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的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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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的战争- 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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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满含希望地说,如果你们能够重新握手,那就太好了,勇波,你是我们的哥,你多担待一点他的不是,他还是讲理的,内心也很尊敬你。他苦闷地说,问题并不在于是否我们和好如初,我和他之间本来也没有什么误会和伤害,但是人啊,是一切社会关系的总和,与这个世界是有千丝万缕的联系的。我要致力谋求的并非他对我个人的原谅和理解,因为他恨不恨我并不重要,时间终究会洗白一切。现在关键的却是如何帮助他完全洗清他自己,如何使他彻底放弃跟新社会的对立,将功折罪,成为一个新人。如果做不到这点,即使我们和解了,这个国家还是没有跟他和解,那他依然还是后患无穷,你知道吗?这,才是问题的关键。
  她又陷入绝望,说那,还有希望吗?他沉重地说,希望从来都在自己手中,如果完全无望,那我何必要把你留在这里吃苦受罪?我们现在所作的每一步,都关系着他,也关系着我们自己的安危。所以你不要轻言放弃,我也不会。只要他能够为我们所感,按我所说的去做,希望就会变成现实。你想的那个去处,我也已经为你安排好了,有位前辈高僧,会在暗中照顾你的安全,只是古寺寒苦,你要多多保重啊;我会经常去看你的。 电子书 分享网站

父亲的战争 第十七章(7)
她欲泪,喃喃说道勇波,我几乎万念俱灰,如果你们都要反目成仇,那我也就只好从此深锁寒窗,清苦平生了。多谢你也拜托你了。他也很感伤地说,我估计天恕会找到你的,无论如何,你要首先说服他和我单独见面,要他看清时局,千万不要侥幸认为可以一走了之。
  想起今天和覃天恕的再次狭路相逢,关勇波难以入睡,独自坐在办公室冥思苦想。这是他一生欠情最多也是最可信托的弟兄,眼前却要刀兵相见,实在是太无法想象了。无论出于什么角度,他都要设法把天恕拖出苦海,要帮天恕洗清罪孽。但是以他对这个时代和组织的了解,深知要做到这一点,显然并非易事。尤其是如果覃天恕不肯配合的话,那他也真正束手无策。正想着,黄世杰推门进来。问这么晚,队长还没休息啊?
  他叹道许多事情,烦心啊,你怎么样?黄世杰说我看见你没睡,特意来汇报的,事情可能有点眉目了。他顿时来精神问,你是说哪个?黄世杰兴奋地说,敌人的卧底,基本能够锁定是谁了。他激动地说太好了,来,告诉我,你是怎样发现漏洞的。
  黄世杰凑近来密语,他不断兴奋地点头。最后他说,这个消息要完全保密,我要利用这条线索钓鱼,哼哼,记住啊。黄世杰说你放心,没人知道的。
  扫墓归来,冉幺姑恨恨地丢下覃天恕,独自走到门前,一个袍哥护卫说来客了,在等你。她问谁啊?这么晚了。袍哥说就是那个蒋团长。她推门进去,蒋团长起身迎接说幺姑,你终于回来了。她情绪不好,苦笑说没想到蒋兄深夜来访,害你久等了。他察言观色说,幺姑似乎不大高兴啊?是因为在下的打扰吗?她叹息说流年不利,有什么可以高兴的。兄台什么时候来,都是我的嘉宾。你不要介意我的情绪,来,咱们喝一杯夜酒吧。
  他附和说好啊,那天全靠你救我,正好要感谢你的。她说兄台要这样说,那就落俗了啊。她一边取来酒一边斟满递给他,他说我们真还没在一起开怀畅饮过,来,今夜我们尽兴一醉吧。干。她一饮而尽说,你的伤好了吧?
