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的剿匪不过是袁术开溜的一个借口,可往哪儿开溜才是摆在众人面前最为现实的问题。于是杨弘便向袁术征询道,“王爷,吾等该往哪里剿匪?”
袁术听罢,心想也对,往哪儿逃好呢?思虑至此袁术信步迈到一旁的牛皮地图前,上下打量了一番局势分布。以目前的状况往东是不可能了·那样做只会自投罗网。往南的话·亦不可行。若是让袁绍知道自己临阵脱逃,且不说会有何惩罚·光是想到袁绍可能会派将领押自己去与太史慈硬拼袁术就觉得头皮发麻。往北呢?似乎是可以暂时逃避太史慈的进攻,与袁绍的追究。可北方太过荒凉·又到处是茹毛饮血的异族,袁术实在是有些过不惯。更何况北方的幽州现在由袁熙统辖,那位可不好糊弄。究竟往哪儿跑好呢?
袁术伸手在牛皮地图上来回抚摸着,忽然他的目光停留在了位于地图中央的一个小点上,一抹狡猾的笑容就此爬上了他那满是皱纹的面颊。只见袁术轻扣地图,得意地笑道,“杨卿,孤这就去邺城剿匪!”
“邺城?”杨弘惊讶地望着袁术,不知自己这位主公这次又要打什么出格主意。
可袁术却觉得自己的灵光一闪,实在是妙-极了,进而神采飞扬地向杨弘解释道,“邺城城高墙厚,太史慈必然无法攻陷。而孤的好侄儿显甫不懂行军布阵,正需要孤去指点一二。就算其不需孤指点战术,有孤支持其夺取太子之位也未尝不可。”
杨弘听袁术如此一分析,也不得不在心中感叹原来自家主公也有智谋的一面。确实若是能与袁尚联手,有袁尚的维护袁术不仅不用担心被袁绍追究,甚至还有机会反客为主。毕竟袁绍正与曹操激战于官渡,现在青州的蔡安贞又已与曹操联姻并出兵助曹。官渡之战究竟鹿死谁手还不得而知。倘若袁绍在与曹操和蔡吉的争战中失利,甚至战败·则袁氏一族瞬间就会陷入四分五裂之中。届时有袁术这个皇叔支持,袁尚必能夺取皇位。至于袁术也可利用袁尚全盘接收袁绍的班底。
于是在心中权衡了一番利弊之后,杨弘最终心悦诚服地向袁术拱手一拜道,“王爷英明。”
相比战云密布的河北,地处黄河以南的东莱郡此刻却是另一番景象。
连续不断的捷报,令郡内军民欢欣鼓舞。各地的青年争相入狃以求在齐侯麾下建功立业。不过并非每一个入伍的青年都有机会随蔡吉或太史慈南征北战,李达便是其中一员。
四月的午后,李达信步穿过龙口衙门幽长的游廊·任由带着零星雨点的春风抚过面颊。由于上次大火被烧毁的屋舍尚未修复完毕,府衙内不少地方仍裸露着烧焦的痕迹提醒往来的人,这里曾受过刺客的袭击。李达是随曹丕的送亲队一同抵达龙口的,名义上虽是代表天子而来,但李达本就出身蔡氏,因此更像是回归。
不过李达好歹也在汉帝刘协的身边供职多年,胸中自是少不了忠君爱国之心。此番西征讨袁正合李达报国之意,可谁知蔡吉却让他留在龙口协助郭嘉镇守东莱。东莱乃蔡吉起家之地,已政通人和多年,莫说是遭袭了·就连盗贼亦已消声灭迹多年。像黄珍等文官在后方尚可管理补给,治理地方。
李达这等武将日子可就难熬了。再怎么说他在许都之时,还能为刘协守门站岗放哨。可在龙口李达除了监督城中将士操练之外,至多也就自行练练武艺。虽说铃兰时常会为他烹制可口多的菜肴,修补破损的衣物,但在李达心中眼下终究不是沉迷儿女情长的时候。
且就在李达百般无聊之际,郭嘉为他指派了一件颇为重要的差事。这会儿李达就是来向郭嘉复命的。郭嘉办公的书房位于衙门正轴线的东厢房,取主面南,臣面北,文立东·武立西之意。
当李达抵达书房之时,郭嘉正埋头于一堆文书之中。不同与严禁用纸的曹操,蔡吉这边已然达成了纸制化办公。在蔡吉看来一项技术的革新必须得有政府的支持。而纸张的量产化也能有效地降低生产成
‘智深来了·快进屋说话。”郭嘉抬头望见站在门外的李达,不由伸手招呼道。
“达见过军师。”李达恭敬地向郭嘉拱手行礼之后,便进屋跽坐于坐垫之上。跽坐是汉朝标准坐姿,李达在许都皇宫生活多年已然习惯了这种坐姿。倒是郭嘉百无禁忌,随便地盘腿而坐。
见此情形郭嘉不禁调整了一下坐姿,继而向李达询问道,“那事查得如何?”
