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的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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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的战争- 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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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宝刀还真不喜欢砍无名之鬼。也跟你明说,我要拿你换回我的人,仅此而已,这叫一报还一报,天道往还,公平得很。胡队长说原来你想做生意,恐怕你主意打错了。我党我军从来不和敌人做交易,我的命分钱不值,你要想寿终正寝,就放下屠刀跟我下山投诚,我们可以宽大处理。你要想负隅顽抗,你现在就把我五马分尸,我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彭秀才心想老子又不是和你做交易,反正他已经派人去文沙场送信了,你这个北方佬爱装逼你就尽管装吧。
  关勇波接到哨兵转来的信,发现果然是他那远房舅舅彭秀才干的好事,稍觉放心。他本来也准备释放彭蛟的,现在正好可以搭救胡队长,老区来的老赵担心有违原则,迟疑地说和土匪交换俘虏,这个事情是不是有点离谱?他激动地说那你觉得应该如何,强攻解救?我们还没上去,老胡就没命了。人命关天啊,你们也是被抓过的,那样的日子好过吗?老赵担忧开了这个先河,以后土匪都来偷袭讲条件,我军是没有这样的先例的,恐怕影响全局。
  他决绝地想,必须要先把老胡解救出来,其他问题再说,上级要追究,他来承担责任。他想趁这个机会,直接去与彭秀才对话,争取解决他这问题,也算是给族人找个出路。他把彭蛟调出来在院子里晒太阳。彭蛟仔细端详他,回想好像在哪儿见过,问你也是本地人吧?他微笑说我不仅是本地人,而且我们还是亲戚。没想到吧?几年前我还去你们那借过米,想起来没有?
  彭蛟若有所悟道,你是那个二姑家的儿子,论起来我该叫你哥吧,你出息了?他点头说你们当年上山的事情我都知道,说来也都是被逼无奈,现在世道换了,我想请你们下山,在新社会好好当顺民百姓。彭蛟不以为然道,说得好听,谁不想过安生日子,民国时候说抓五叔就抓五叔,现在你们想抓我就抓我,哪个社会有咱老百姓说话的权利?
  他严肃地说你不能这样理解。现在是清匪反霸的特殊时期,你腰藏凶器聚众斗殴,就凭这个把你请来调查是非曲直,也不算冤枉你。再说你们毕竟在鱼木寨占山为王,至今不肯响应政府号召放下武器解甲归田,在哪朝哪代可以允许你们长期这样对抗?我是因为了解你们最初的苦衷,才请示上级希望能够招抚你们。你是年轻人,应该知道审时度势,希望你能配合我做好秀才五爷的工作。彭蛟苦笑说,五爷的脾气你也不是不知道,你去劝说他吧,他同意下山我们就下山,他要不同意,恐怕你我弟兄还得性命相博才行。

父亲的战争 第十一章(4)
于是关勇波和黄世杰带着彭蛟向鱼木寨赶去。远远就听见牛角号响,几个喽啰在山门上高喊。彭蛟笑着喊肥牛快开门,去给五爷禀报,就说官家来客了。大家簇拥着朝山堂走去,远远看见彭秀才故作儒雅地站在阶前迎接。关勇波上前踌躇满志地问五舅,还记得我吗?彭秀才顿时愕然,抱着的拳放了下来,冷笑道这回不是来借钱的吧?关勇波宽怀一笑说不是,是来接您下山的。
