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代纪坤不想来,因为他出卖游击队,云岭山的人对他恨之入骨,他来十有八九回不去。但小林春北也不是好惹的,和代纪坤说了很多。听到小林春北的话,觉得也确实有希望,再说不来也不行。
代纪坤想了很长时间,想了很多说词,能不能说通左丽娜和张绍钰他根本不管,他只是想保住自己的性命,仗着胆子来到山寨。
原来的人死得差不多了,大部分是新人。他们不知道代纪坤是谁,但身为左丽娜最信任的崔海知道,要不是代纪坤的嘴快,崔海直接枪毙了他。代纪坤想好的说词,让崔海没有下手。关键还是代纪坤那句话,崔海没敢枪毙他,他说自己来是为了左丽娜和张绍钰好,这才冒死前来的。崔海放过他去向张绍钰通报。
看到张绍钰杀人的眼神,代纪坤扑通跪在张绍钰面前:“司令,大哥,我对不起你,今天是来向你请罪的。我对不起兄弟们,罪该万死,但我不想司令和寨主有事,所以才冒死前来的。”他一边说边哭,弄得和真的一样。
他这样的表现让张绍钰一时还真下不去手。一见张绍钰没有一枪崩了自己,代纪坤是不惜余力的表演:“大哥,我当时被日本人抓到,你也知道日本人的手段,我实在是挺不过去,但我也没彻底出卖山寨,我没杀过山寨一个兄弟。”
“放屁。”张绍钰一脚把代纪坤踹到:“你他妈还说没杀过兄弟,丽娜被鬼子抓到差一点没命,今天我杀了你,给那些兄弟报仇。”
代纪坤不哭了,故作平静的说:“行,大哥我今天来就是赎罪的,也没打算活着回去。请你让我把话说完,然后杀剐存留,大哥说了算,我连枪都没带。”
张绍钰也知道代纪坤来,确实是九死一生。但他既然敢来,一定是有原因,冷冷的说道:“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代纪坤的很多话都是小林春北教的,他一看日本人说的还真有门,脸上露出后悔痛苦的表情:“大哥,我一时糊涂出卖了山寨,过后我十分后悔,再也没帮着鬼子。但是我听说新的临江守备队长吉本正三郎,已然调集了一个大队的鬼子,一个营的伪军,还有临江的治安大队,共计两千多人打算进攻云岭山,这才向特务机关长说情来云岭山的。”
张绍钰脸上是鄙视的神情:“果然是鬼子的说客,你不用说了,我和丽娜是不会投降的。”
代纪坤明显看到,听说皇军两千来人,张绍钰脸上有了害怕的神情,只是嘴硬而已。不管张绍钰说什么,他继续说道:“大哥,云岭山只有二百多人,也缺枪少弹,怎么可能是鬼子大队人马的对手。我知道你们不怕死,但是听说寨主怀孕了,那可是你们的孩子。难道大哥忍心让孩子还没出生就死吗?我对不起大哥,所以才来劝大哥,希望你们投降,不但能保住兄弟们的命,也能保证孩子的命。”
张绍钰是一个思想很保守的人,十分希望有一个孩子。他知道左丽娜不忘祖上的光荣,一心想抗战。十分喜欢左丽娜的张绍钰只好跟着。不能不说代纪坤说到他心里去了。
代纪坤放仿佛不给张绍钰说话的机会,继续说道:“大哥,我知道你和寨主一心抗战,也佩服你们。但日本人势大,我们根本胜利不了,只能是自己送死。就我们这些人能打败日本吗?关内战场什么样你也知道。大哥投降日本也不见得干坏事,识时务者为俊杰,委屈一下,暂时投降。有一天大哥有了能力,可以再起来抗日。那时候没人说大哥是汉奸,还得说是忍辱负重好样的。”
代纪坤的话让张绍钰怦然心动。对呀!自己怎么把这个办法忘了。大多东北的土匪,今天投降日本人,明天就反叛。别说这些土匪,那些伪军不是也有不少反叛鬼子的吗?能屈能伸大丈夫。当前丽娜急需一个稳定的地方,准备生孩子。已经四个多月,再有几个月就要生了,那时连个落脚点都没有,怎么办?
