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成眼中闪过一丝痛苦，叹了口气：“这是我和华子瑶的事情，与你无关，你走吧。”毫无疑问，张成是在演戏，放手一搏。扎赛是扎龙的弟弟，属于华兴集团的核心成员，能不能从扎赛口中套出信息就看这一次了。张成装作无奈的样子，心里却是密切留意着扎赛的动作。只要他反抗或者走出房门，张成会毫不犹豫地杀了他的。
扎赛没动，他在犹豫，脑子里做着剧烈的思想斗争。
“你走不走？”张成指了指那具面目全非的尸体，沉声说，“如果你不想走，只能像他一样。”
“你为什么要放我走？”扎赛问。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你没有伤害我的女人，我也没必要浪费一颗子弹。”张成冷声道。
“教官……”扎赛欲言又止。
“你想说什么？”张成不耐烦地看着他，心里却在期盼他赶紧说。
“如果老板和小姐反目了，你会帮谁？”
张成疑惑地看着他，这次他是真的疑惑了，“什么意思？”
扎赛像是下了一个大决定，说：“小姐把老板软禁起来了，现在华兴已经被小姐和旺叔控制起来了。一些反对她的兄弟都被清洗了，那些都是一起交过命的兄弟啊！”他一口气说完，眼中闪着悲愤。
“为什么会这样？”张成作出一副愤怒的样子扑上去揪住扎赛的衣领，心里的疑惑却更加厚重了。
“我听扎龙说，小姐不是老板的亲生女人。小姐想要老板手上的百花冠。他们已经计划了很久了。”扎赛断断续续地说。
张成的脑袋像是被扔了个重磅炸弹，“轰”的一声。
百花冠、百花冠，国宝百花冠……
让他从世人尊敬的军人沦落到通缉重犯、让他失去战友失去亲人如丧家之犬、让他卧底黑帮核心每时每刻提防着未知方向射来的子弹的百花冠……
一年多了，他一直渴望得到的信息此时却在这种情景这个时候由这样一个人说出。
终于有百花冠的消息了，欣喜过后便是浓浓的失落，无名的失落。
“教官，老板待我们恩重如山，这个时候我们不能袖手旁观啊！”扎赛急声说，把张成的思绪拉了回来。张成竭力敝开那些不合时宜的情绪，喃喃道：“怎么会变成这样？我以为华子瑶只不过是因为我的存在威胁了她的地位而对我痛下杀手，没想到她居然还对老板下手！”
他沉默了一阵，看着扎赛说：“扎赛，扎龙可是你的亲哥哥，你会站在他的对立面？”
扎赛脸上扬起一个惨淡的笑容，“哥哥？亲哥哥？这个亲哥哥还不如帮里的兄弟亲。”
“他既然能把如此重要的事情告诉你，那就证明你在他心目中是很重要的。”张成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说着。
扎赛似乎沉浸在情绪里，没有发现张成杀心已起。他自嘲地笑了笑：“如果是这样，那我二话不说站在他那边，可惜，可惜那些话都是我无意中听到的。”
张成仔细观察着扎赛，慢慢确定他这幅样子不是装出来的，结合扎赛之前的作为，他决定相信他的话。
“老板现在如何？有没有生命危险？”张成露出一副关切的样子。
“他被软禁在T国总部，亲卫队全反了，现在他们在那24小时看守着。华子瑶扎龙他们好像要老板说出些什么，所以老板暂时没有危险。”
张成知道不能太过于急躁，免得引起扎赛的怀疑。扎赛虽然为人很重江湖义气，甚至有点难得的单纯，但他绝不是笨人。
“有烟吗？”张成苦恼地说，扎赛掏出烟递过去，张成轻轻转动着烟卷，点燃狠狠吸了一口，“你也抽这个牌子的烟？”
扎赛忽然有些尴尬地笑了笑：“中国产的红塔山适合我的口味。”
张成收起枪，说：“你现在打算怎么办？”张成没有继续问百花冠的事，换了个问题问扎赛。
“把老板救出来，我不能干忘恩负义的事。”扎赛斩钉截铁地说，“教官，老板救过你的命，这个时候你……”张成抬起手打断了他的话，说：“你不必多说，我这条命是老板给的，我是华兴的一分子，你，还有那些被清洗的兄弟都是我教出来的，包括你的哥哥。这事，我不会坐视不管的。更何况华子瑶早欲除我而后快，容不下我。”他说着，眼中迸射出缕缕寒光。