  待在大堂宾主坐定,互相暗自打量。彭秀才略显尴尬地干笑着说,贤侄果然是出将入相的大材啊,老夫当年看走眼了。关勇波谢道五舅过奖了,晚辈不过是略识时务顺应历史而已。彭秀才闭目颔首感叹三百年必有王者兴,江山败坏,是该要改朝换代了。
  关勇波说长辈是读书明礼的通达之士,晚辈此次前来,是有几件事情想给长辈进言。先请彭蛟去把我们那位同志放出来吧。彭秀才神秘一笑,说贤侄多虑了。你们从前山进来时,我就已经派人从后山把他送走了。老夫绝不食言,你守诚信,我必重然诺。两军相对,阵前换将,互不亏欠。
  关勇波释然说,我先尊您一声老舅,不管怎么说,几年前您那担大米,确实救了我家的燃眉,不然我还真难轻装成行。彭秀才摆手苦笑道,杯水车薪,何足挂齿。再说那也是还令堂的人情,与你无关。你能有今日的出息,是你的造化,当年老夫浇薄之处,还望海涵。
  关勇波凛然正色说,私谊说断,请前辈原谅我现在要和你论公义了。我现在是代表*梨川县委及文沙场人民政府,来动员你缴械投诚的。彭秀才强颜冷笑道,鄙寨终于迎来了新朝的宣抚使,好啊,那你就开个价嘛。关勇波说久闻彭先生熟读经史,深知天下穷变之道。难道依你之见,今天中国的革命仅仅是又一次改朝换代吗?彭秀才冷冷说纵观青史,哪次江山鼎革不是虎去狼又来?新桃换旧符而已。关勇波振衣起立说这回你错了。共产党之所以能够推翻蒋家王朝,是因为他能率领所有的贫苦人民,向一切剥削阶级宣战,我们要建立的是人民共和国,而不是又一个封建王朝。正是基于此,国民党八百万大军都要望风披靡,试想你这区区山寨,还想独立偏安吗?我不是来给你开价谈买卖的,我是来给你指一条光明道路的。这一点,你必须先弄清楚。
  彭秀才冷笑说当年闹长毛时,那些天兵天将好像也这么吹嘘过。关勇波打断道这不可同日而语。历史潮流注定是要从封建专制走向*共和的,顺时则昌,逆势则亡。国民党腐朽政权能够把你这样的读书人都逼上梁山,他岂有不亡之理?但是现在人民当家作主了,你要是还不解甲归田,那你就又成了螳臂挡车。这个道理,先生应该看得比我清楚。彭秀才怀疑地说,你就认为你们天下已定了吗?我要听你的化剑为犁,回头国民党又卷土重来,我们就束手就擒了。年轻人啊,老夫是黄土埋半的人,这百年乱局我算是看透了,弱肉强食,人唯自救。我也告诉你一句,我无意和你们新政对抗,更不会在乡梓为恶。但是否马上缴械洗手,老夫还想作壁上观,看看再说。
  关勇波知道一时无法说服这位熟读经史的前辈,只能拱手作别。送到寨门,彭秀才神色凝重说,贤侄的提议老夫会仔细斟酌,据我所知,境内真正的匪患尚很严重。贵军不必以我为虑,我等不过桃花源中人而已,避居深山,聊以远祸。英雄老去,更无心于江湖间事。待等机缘成熟,老夫自会率所部金盆洗手解甲归田的。

父亲的战争 第十一章(5)
关勇波诚恳劝道,过去您的死敌是谁?是国民党县政府啊,现在共产党帮您报仇雪恨了,您还有什么必要扯旗放炮独树一帜的。彭秀才点头苦笑说不管怎么说,还是感谢你们放了彭蛟一马。江湖有江湖的规矩,许多事情我不便插手,但我可以告诉你一个情报,算是我谢你的了。是否有支国军残部在和你作对?关勇波急忙说是的,交过几回手了,一直未能歼灭。彭秀才说他不算江湖中的,所以我可以告诉你,他的残部就在对面铜锣寨一带休整,那儿山高林密,人烟稀少,也是易守难攻的要塞。你们自己设法去吧。
  3
  胡队长正在院子里请护士单凌云帮他往腰背上抹药水,显然那天的绑架让他受了一点外伤。关勇波和黄世杰归来看见上前招呼,他略显尴尬,气犹未平地恨恨说道我还以为你去帮我复仇去了,原来你就这样做买卖啊。我们和土匪是没有什么交易可做的。即使是我被俘,我也认为应该是大兵压境踏平山寨地救,不是去换人。这样只会长敌人的威风,灭我军的士气。关勇波厌烦地说你是老革命,不怕死,我尊敬你也佩服你。但我理解的革命,也是要讲政策和策略的,是要爱惜同志和战友的生命的。即使是敌人,我党也主张能够争取的就争取,能够招降的就招降,不然怎么会有平津战役的和平解决?