有了这个想法,脸色缓和一些。代纪坤可没有放过一分钟观察张绍钰,一见张绍钰脸色见缓,赶紧说道:“大哥,马占山如何?当初不是一样坚决和日本人作战,后来还是投降了日本人。他也是又反叛了,又投降了,日本人也没有怪罪他,还让他出任高官。兄弟认为,说不上他哪天有了力量,又会反叛鬼日本人。以大哥你的能力,如果投降很快就会上升,等有了实力,发展的人多了,那时候大哥想抗日,兄弟一定跟着。”
张绍钰一阵犹豫。代纪坤说的太对了,这可是自己说了算。但他担心左丽娜不同意,再说自己投降了日本人,要是他们说了不算怎么办?那时可就完了。他有些担心的说:“日本人也不傻,他会相信我吗?”
代纪坤一看有门,张绍钰已然吐口,连忙说道:“你放心,小林春北特务机关长已然同意,你的部队变成临江治安大队,他们不拆散你们,你还当大队长。日本人不管,让你们驻守羊草村,武器弹药日本人给,主要是防备抗联的人。这里根本没有抗联,大哥不用担心。”
张绍钰沉着脸,他有些犹豫不决说道:“这件事我要和丽娜商量一下。”
代纪坤还没等说话,后面传来一声:“绍钰,不能答应,我们坚决不会投降的。代纪坤你这个叛徒,我要杀了你。”随着话音左丽娜从后面出来,手里拎着枪。说着用枪指向了代纪坤。
代纪坤可是云岭山老人,他知道左丽娜比张绍钰强多了,也很果断,当时吓得差一点尿裤子。他一害怕并不像面对张绍钰的时候那么有胆量,侃侃而谈,吓得腿一软跪在地上:“寨主饶命。”
张绍钰一下拦住左丽娜:“丽娜,你怎么出来的?代纪坤说的有道理,我们不妨假意投降,过一段时间,有了实力再说。”
左丽娜脸上气得有些铁青,没想到张绍钰竟然这样。虽然是这个道理,可放下枪鬼子还会这样吗?如果缴械后翻脸什么都晚了。
再说山寨现在二百多人。有很多都和鬼子有仇,也有是其他山头被打散后投奔云岭山的,这些人会干嘛?再说左丽娜的傲气,她也不可能向日本人低头投降。听到张绍钰的话说道:“张绍钰,你竟然这样没骨气,死有什么了不起的?左家的人世代忠于国家,绝不会投降日本人。”
张绍钰已被代纪坤说通了,此时觉得这是一条光明之路。可左丽娜却这样,不知道变通死脑筋,真是女人头发长见识短。他也有些火大:“丽娜,继续下去有什么好处?除了被消灭,你有办法吗?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是为不智。明知道是死路为什么要走?”
左琳娜还是第一次看到张绍钰这样和自己说话,眼泪一下流出来,有一种感觉,或许自己嫁错人了。好半天说道:“好,好,你这样说我,那好,你尽管投降,我不拦着你。问问兄弟们,愿意和你走的,我不拦着,但我是绝对不会投降的。”
张绍钰也不想和左丽娜弄翻,他还是真喜欢左丽娜的,何况她们有了孩子。放缓口气说道:“丽娜,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你的身孕已四个多月,身子越来越不方便了。我们只有这些人马,根本对抗不了鬼子,除了战死只能逃走撤退。离开云岭山我们去哪?东北没有我们的落脚点,鬼子也不会放过我们。你难道想让孩子没出生就死去吗?那可是我们的亲骨肉。”
张绍钰这样一说,左丽娜的心软下来。她也很清楚,鬼子出动两千来人,游击队根本没胜利的可能,,除了战死只有逃亡。可是自己这个状况怎么办?张绍钰就知道左丽娜舍不得孩子。只要拿孩子说事,左丽娜就会同意。
果然,她不服气的说道:“我们大不了放弃山寨,撤到关内去,东北不少抗日部队都撤往关内了。”
张绍钰一看左丽娜这样说,连忙说道:“丽娜,你怎么不明白,这里到关内已被日本人封锁,我们怎么过去?遥遥几千里地,鬼子会放过我们吗?可能不等到关内,我们就被消灭了。所以我才说投降鬼子,有机会准备好了,我们就离开,那样才能走得了。”
左丽娜无话可说了,她也不是一点形势不明白的傻瓜。担心的说道:“你不许骗我,一旦准备好我们就走。”
张绍钰见左丽娜同意了,点头说道:“你放心,这么多年都坚持过来,我当然不会真的投降的,这只是权宜之计。”
左丽娜收起枪,长叹一声,回了后面。张绍钰对代纪坤说道:“你也看到,但愿你别骗我,要是你耍我,我第一个杀了你。”