“那我们应该怎样做？”扎赛急切问道，在他心里，得到了教官的承诺他便有了主心骨一般。
张成说：“现在看来你不能再回华兴了……我们将计就计。旺叔走了一批货到九峰，准备三天之后运往日本。你也许不知道，他根本就不是什么想跟我谈谈，而是想把我引出来痛下杀手。南洋大酒店天台、人民医院，他们两次派人对我下手。可惜我张成命硬得很。”
扎赛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这些事情他完全不知道，想开口询问，却被张成挥手止住。
“不能让他们的货顺利走出去。那些货都是兄弟们拼了性命从T国运过来的，即使让中国警方查获，老子他妈的也不会便宜那帮王八蛋！”张成狰狞着面孔说。
扎赛愤慨地说：“教官你说吧，怎样做？”
张成缓了一口气，似乎在平息心中的怒火，“他们还不知道这里发生的事情。我照旧去九峰，你也去，我们打他一个措手不及。不过要注意一点，我们的目的是搞清楚那批货的下落。绝不能让他们把货走成！”
“就我们两个人？能行吗？”扎赛担心说。
张成露出一个让人心惊胆寒的笑容：“难道你忘记了吗？T国两大帮派的核心成员哪个不是前呼后拥的？不照样被我爆了脑袋？放心，到时候我自然有办法。”
“呜呜呜……”
一阵奇怪的声音低低传来。
“嫂子？嫂子还在里面。”扎赛猛然醒悟拍了拍脑袋。
张成心里暗叫一声糊涂，居然把古子澄忘了，他急忙跑进卧室。
古子澄听见了张成的声音，但又不敢相信真是他。看见张成跑进来时，她喜极而泣，猛地站起向张成扑去，却因脚腕被绑住，重重地摔向地下。张成惊得一个箭步冲过去，紧紧接住了她。
张成小心地撕开她嘴上的胶布，心疼地说：“你怎么那么鲁莽？刚才要是摔着了怎么办？”边说边去解她手腕上的麻绳，扎赛也连忙动手解开她脚腕上的绳索。
“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古子澄把脸埋在张成的胸口上，泪水倾泄而下，重获自由的双手紧紧箍住他的腰，心有余悸的她仍然忍不住颤抖，微微地发颤。
“没事了，现在不是见到了吗？现在没事了，别哭了，已经没事了，乖，听话。”张成紧了紧怀抱，手忙脚乱，连安慰小孩子的话都用上的。
这次古子澄没有取笑他，慢慢安静下来。一边的扎赛看到这种情景，轻轻地叹了口气，悄悄退出门外。
不知道过了多久，古子澄喃喃了一句“不许你再离开我”便趴在张成怀里睡着了。
眼泪慢慢聚集到张成的眼眶……
古子澄是真的睡着了，她就像躲避暴风雨的轮船，找到了属于她的港湾。她梨花带雨的脸上无意识地扬起一抹甜甜的微笑。这一切看到张成眼里却是钻心一般的痛，他没能力让这个微笑一直出现在她脸上。
轻轻把她放在床上，盖上被子，张成慢慢退出门口，最后看了她一眼，轻轻地带上门。
张成走到客厅拿起座机拨通了报警电话：“喂，110吗？创业小区19号楼3单元605发生绑架案，两名绑匪已经被我杀了，你们赶紧派人过来。”
3、秘密准备
接话员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你说什么？麻烦你再说一遍。”
“我是受害者的男朋友张成，记住，我是张成。”张成说完便撂下电话。起初还不知道张成为什么要报警的扎赛此时也明白了，他说：“要不把嫂子带走吧。”
张成摇了摇头，“不行，她跟着我们会更危险。”
“……可是你为什么要告诉警方你的身份？他们正在全城地翻你……”
“正因为这样，警方才会更加重视她的安全。”张成看了看古子澄的卧室叹气道，接着四处扫了一眼，说：“走吧，我们离开这里。”
警笛声刺破了深夜的寂静，岭南的天空已经第四次被如此急促犀利而绵长的警笛声充斥了。
远远的，张成一直看到警察安全地把古子澄带下楼，他不愿看见她脸上的惘然悲伤，带着扎赛钻进车里快速离去，消失在深夜里的岭南街道。
