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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矿石材料街,接下来三人又逛了灵药街、符篆街,最后在仙器街与欧、杜、官、田四人汇合。
四人当中以欧、杜收获最丰,他们俩身为金庐门的传人入道十年来着实炼制过不少器物,虽然不入陶勋、丁柔法眼,但是在底层的散仙眼中却算是不错的东西,所以拿出来在这里交换到不少材料、器具。
官觳和田姎儿的眼界高,这里的东西基本上都看不上,最后是在防具店铺用自己炼的器物换了几件好看的首饰,至于首饰中所含的功用直接被他俩无视掉。
另外,田姎儿在店铺区发现这里可以使用金银后,将官觳和她自己炼制的几件品质稍好点的器物卖给了一间店铺,共卖了三百两银子,打算以后拿这些钱在凡间做善事用。
陶勋对剩下的街区意兴阑珊,打算带他们离开坊市。
“婶娘,丹药街还没有去,我们去看一看好不好?”官觳在田姎儿的推搡下开口说道。
“是啊,师叔,我身上还有几枚丹药,反正也用不上了,想拿到那里换些金银钱财。”田姎儿开始撒娇。
“小财迷,去吧,去吧,不然出去后你会烦死我。”丁柔对这一对小情侣没辙,无奈地对陶勋道:“去见识见识也好,我们是带他们出来历练的,随他们的兴致去吧。”
陶勋是夫人有令莫敢不从,低声交待了他们几句,便带他们走进丹药街。
在修道界,丹药是救命、保命、疗伤、提升修为的重要辅助性物品,修仙者们对此的关注程度最高,所以丹药街也是坊市里最热闹的两条街道之一。
第九章 昭庆相邀(下)
不过他们很快发现,人多、店多不代表里面的货物品质就高,毕竟坊市还是层次太低,内中店铺里出售的丹药品级也都很低,多是谷虚期以下才服用的普通丹药。
七人转了数家店铺,问了一些丹药的价格后,唯有田姎儿和官觳兴高采烈,这里丹药品级越低,他们手上待售的丹药越能卖个好价钱。
官觳和田姎儿挑挑拣拣找到内部装潢最华丽的一家丹药店铺。
这店铺除掌柜外还有五名学徒,掌柜见进来七个人却只令一名学徒上前招呼,做生意的态度可不如别的店铺热情。
官觳大大咧咧地在贵客椅上坐下,嚷道:“掌柜的快过来,我有大生意要同你做,你做不做?”
掌柜甩了他一眼,道:“来本店的贵客都是做大生意的,贵客有何大生意只管同本店伙计讲,一般的大生意他们都应付得来。”他故意在“大”字上咬音咬得比较重,显然有嘲笑之意。
官觳被人顶了个软钉子,面子上过不气,一拍椅靠:“本公子不同你做生意了,我们走!”起身象只骄傲的大公鸡般大摇大摆走出去。
陶勋等人都忍俊不禁,跟在他后面出来。
令狐灵咯咯地笑道:“官师兄若想将丹药卖个好价钱,倒不如到对面的店家里去试试。”
“小丫头懂什么。”官觳很不以为然:“对面那家没这家气派。”
令狐灵对官觳的态度不以为意,仍道:“对面那家固然没有这家气派,但能同这家对面而开,并且进出的客人也不算少,说明它还是有实力的。俗话说店大欺客,越是排场大的越是只认衣裳不认人,反过来看同这家打擂台的店铺为了将对手压住多半会更谦和、热情些。”
官觳听她讲得有几分道理,便领众人进了对面的店铺。
这间店铺的掌柜果然要热情得多,听到官觳的嚷嚷,亲自起身来到他面前,堆起笑容问道:“贵客您有什么大生意要做呢?”
