仗?给我一棵烟,别光顾着你自己抽。”辛得佯装怒气的说,但谁都能听得出,他是在逗辛利。
辛利望了他一眼,然后掏出了一支烟,随手扔了过去道:“接着!你说吧,我听听你意思。”
辛得从他一本正经的脸上,再次看到了滑稽的表情,然而这次他没乐,他也一本正经的说:“你以为哥哥像你想得那样吗?你从小到大,哥哥哪次不疼你?弟妹下岗没工作,你又给人打工,孩子还上初中,将来上高中,哪不得需要钱呢?你说是不?”
辛利这回没有吸烟,他听完了这句话之后,知道事情可能有了转机,比他预计的还要好,于是他的音调也平稳了下来,说:“那大哥,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给你多份儿。”辛得的语言很平静。
显然,这场仗,辛利取得了胜利。这回他终于可以悠扬的吐了一口烟,这种结果,也的确比他预想的还好,因为他当初只想半分,想不到,大哥这回妥协了。于是,他客气的说:“你看看,大哥,我并不是那意思,我的意思是半分。”
“我意思已决,四六分,哥哥我拿四,你占六。”辛得掐了烟,然后站了起来,抬腕看了看表,已经4点半了,于是他说:“时间不早了,孩子快放学了,你去接孩子吧。”
“咱们现在不去银行了?”辛利急忙说。
“你怎么这么着急,天狗能吃日头吗?呵呵,银行要下班了,咱们到那,估计人家就下班了。”
辛利又陷入了沉思,他看着桌上的存折。
“你不用看了,辛利,我说四六分就四六分,我不会骗你。”辛得说:“要不这样,今天晚上,你把存折全拿走。”
辛得的语言斩钉截铁的送到了辛利的耳朵里,使辛利确信了这一事实,于是,他对哥哥说:“这,合适吗?大哥。”
“自家兄弟,谈什么合适不合适,你揣着吧!”
辛利揣着桌上的存折,走出了辛得的家门,此时,再过一个小时,正是孩子放学的时候,他要去接孩子,辛利的妻子对辛利说:“你大哥不会反悔吧?”
“哼,不会的,他小时候就怕我,别看他是大哥,惹急了,我照样打他,他想多拿老头儿的钱,我就宰了他!”他和妻子在街道上走了几步,之后他的声音又放平稳了:“反悔也没用,存折在我们手里。”
此时的辛得坐在沙发上冷静的抽烟,他的老婆在旁也冷静的观察他。辛得这时候很想笑出来,他知道,这个时候,自己的弟弟把他此刻兜里的存折看作自己生命一样的爱惜,他的命,现在就揣在自己的身上。这时,辛得也开始嘲笑自己的父亲,认为他当初为什么生了弟弟那么一个不长脸的家伙,他又开始觉得父亲和弟弟同样的愚蠢,他的父亲当初就应该把他的工厂给自己,如果当初给自己的话,以他的才智,绝对不止九十万这几个破钱!不过,他转念一想,自己得到老头儿的遗产之后,他又会东山再起,出头之日,已经不远了,于是,他的嘴角上又起了微笑。
“你是个懦夫。”他的妻子冷静的看着他说。
“什么意思?”他说。
“我说你是个懦夫,刚才他跟你喊的时候,你起码应该站起来打他一拳。”他的妻子说。
“你觉得有这个必要吗?”他说。
“当然有,几十万块钱,你说有没有?”她说。
“你想的太狭隘,呵呵,况且,我未必打得过他。”他说。
“我宁愿你死,也不愿看着你窝囊的活着。”妻子的话像一阵风一样飘了出来,夹杂着一股怨气。
辛得看着自己的妻子从客厅里悠然的走回卧室,他继续抽烟。他知道,此时的辛利正在走向他儿子学校的路上,一向简朴且谨慎的他,再加上兜里揣着他的性命,因此他是决不会坐那辆可能藏有小偷的公交车。他会步行走向学校,他又抬腕看了看表,已经过去十五分钟,如果不出什么意外的话,弟弟和弟妹现在正置身在离这里不远的荒无人烟的野地上,那里一片废墟。
辛利夫妇走到了这片野地里,他们手挽着手,正在憧憬着到手六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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