“回军师,据达所探刺客进城之前·曾以流民身份借住于城外清风观。”李达拱手回答道。原来郭嘉派给李达的任务就是调查之前的侯府行刺案。李达本是蔡吉的家将·在这件事上自然是卯足了劲要一查到底。
“清风观。”郭嘉手持折扇轻叩虎口,似乎对这答案并不感到意外。
“是。清风观按官府指令接济了一批流民·那刺客就混于其中。”李达如实补充道。
蔡吉虽说利用于吉收了一大批黄巾遗民,但这并不表示她就放任太平道在自己治下任意传教。事实上·相比曹操、孙策对太平道乃至道教的一刀切杀光灭光,其他势力对道教的放任自流,蔡吉治下有一套颇为完整的宗教管理系统——度牒制。所谓度牒就是官府对于依法得到公度为僧侣的人所发给的证明文件。度牒始创于南北朝,完善于唐宋。官府以此来管理僧侣,并在必要时通过行政手段限制僧侣的人数。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中国的宗教问题之所以不像其他地区严重,除了华夏文明本身的包容性之外,也与历代王朝将宗教行政化管理有关。
蔡吉参照唐宋的度牒制,规定其治下僧侣,无论信佛,信道,还是信其他宗教,皆需上报当地官府认证,并在绫素锦素钿轴上详细记载僧侣的本籍、俗名、年龄、所属寺院道观、师名以及官署关系者的连署。当然绫素锦素钿轴内还镶有东莱纸用以防伪。无度牒者擅自传教,皆以妖言惑众之罪收监。若有人以此行不法之举,更是死罪。甚至蔡吉已经想好了,若是哪天军费紧张,还可以学宋朝那样卖度牒筹军费,真是赚钱管理两不误。
太平道在青州更名为积善道,与别的宗教享受同样的待遇。但在蔡吉暗中授意之下,积善道的僧侣入籍颇为严格,人数也被有意限制。李达所说的清风观便是龙口城附近唯一的一所积善道道观。按照蔡吉的规定,道观寺院若向贫民提供食物、住宿以及医疗,便可免赋税。道观寺院的依靠捐赠本就能积累下大量的财富,自然是个个愿意拿出一些香火钱救济贫民。因此仅以刺客曾以流民身份留宿清风观一点来怀疑积善道,似乎有些牵强。
然则郭嘉却并不认为积善道与此事无关。从目前收集到的种种线索表明,此次的刺杀事件应该是熟悉东莱内部的人所为。而蔡吉身边的文武官僚出身虽迥异,但要说恨蔡吉恨到要至她于死地之人倒也没有。若说是破坏曹蔡联盟,则一路排查下来,城内似乎也没有通敌之人。而今唯一与蔡吉关系密切又貌合神离的,当属于吉与他所属的积善道。更何况于吉现下已成袁绍的国师,蔡吉又已公开反袁。说起来,蔡吉与于吉从一开始就是在互相利用,只因中间参合了林飞的五行遁旗,这才使得双方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之前蔡吉已利用这种暧昧不清的关系,建成锦西城,并成功唆使袁绍称帝。可现在同样是这份暧昧关系却在威胁着蔡吉的安危。
“双刃剑呼。”郭嘉低头喃喃自语。
李达见状不由剑眉一挑向郭嘉请命道,“军师,若真是清风观捣鬼,达愿领兵抄了此观。”
“且慢。”郭嘉抬手阻止了李达,“眼下案情尚不明朗,智深将军切不可打草惊蛇。”
“若是那些妖人再谋害主上,可如何是好?”李达急道。由于受汉廷的影响,李达对害大汉陷入四分五裂的太平道一直没有好感。若真是太平道的人想害蔡吉,他李达绝不会放过这些藏头露尾的妖道。
“太史将军已将主上身边五行遁旗人士调离,想来宵小之辈暂时还接近不了主上。”郭嘉言罢将手下意识地搁在了署名锦西的战报上。同时亦在心自问,若是此事真与林飞有关,主上又当如何处之?(看凤穿残汉最新更新章节;请百度搜索侠客中文网;或直接输入。xKzw)
夜清如水,袁尚背手立于朱栏前,仰望空中一弯新月,脸色却如这夜色一般阴沉如水。*。在他的身后一贯鹤发童颜的于吉手持拂尘垂袖而立,脸上表情亦是阴晴不明。这样的沉寂持续了半晌之后,袁尚深吸一口气,回过身将袖中的一卷战报递给于吉道,“蔡安贞已发兵青州。渤海亦为太史慈所陷。”
于吉接过战报瞧了一眼,遂即扼腕叹息道,“可惜,可惜也。此番未能破坏曹蔡联姻,致使陛下腹背受敌。”
然而袁尚却没有附和于吉,而是以带着怒气的口吻向其质问道,“孤只让仙师派人刺杀曹丕,何以蔡安贞也会遇袭?!若非如此蔡安贞又怎会出兵助曹?”