同一个深夜，南海省厅厅长办公室，万厅长单独召见禁毒局副局长兼行动处长洪涛。
两人无一例外地双眼通红，自从在市西郊黄村查获了大量毒品，他们就再也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远的不说，单说接连发生的南洋大酒店枪击案和市人民医院枪战案，在这两起案件中出现了只会出现在战场上的大威力武器。可以在夜间条件下进行远距射击的狙击步枪、使用弹鼓的AK…74S突击步枪、大量的92式毫米军用手枪……这些都是他们的从警生涯中从未遇到过的东西。如果再加上南港市西溪县的学校爆炸案，不用再说什么，南海省今年的治安一定是排在全国的最后位置。
万厅长清楚一点，前任厅长就是因为这些接踵而来的大案要案而引咎辞职的。
洪涛的眼光没有看得那么远那么深，他只关心漏掉的那部分毒品在什么地方、在谁手上。然而事态的发展由不得他只耕自家的田。
“医院枪战案嫌犯张成在创业小区出现，杀了两个人，还明目张胆地打电话报警！”万厅长低沉的声音中饱含愤怒，“太狂妄了！”
军情部并没有把张成的具体情况对公安机关进行通报，因为这属于军队内部的事情。所以万厅长和洪涛都认为张成是T国华裔，没有把张成跟A级通缉犯成刚联系在一起，压根就没想到成刚会整容变成张成。洪涛虽然有点怀疑，但苦于没有证据，也就只能在心里怀疑。
“受害者证明，她确实遭到了绑架。从她的口供看，是张成救了她。110接警中心，张成在电话里自称是受害者的男朋友，受害者也确认了这一点。”洪涛说。
“我不管他是救人还是杀人！”万厅长说，“没有人能随意剥夺他人生存的权利，没有人有这种权利！”
发泄了一通，他缓缓口气说：“国际刑警那边有什么消息？”
洪涛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传真纸递过去：“我把方杰失踪的事情如实向国际刑警那边做了通报。反馈回来的消息称，国际刑警总部也跟方杰失去了联系，无法作出有效的应对措施。我个人认为有三种可能。第一，方杰已经死了，只不过我们暂时没有找到他的尸体；第二，方杰身处险境，无法按时与国际刑警总部联系；第三，方杰变质了。”
听到第三种可能，万厅长眉头跳了跳，“对于第三种可能，国际刑警总部的看法如何？”
洪涛扯了扯嘴角，“方杰是他们的B级卧底，他们坚决认为方杰不会有问题。”
万厅长挥了挥手，“国际警务关系到国家形象，对于方杰的事，我们只管负责配合国际刑警，不要发表过多没有依据的看法。你是直接和国际刑警联系的人，这些事情要把握好。”
“是，我明白！”洪涛下意识地挺了挺胸脯。
“军情部有什么消息？”
万厅长问起军情部，洪涛一下子想起了唐建国在他家中与他的那番会话。他仔细想了想，放低声量说：“在黄村查获毒品时，唐建国找过我一次。他给通报了两个情况，一个是我们查获的毒品只是一部分，另一个……”洪涛犹豫了一下，“另一个应该算是他个人的直觉判断……”
“什么判断？直说！别婆婆妈妈的！”万厅长挥手道。
“他认为我的禁毒局有叛徒……”
“什么？”万厅长惊得霍然站起来。
之后，双方都陷入了久久的沉默。良久，万厅长才开口：“不管是他个人直觉还是确切情报，我们都要早做准备。老洪，你立即着手彻查此事，但是记住，要隐蔽进行。不要弄得人心惶惶！”
“是！”洪涛敬礼道。
……
狼狗打听来的消息没错，就在旺叔带着手下和那批文物抵达九峰的第二天早上，九峰东北方向不远处的军港处军舰云集，排成浩浩荡荡的编队向外驶去。同时，演习海域禁航的通告也下发到了各个渔民手中，提醒他们不要进入相关海域进行捕捞，持续三天。
有了确切消息后，旺叔反倒松了口气。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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