“本公子有一些上好的丹药要卖给你,你出个价吧。”官觳拿出几个玉瓶。
掌柜一看见玉瓶眼睛便直了:上品美玉呀,居然只拿来做药瓶,里面的丹药不知道会怎样。忙接过手一一仔细辨识,看了许久,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
官觳不耐烦地催他:“别老看来看去的,你出个价吧,本公子要现银。”
掌柜拿着玉瓶却说出句让众人跌倒的话:“呵呵,这个么,小人只知道这是好丹药,却不认得。”
官觳大呼小叫开了:“什么?你们做丹药生意居然连培元丹、驻颜丹、洗髓丹和补益丹都不认得?那你们还开什么店,赶早关张得了。”
每听到一个名字,那掌柜的眼皮就跳一跳,最后脸上半是狂喜,半是尴尬地答道:“贵客说的这四种丹药小人都认出来了,就是这只瓶里的眼拙不认得,看样、闻气似乎是补气丹,可是里面含的灵气又略少了些,而且好象少了三味药,多了另三味药,药性尚有未曾利用到的,不知道是不是新品种。”
官觳看到掌柜所指的玉瓶后脸登时一红,这瓶丹药是他自己炼制的,他自作主张换了三味药,并且炼制的火候差了许多,他欺此地的人修仙境界不高以为没人看得出来,没想到被人一眼认出并指出不足。
掌柜也不是眼光不利,而是因为对方先拿出来的四种丹药皆是品质最上乘的货色,是以对于最后一瓶丹药的巨大差异的判断未免信心不足。
田姎儿上来解围道:“好了,掌柜的你别管那么多,这四种丹你出个高价,这一瓶就算赠品。”
“贵客的生意太大,小人也做不了主,须得请示鄙东家。”
官觳丢了面子气头上来,没好气地道:“那你快去问啊。”
“鄙东正在楼上招待贵宾,请诸位稍候片刻。”
官觳叫嚷道:“我卖给你的培元丹、驻颜丹、洗髓丹、补益丹是整座坊市都没有得卖的,你居然还要我等着?立即叫你们东家过来,要不然我去别家。”
陶勋看不下去了,喝道:“官哥儿住口,你如此口吻太过分了,敬人者人恒敬之。快道歉!”
“哦。”官觳小声应了一声,对掌柜道:“对不起,我太性急,请勿见怪。”
“好一个‘敬人者人恒敬之’,鄙人是此店东家,叫贵客久等,实在失礼。”楼上迅速走下来一个中年男子,跟在他后面下来的还有一个和尚。
令狐灵看到那个和尚不由得叫起来:“昭庆和尚,怎么是你?”
昭庆和尚看到他们后很高兴,忙下来相见,并道:“小僧回山门后将事情禀明家师,又奉命拿新炼的丹药到此出售,有幸又与诸位相见,佛祖保佑各位。”
“你师父就是黄丹道人?”
店铺东家也很吃惊:“大师是黄丹真人的高足?”
昭庆似乎很不愿意被人知道这层关系,没有回答他们,只对陶勋道:“家师想请先生一行到回春谷小憩,未知有此荣幸否?”
“呵呵,求之不得,我们正好想去拜访令师。”陶勋答应下来。
官觳则在旁不耐烦地催促:“你是这里的东家吧,你快些将我的丹药出个价吧,我等你半天啦。”
店铺东家态度十分态度地鉴定丹药并出了个高价,一是他看出丹药的不凡,二是希望通过此举间接地向黄丹道人示好,看得出回春谷黄丹道人的丹术在这边陲之地的确大大的有名。
离开芗柳坊市,陶勋一行由昭庆和尚领路前往回春谷。
一路上,官觳和田姎儿咬着耳根窃窃私语,他俩将丹药总共卖了五千两银子,一路上都在商议该怎么花这笔钱帮助穷苦凡人。其余人也在交换逛坊市的所得,注意力不集中自然走得慢了。
昭庆和尚的脚程慢,陶勋唤出青虬车请其上车,指出回春谷方位电射而去。
回春谷在山泉镇东北三百余里外,这里是一片连绵起伏的巨大山脉,最高峰高达一千多丈,回春谷位于山脉中段山阳的一个深谷,入口非常隐蔽,在接近山顶的一个隐秘位置。
山脉的顶端终年积雪并且云遮雾罩,回春谷的入口就被冰雪和云雾所掩藏,百足门更在入口布置了法阵做掩饰,不是非常熟悉的人绝对找不到入口。
入谷口被掩饰成山顶冰川余渍,昭庆和尚以身相掩在一面冰墙上画个符号,等了一会儿冰墙上豁开一道门。
昭仄和尚从里面跑出来:“师兄,你怎么快就回来了?”接着看到陶勋七人,赶紧停下来合什:“原来是贵客来了,小僧失礼。家师正在为迎接诸位做准备,没想到你们这么快就到了。”
昭庆和尚道:“师弟你快进去报知师父,我引贵客随后就到。”
昭仄驾起遁术一阵风飞进去,昭庆和尚带着众人缓缓而行,一路介绍谷中的情致。回春谷外冰天雪地,谷内却是万物繁茂、春意盎然,景致的确不错。
丁柔传音道:“难得这里是天然建构之地,没有仙家道术斧凿的痕迹,但谷中日照未免不足,不知道这么多花草是怎么生长出来的。”
“地底深处有地火沸腾,应当借用了地热,再在谷顶利用天然地势布置出仙阵防止热力散发,积年累月便有了此般成果,确实是很难得呀。”陶勋用仙识四下探察,探察到一处地方后表情一愣,然后笑着道:“有趣啊,有趣。”
“什么有趣?”