  胡队长依旧愤愤不平说那是两军对阵,是要保护平民和古城,现在我们是来剿匪的,面对的只是几个小毛贼。连几个毛贼我们都要容忍他一再犯上作乱,岂不是有辱我军的威风。不是装勇敢,我也惜命,就凭他彭秀才那几支破枪,你只要大兵压境,他还真不敢杀我。
  关勇波生气道你少装逼,我比你更了解这儿的民风。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惧之?鱼木寨凭恃天险,纵然能够强攻得手,即便不论你的生死,我也不希望我们牺牲更多的同志。这些都是组织交给我们带的土改根子,我们凭什么要逞匹夫之勇而去冒险搏杀。我换你回来,你尽可不领情,你要强装勇敢不要命,那是你自己的事儿。对不起,我不愿我的战友白白牺牲一大堆,最后还没换回你的命。你要觉得我违背原则,你尽管去报告。我相信我最终能够解决鱼木寨的问题,其他事情回头再说。
  冉幺姑在屋里静静地给覃天恕收拾行装,他心事重重地看着她,他们已经知道彭秀才放过了他们的仇人。他感慨功亏一篑,恨恨嘀咕一定要取胡某的人头来祭祖。她冷笑说算了,我大约是看明白了的;你还是早日走吧,你已经兵无斗志了。我知道你是钟情重义的人,我看得出来,自从你知道你那个同学回来过后,你就陷入了维谷,进退两难了。他故作轻松地说他是他,我是我,各谋其事,有何为难的。
  她回头继续折叠衣服说,别说蒋团长怀疑,就是我也明白,那个姓关的能够逃脱一死,多半是你走漏的消息。他变色申辩说,不管你怎么想,我绝对没有卖放这个人情。我和他至今没有任何联系,我也不想和他联系。这个话,就说到这里,你应该相信我的真诚。她苦笑说我无意深究你们的关系,你自己应该明白,如果你不想面对他,你就远远地离开,趁现在还没有刀兵相见。至于我们和他如何厮杀,那是我们之间的事情,你眼不见心不烦就够了。
  他似乎有难言之隐,叹气说冤有头,债有主,不是他杀的家父,我也无意杀他,至于各为其主,那就只好各听天命了。我的事情我自己了断,我不能让你来为我身负血债。即使要走,我也要把你送走,我们都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她欲泪又忍,叹道别这样说,还是各听天命吧。这辈子,我是认了的。你走你的,咱们两不相干,谁也不欠谁的。 电子书 分享网站

父亲的战争 第十一章(6)
关勇波骂了胡队长一顿,内心还是有些困惑,便回头去胡队长屋里谈谈。胡队长在裹土烟抽,看见他主动来,也就起身让座。他若有所思地问老胡啊,你那天是怎么落进土匪手中的?胡队长恨恨地说,我意外发现了覃家那个所谓的五姐,就是当初欺骗我的那个女人,追上去想把她抓回来,结果中了他们的埋伏。
  你认准了吗?她有什么特征?胡队长摇摇头说她戴着斗笠,只露了一下脸,感觉是她,但仍没看得很清楚。要是认准了也许我就早拔枪了,可惜啊。关勇波继续问,你感觉她和彭秀才他们是一伙的吗?当时抓你后有过短暂枪战是什么原因?是不是另外有人在打你的主意?
  胡队长磕磕烟斗说不像一伙的。我看见有人在掩护她逃避,我正要拔枪,却被彭秀才的匪部偷袭了。你是不是发现什么目标了?他摇头叹道只是直觉,说不准。我怀疑这个女人就是冉家的那个小姐装的,但没有依据。
  胡队长一听立即警觉地追问哪个冉家的小姐?关勇波知他性急,原没准备告诉他内心掌握和怀疑的一些情况,只能简单说也是镇上一个大户人家的小姐,与覃家原来是有些关系的。胡队长激动地说那抓来一看不就明白了嘛。关勇波叹道可是最近失踪了。好像是故意躲藏起来了。胡队长咬牙切齿地说,只要她家还在就行,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先派人盯着。
  关勇波其实早已派人在监视冉家。这天傍晚,他也上街在阴暗中观察着冉家的情况,看见侍女杏儿从外面回来开门进屋了。他观察后面没人跟随,屋里亮起灯火,决定进去看看,回头叮嘱身边的一个战士注意警戒。
  他敲门,杏儿开门认出是他,略显惊慌,然后沉着地问这位长官,您有什么事儿吗?他笑着说喔,没事,随便拜访一下。杏儿礼貌地推拒说我家主人不在,改日再来吧,抱歉。他笑道谁说我要拜访主人了?我就是来拜访你的,不行吗?杏儿略显慌乱问找我?您找我有什么事儿?需要我跟您走吗?
  我能进去再说吗?你不用跟我走。杏儿为难地说主人不在,我只是一个仆人,不敢在家里待客。您要是需要搜查什么,那我拦不住您。若是要找我,我跟您走行么?他想想人家说得也在理,感叹说好严的家法啊,那我就不跟你为难了。你明天到乡政府来找我吧,我就只是想跟你拉拉家常。杏儿感激地说长官放心,我一定来,就是现在要我去也是可以的。他笑道那就明天吧,我看你刚赶路回来,怕是也累了。我走了,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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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覃天恕还是将母亲委托给四姐,准备带田樱去姑妈家避避风头。田樱赌气说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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