代纪坤没想到这样顺利。自己不但没死,还成功劝降了张绍钰和左丽娜。说是暂时投降,一旦加入皇军,过上几天好日子,让他们走也不会走的。看看云岭山寨艰苦的样,哪有人放着好日子不过,愿意遭罪的。连连说道:“大哥你放心,东北那么多投降日本人的,还不是吃香的喝辣的。日本人想管理中国,是离不开中国人的。小林太君已然答应,绝对没问题。”
张绍钰点点头说:“那好你去告诉日本人,我们会开进预定地点,最好别耍花样,否则鱼死网破。”
代纪坤连忙答应,返回临江报信。张绍钰立即召集山寨的人,把自己的决定说了遍。当然是有些人也反对,但是代纪坤劝张绍钰的话,又被张绍钰用来劝这些人。形势逼人,面对鬼子强大的压力,本来抗战就前途渺茫,抗战之心也不是多坚决。既然张绍钰保证没问题,有些人不同意也没办法,何况连左丽娜都同意了。
只有崔海说道:“司令,要是万一日本人说了不算怎么办?我们离开山寨,羊草村可是临近大禹镇的平地,一旦被鬼子包围那可就完了。”
崔海这样一说,那些本来也担心的人,都担心起来。离开深山被鬼子包围在平地,那可是什么办法也没有了。
其实张绍钰也不是一点不担心,但他觉得鬼子招降的也不是自己一家,很多都投降鬼子了,他们也没那么办。只要自己不露出反叛的迹象,鬼子不应该那么办。说道:“应该没问题,鬼子没必要非得消灭我们。”
崔海看左丽娜,左丽娜说道:“绍钰,你带一部分先下山,我留一部分人在山上,没事再说。如果有事也有个接应。”
张绍钰也怕被耍,觉得也对,点头说道:“也行。”
第六十一章 心存幻想
临江城里日军特务机,关小林春北一脸的得意,代纪坤脸上是献媚的表情,他也得意。因为云岭山之行,他不但没有把性命丢了,还成功的劝降了张绍钰,表现了他的口才和能力,被小林春北大大的夸奖了一番。
其实对于云岭山的左丽娜,日本人并不是很担心,但他们不同于其他土匪。因为云岭山是打出真正抗日旗号的,影响很大。这一次川崎一男借着清剿雪原军的机会,对山区周围的土匪大肆围剿,很多山寨被摧毁,大部分人投降,也有不少投奔了云岭山。
一来吉本正三郎想有所表现,另一方面小林春北也担心云岭山壮大,到那时侯就不好办了。关内战事吃紧,苏联在支持中国抗战,而日本也有些进攻苏联的打算,关东地区必须稳定。为此参谋次长石原莞尔一再下令,确保东北的地方稳定。既然这样,那就剿灭左丽娜的云岭山游击队。
雪原军继续消失,弄得日军方面很奇怪,好几百人能上天,还是能入地?他们可以不吃不喝吗?怎么就这样消失了呢?
再说逃出抚松的赵起也石沉大海没有了音讯,日本人只能认为长白山太大,无论是凌芸还是赵起,一定是藏在山里,或许是已然远逃。那么临江周围只有云岭山这么一个眼中钉,一定要铲除。
听到代纪坤的汇报,小林春北不但高兴,同时心里也十分鄙视,中国人永远都这样,太容易相信人了。他对代纪坤说道:“你的出任治安队副队长,让他们进入羊草村。
代纪坤可是一点没有隐瞒,把实际情况全都汇报了,张绍钰和左丽娜怎么打算的,想有了实力再反抗或者准备好逃走,撤到关内去。如此这样的打算,小林春北怎么可能放过张绍钰他们。
在这一点上,不能不说张绍钰和左丽娜太相信代纪坤了,一个能当叛徒,出卖兄弟的人怎么能相信。有这些打算也应该背着代纪坤。没想到确是和代纪坤研究的,鬼子怎么可能不知道。
云岭山收编了不少逃到这来的人,人数以二百多快到三百人了。为了安全起见,左丽娜带领一百来人留守山寨,张绍钰带领其他人去羊草村,看看鬼子有什么动静。
其实这都是自欺欺人的做法,既然鬼子同意他们投降,为什么要开到指定地点,那就留在云岭山好了,只是以后不再打日本人就可以了。但却要求必须调进羊草村,这么明显的问题,张绍钰确根本没想。
他真的不想再打下去了,当初一腔热血,想为东北军挽回名声。但几年时间过去了,云岭山的人越打越少,根本没有壮大。不但如此,关内国民政府也没给任何支援,现在连首都都丢了,也被日本人占据了半壁江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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