虽说袁尚的身份与蔡吉的立场,使俩人之间终究不会有任何结果,但是袁尚依旧瞧不得其他男子占有蔡吉,更毋庸说是曹丕那等出身低贱的小鬼。需知曹丕不仅是庶出,其母卞氏更是出身倡门。袁尚实在是想不通世家闺秀出身的蔡吉怎么会答应如此“屈辱”的一桩婚事。因此眼瞅着曹蔡订婚将至,袁尚出于破坏曹蔡联姻的目的,以及心中的不甘,便与于吉一同订下了刺杀计划。只是他未曾想到,于吉派去的刺客没杀了曹丕,却向蔡吉动了手。
只刺杀曹丕就能破坏曹蔡联姻?不行刺蔡吉,蔡吉就不会出兵?于吉在心中暗暗讥笑面前的袁尚太过幼稚。与蔡吉打过多年交道的于吉深知,蔡吉对天下的野心不逊于当世任何一个诸侯。
她之所以会选择同曹丕订婚既非碍于皇名,亦非贪图曹家实力。蔡吉所做的一切都是出于逐鹿中原的野心,一旦目的达成那个女人就会毫不犹豫地抛弃盟友。正如当年蔡吉为了建锦西城与太平道结成盟友,甚至还向于吉提供了“天崩地裂”之术以求讨好袁绍。可当于吉照着蔡吉的暗示怂恿袁绍称帝之后,蔡吉却又毫无征兆地向袁绍宣战,并将于吉这个曾经的盟友置于两难境地。在于吉看来他之所以能继续稳坐陈国国师地位,全拜他自己的机智所赐。因此无论是出于自保,还是对蔡吉背后捅刀的报复,于吉都将刺杀的目标定在了蔡吉身上而非袁尚一直耿耿于怀的曹丕。
当然有些话用不着于吉开口,自会有人敲打袁尚。这不,袁尚的话音刚落,从宫殿的一角传来了一个尖锐又不失威严的声音,“杀蔡安贞又如何!那贱婢背叛陛下,死不足惜!”
袁尚与于吉双双回头,却见袁尚的生母皇后刘氏正由一女子搀扶着缓缓走进宫殿。身为大陈国母的刘皇后固然是锦衣金钗雍容华贵,但身旁的女子却如暗夜皓月完全夺去了皇后的风采。但见此女正值桃李年华,真是若轻云之蔽月,流风之回雪。哪怕是于吉老儿都忍不住偷偷瞄了几眼更不用说站在他后的袁尚了。先前还在为曹蔡联姻之事咬牙切齿的他转眼就在美人面前失了神。
见此情形刘皇后不由皱起眉头咳嗽了一声,这才将袁尚拉回了现实。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的袁尚赶紧迈步上前向母亲行礼道,“孩儿见过母后。*非常文学*”继而又向那年轻女子拱手道,“显甫见过嫂嫂。”
原来刘皇后身边的女子正是袁熙的妻子甄氏。虽说甄氏与袁熙已成婚一年有余,但她却没有随袁熙远赴幽州,而是留在了邺城照顾身体不适的婆婆刘皇后。袁尚心知所谓身体不适只是母亲的借口而已,其真正的目的是要将甄氏扣下用以牵制远在幽州的二哥。须知袁熙对甄氏的珍爱那是全邺城都有目共睹的事情。袁尚其实十分理解袁熙对甄氏的爱意,甚至在心底的深处还有那么一点点的嫉妒。毕竟袁尚为联姻鲜卑所娶的阎氏同甄氏相比简直就是云泥之别。
当然无论袁尚在心中如何艳慕袁熙有佳人在怀,他都不敢对这位二嫂有任何非分之想。毕竟袁尚还需要二哥袁熙支持他谋取太子之位。掌控兵力过少是袁尚目前最大的软肋。刘皇后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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