  他笑道我啊,也算是命大福大的人,这辈子枪林弹雨,却总是能够绝路逢生,小时候算命的说我天生就有贵人扶持,看来你也是我的贵人啊。她笑道,恐怕在别人的眼里,我就是个扫帚星了,难得你还这么高看我。他深情说,幺姑,我是一直视你为贵人的。你身上与生俱来的那种贵气,那是人家学都学不来的。这种气质,并非金钱和权力所能造就,在你面前,我常常只能仰望。
  她羞涩一笑道,蒋兄这样说,真令我无地自容。还好,我自己总算还知道自己,不过就一个普通寻常的村野丫头而已,甚至对男人来说,我这种野气和蛮横,也许反而是难以见容的。对于兄台的青眼相加,我心存感激,却不敢消受啊。
  他委婉地说,贤妹这样的空谷幽兰,原本就是世外仙姝,并非一般的俗人所能高攀。可惜这里的深山,埋没了贤妹的一表人材啊。她苦笑说,一个人投胎到哪里,原是不可选择的。也许我一生也没机会走出这大山一步了,但是那些走出去的又能如何呢?算了,我们还是不说这些吧,说起来伤感。来,再干一杯。换个话题。
  几杯下去,他们已经略带醉意。他狡黠地看着她说,我心里一直有个疑问,想说又不敢说。她笑道在你我之间,还有什么难以启齿的吗?你说吧。他转动酒杯说你看,我们自从覃家堡暴动成功之后,就几乎没打过胜仗了。每次周密计划的事儿,最终都被敌人破解了。我觉得这不是偶然的,其中可能大有文章啊。她疑惑说,泄密的可能是完全存在的,跛豪那些弟兄多半都是本地人,难免人多嘴杂,走漏风声,这点我也有疑问。 txt小说上传分享

父亲的战争 第十七章(8)
可是问题是我们几个人内部议定的一些大事,部下完全不知的,怎么*都能及时掌握呢?你不觉得其中有鬼吗?她说我们四个人,与*皆有血海深仇,你觉得有什么叛徒吗?你如果不怀疑我的话,那你言下之意,就是怀疑覃天恕了。他干笑着说这,我可不敢说了。你是我唯一信任的人,其他的人,我多少要打个问号。当然,我也不会无故陷害自家兄弟。
  她说,我其实知道你的疑心所在,既然你把话说到这里了,我们索性就开诚布公地讨论吧,也没必要藏藏掖掖的。你是在怀疑覃天恕?蒋团长神秘一笑说,毕竟他和那个姓关的*还很暧昧,一直没跟我们解释过。而且这个姓关的现在又是我们的劲敌,我们屡屡栽在他手上,我真是不甘心啊。她沉稳地说,要说别人呢,我还不敢怎么打包票,如果说覃天恕呢,应该说我还是最了解的。虽然他有负于我,但是我不太相信他会出卖我们。
  他发问,你的理由是什么呢?我希望你能打消我的疑惑。她说,首先他是一个恩怨分明的人,他的毁家之痛就在眼前,那种仇恨不会因为一点个人的友谊而淡化。你不能怀疑他的立场和是非观,否则他就不会在那天搭救我们。他说嗯,这点你说得在理。还有呢?
  她接着说,他是一个极为看重道义的人,他连关勇波这样一个成为了敌方的故人,都不愿意自己出手去报复,他和你我无仇无怨,他又何必还来暗害我们呢?我们毕竟还是帮过他的人,他是知道恩仇的。蒋团长说我想也应该是这个道理啊,但是人会不会因为自己的安危而卖友求荣呢?
  她说不排除别人会这样,以我了解的他,我敢肯定不会。否则我又何必来帮这样一个负情于我的人呢?他说,你说到这儿,我倒是突然想起一个人来。你见过他带回的那个女人没有?她不快地说见过,怎么了?他说,那可是他形影不离的宝贝,怎么最近好像没下落了呢?这个女人也是从省城来的,究竟是何背景,我们似乎并不清楚啊。
  冉幺姑难受地说,最近她好像是出走了,至于去了哪儿,我没有兴趣,也无意打听。他说喔,出走了?哼哼,我觉得恐怕问题就出在这儿。这个女人一向对我们都是很敌对的啊,对你,那就更不要说了。如果她还有*的背景,那她只怕就是我们潜在的最大的敌人。这个人,我必须要弄清楚。
  她冷冷地说,这件事,我不想插手,你愿意调查你去调查吧,不过,我提醒你一句,你不要无端怀疑覃天恕,更不要惹他急。无论那个女人做了什么,你都不许伤害他覃天恕,这算是我对你的一点恳求。蒋团长笑道贤妹真是一个好女人啊,可惜啊可惜。
  蒋团长在几个小匪的簇拥下,往跛豪的大营走去。跛豪在院子里的一把躺椅上睡觉,蒋团长轻轻过去拍拍他,他顿时弹跳起来摸枪。蒋团长看他如此敏捷,大笑道哈哈,跛豪,是我,你可别走火了。跛豪擦着嘴上的涎水,骂道狗日的,老子还以为有人摸庄呢。