陶勋传音向她解释了几句,她亦是一愣:“真的如此?”
“错不了,只看机缘如何了。”
第十章 再宣化形(上)
在昭庆和尚的带领下,陶勋一行人走过一段长长的距离,来到回春谷的中心区域,这里修建有许多间庙宇宫殿,建筑物规模都不大,飞檐斗拱、雕栏画柱修建得十分精致。
入谷之路在接近建筑群的地方渐渐放宽,距建筑群前百余步屹立着一座高大的牌楼,没有楹联门联之类,唯正中大书三个字“百足门”。
牌坊下早站了十几个和尚,各披袈裟、持法器诵经相迎。但奇怪的是,在这一群和尚里面,为首的那一位却是个世俗人打扮,穿着打扮更象个教书先生,脑袋顶上油光锃亮没有半根头发,戴顶儒冠掩饰。
“陶先生、陶夫人、令狐小姐以及各位道友大驾光临鄙谷,鄙人黄丹居士率门下全部弟子在此恭候多时了。”黄丹居士个头高大,面相有一些凶恶,但整个人的气质却还温和,甚至有几分儒雅,说话时表情和气并不惹人害怕或讨厌。
“学生何幸,竟然劳动门主亲迎,不胜惶恐之至。”陶勋很客气地同黄丹居士寒喧起来。
黄丹居士主动逐一介绍门下弟子,陶勋也不得不将门人们介绍了一遍,黄丹居士对令狐灵格外看重,很是恭维一番。
欢迎仪式之后,百足门的弟子都散去,黄丹居士独自领陶勋一行入内,带他们从庙宇中穿堂而过,出后门再走两百余步来到一座单独的院落前,这里才是他的居室。
分宾主落座,黄丹居士直截了当地道:“鄙门不幸,圣物遗失,鄙人分遣门下弟子四处搜寻,十数年杳无音讯。令徒令狐灵姑娘大德,得到鄙门圣像后慷慨赐还,又得先生出手从昆仑派手中救下两名劣徒,此中恩情实难报万一,请恩公高坐受我百足门三拜。”
陶勋拦住他:“门主休拜错了,贵门圣像是灵儿找到的,也是灵儿还给你们的,说起来灵儿也只是内子的记名弟子,她的师父另有高人,你要拜谢须拜谢她才是,我们可不好生受。”
黄丹居士闻言转向令狐灵,吓得她赶紧躲到师父身后死活不肯出来,弄得黄丹居士这一拜硬是没有拜成。
他颇为遗憾地道:“先生和令狐姑娘高义不肯受我拜谢,然百足门草创不久,本无积蓄,原曾想炼些好丹药聊表寸心,听过徒儿的禀报才知道先生一家人是炼丹圣手,眼下鄙门除了这座回春谷之外便再没有拿得出手的东西酬谢大恩大德,若是先生不弃,就请先生收下回春谷吧。”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小小圣物居然值得以一座仙府相酬?令狐灵更加不自在了,扯着丁柔的袖子使劲往后躲。
陶勋笑道:“呵呵,门主此话差矣,君子施恩不图报,况我家虽穷亦自有洞府可居,好好的回春谷还是须留在百足门手中才能兴旺发达。”
黄丹居士听出话中微有不快,解释道:“若不能报答大恩,鄙门上下难安。”
陶勋轻描淡写地道:“灵儿赠还贵门圣物是她天性善良,不肯接受贵门报酬亦是因天性善良,学生还希望她将来回归师门后能一以秉持,上则得窥大道,下则泽被苍生,今修善因只作开始而非为结束,门主何不成全她呢?”
黄丹居士起身长揖道:“先生教训得是,鄙人着相了。令狐姑娘的大恩大德鄙门上下皆记得心中,日后但有需要,只须姑娘一声召唤,鄙门上下唯马首是瞻。”
丁柔将令狐灵拉到前面,道:“灵儿,快谢谢黄丹门主今日之赐。”
令狐灵这时也不再拘谨,福了福:“谢门主惠赐,异日普济苍生之时有劳贵门大力相助了。”
陶勋在旁乘热打铁道:“灵儿,你不是在芗柳坊市的地摊上买了几块石头想送给门主么?”
令狐灵忙将五块化石亮出来放到黄丹居士的桌几上。
黄丹居士眼睛登时直了,全身哆嗦起来,双手颤抖着将五块石头捧起来,贴在脸上亲热地摩娑,眼眶里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