  蒋团长说这不是在你的大营么?你还怕哪个啊?关起寨门你就是皇上。跛豪呵呵笑答,这些时都被搞得神经兮兮的了,他妈的,我正做梦还在江边打仗呢。突然觉得被谁偷袭了,呵呵,幸好我老了,要年轻那时,恐怕你要吃子弹了。
  蒋团长坐下说,老哥,我来就是要跟你说这事。我们恐怕确实是被人偷袭了。跛豪阴沉着说道,老子这几天也是在盘算,我感觉那天狗日的*确实像有准备似的。你这几天调查的结果如何啊?蒋团长冷冷地说,我怀疑上一个女人了,可能是她卖了我们。

父亲的战争 第十七章(9)
跛豪勃然大怒说,还真有这么个东西,你说,是谁?老子把她劈成刷子。蒋团长意味深长地说,就怕投鼠忌器啊,再说,我们还没有完全的证据。跛豪吼道,老子又不是开衙门的,要什么证据,先把人抓来火上烤着审问,三木之下,看她敢不开口。
  蒋团长呵呵笑道,跛爷就是跛爷,一个端公一个法,那好,你先把这个女人的去向让弟兄们去弄清楚再说。跛豪说你到底说的谁啊,这么神神道道的?他说你知道吗?覃天恕从省城带回的那个女人,就是他的太太。跛豪说我没见过你说的这个,我只知道冉幺姑。这个女人怎么了?他说她是在端午之前离家出走的,现在不知去向,覃天恕也在找,我怀疑她是投奔了*,出卖了我们。
  跛豪说,那她不是连她老公也都出卖了?她为何要这样呢?老子一生都搞不懂这些婆娘是怎么想的;抓来沉潭算■。他说据我的了解,她是一直反对覃天恕和我们合作的,而且可能她和那个姓关的家伙还有更密切的关系,所以我们当务之急就是把她找出来除掉。
  跛豪问覃家那小子是什么态度?蒋团长说,这件事暂时不要告诉他,等我们审问清楚了,再喊他来一起处理,看他怎么说;甚至可以看清他的立场。跛豪说他妈的,老子马上布置下去。老子一世英名,要是栽在一个女人手中,那也他妈太丢脸了。喝酒喝酒,郁闷啊。
  3
  袍哥属于江湖社会,贫富皆有加入者,因此土改以来,暂时还无法完全甄别处置他们。冉幺姑忙于复仇,很久没有料理舵上的事了,大小琐务皆交给牟舵爷在打理。这天,她去看望牟舵爷,一起喝茶聊天,一个袍哥端上一盘西瓜退下。
  她尊敬地说牟爷,真抱歉,柜上的事情全靠您撑着了。牟舵爷笑道哪里啊,一家人不说两家的话。闺女你安稳就好,我也对得起你九泉之下的爹了。她感伤地说,你们老一辈的交情道义,我们这一辈是没法比了。眼前堂里的弟兄恐怕想要拔香头的都不少吧。
  牟舵爷苦笑说哎,世风日下,人心不古,我们也要理解。能够不出卖海底,也就算大家还记得当年换帖子的誓言了。许多事儿,不能太认真了。等这乱世过了,再来重建山门吧,哪朝哪代有官绅的酒肉,就有江湖的饭碗,我倒是习惯了任凭风浪起,稳坐钓鱼台。闺女啊,你也不用着急上火。哪家过年不吃顿饺子?轮着来吧。
  她笑道,牟爷您说的也是个理,好在老一辈给堂上打下的家底,我们这一辈反正是吃不完的。风声实在紧了,大家就先卧槽吧。牟舵爷说言之有理啊。我看你最近心事重重的,有什么疑难吗?她说覃天恕带回的那个女人,您还记得吧?这个女人最近出走了,我想请您帮忙查查她的下落。
  牟舵爷说走就走呗,你管那闲事干吗?她说这件事关系重大,我们怀疑她通敌,必须知道她的去向。牟舵爷说覃少爷知道吗?我是说你们的怀疑。她说他还不知道,他也在找。这件事您知道就行了,有了下落也不要告诉别人。牟舵爷说嗯,怕就怕这种吃里爬外的种啊。
  田樱化装成男军人,混杂在巡逻的队伍里,被带到了铁炉寺。杨天喜一行在寺庙前踏勘警卫,关勇波送她走进尼庵,止步于门前。一会儿一个老尼带着已经换上一身僧衣的田樱出来,他合十致谢说师父,拜托您了。老尼和蔼地说,施主不要客气,铁笔大师已经吩咐过了,你就放心吧。阿弥陀佛。他对田樱说那我就先下去了,我会经常来看你的,记住我的话啊。她伤感欲泪,低声说我知道了,你自己保重,拜托你一定要救救天恕啊。他说你就放心吧。 。 想看书来

父亲的战争 第十七章(10)
他转身,看见铁笔和尚站在铁炉寺前,冷眼看着他们。他去合十致礼,说谢谢法师关照。铁笔和尚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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