僵了一会儿,身后一直没有动静。或许……他早已不记得我了,我心中暗暗道,像封筝堂那么自负的人,对于我,应该早就淡忘了吧。我动了动,站直了身子,偷偷向后睨了一眼。
要命,只见封筝堂竟然直直盯着我。不——是——吧,他还记得我?!我不知道自己该觉得惊喜还是该觉得惊骇。
正当我想着怎么神不知鬼不觉的偷偷溜走时,身后忽然响起了轻微的脚步声,那声音像是踏过我神经一般的,使我全身根根神经刹那像是拧结了一样。
现在不逃还等何时,我一咬牙,又提起脚,但是一只有力的手却在这时紧紧抓住了我的手臂。完了……我心中只简单出现了两个字,全身虚汗一并流了下来。
“叶小蝉。”那人在我身后低声叫了我一句,我脸色变了变,终于还是僵僵的转过头。正对上封筝堂迅速闪过一丝惊愕的眸子。
“嗨!封筝堂,好,好久不见。”我虚笑了一声,只觉得‘完了’这两字在我头顶越变越大,似乎下一秒就要把我淹没一般。
“几年不见,你一点儿都没变唉。”看着这张相识却又多了一股摄人气势的脸,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随口说了一句。
“这句话是不是应该是我来说。”他墨色的眸子盯着我缓缓道。
“哦,呵呵。”干干一笑,我慌得不敢看他,只能向周围转了转眼珠,只见四周一片死寂,我身边的孟霖一脸疑惑,蓝沫和那个张管家更是满脸的不解和惊讶,其他的人好似脸上也或多或少带有一丝奇怪神情,像是见了外星人一样的盯着我和封筝堂。
“你,你不是有事要忙吗?快去吧……公事要紧。”我嘴里胡乱嘟囔着,微微扯了一下胳膊,却被他拉的死死的。
“八年前……”他动了动嘴。
我霎时觉得一滴冷汗从额际滑落。
第三十六章:信与不信
“总,总经理,蓝董,郑董还在等您呢。”从封筝堂后方,走来一个约摸二十多岁,年纪轻轻的男子,提醒他道。
“是呀,是呀,让别人等急了可不好。”我露出一个比哭好看不了的笑容对他。
封筝堂的眼神晃了晃,拉住我的手松了一下。
“吴助理,把这位叶小姐带到我办公室看好她,还有……把夏医师带过来。”他看了看我的脚,用一种不容我拒绝的口气道。
“是。”那吴助理点点头,走到我身边轻声道,“叶小姐,请。”
我轻吐一口气,看了封筝堂一眼,他的眼神还是不曾变化的难以捉摸,不知他在想些什么。不过去到办公室总比在这么些人面前讲明要好的多。我没有拒绝,向孟霖简单交代了一句,就乖乖让几个黑墨镜左右夹着,拖进了电梯。
默默的被拖着,从电梯里又被继续拖到了一间超豪华气派的办公室内。不是常说人会随着时间的推移所改变的吗?为什么封筝堂却完全否决了这个定论……看着办公室内欧洲贵族式的装潢,我似乎又回到了那间画室。
“叶小姐,您先在这里稍等一下。”吴助理在我身旁微笑着对我说完,便要走出办公室。
“等,等等。”我忙回头叫住他。
“请问还有什么事情吗?”
“啊……”我看了看这间办公室,轻轻问道,“这家酒店是封筝……封总经理的?”
“是啊。”吴助理点点头。
“可是宇龙集团的驻脚点不是S市,为什在Y市也会有企业。”
看我一脸疑惑,吴助理笑了一下道,“叶小姐,宇龙集团的产业遍布全国,S市只是我们集团的总部而已,至于这家酒店,也只是总经理正式接管宇龙集团后收购的其中一家而已。”
正式?接管?果然八年不是一个短暂的时间,原来封筝堂已经接过了他父亲的一切……“那他不画画了吗?”我禁不住又问了一句。
“画?”他一愣,“我从来没有听总经理提起过他会画画。”
“是吗……”我不再问,轻轻坐在了沙发上。吴助理向我颔了一下首,走了出去。
坐在无人的办公室内,我揉着脚腕,看着黑漆漆的天色。既然封筝堂要参加酒宴,那少不了要一两个小时……不是要等到天荒地老了?
几分钟过去,我实在是觉得无趣,好奇心带动,我一拐一拐走到他办工桌子前,想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好玩的东西,却见桌面上除了古板排列着几个文件夹,和几件未拆开的信件,干净的连一丝尘埃都没有……
我——郁闷的——
………
“你在干什么。”
正在我唉声叹气的时候,一个声音却在此时响起。虽然冷淡如寒夜入雾的玄月,但我不禁脸上跃出解脱的表情。至少他的到来,意味着我不用在这里苦等了。
“我只是太无聊了。”我如实说着。看着他阴沉沉的脸色,心中开始打起鼓来。
他不语,自顾坐在沙发上,沉默片刻,才缓缓道,“叶小蝉,你不想和我说些什么吗?”
“说,说什么……”,封筝堂的口气让我想起‘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八个字。
“八年前你忽然的失踪。”他转过头,用一种探究的目光看着我,“现在又突然的出现,难道你不需要解释一下吗?”
虽然料到他会问我,但是我的身子还是僵了僵,“这个事情……”
我不知道怎么启口,封筝堂却忽的站起身来,紧紧盯住我道,“不要有隐瞒,你应该清楚,以我现在的能力,足以查出你口中所说话的真伪性。”
是的,八年前的封筝堂我都斗不过,何况是在商场上摸爬滚打了这么久,进化了不知道多少倍的他……
以封筝堂现在的能力,我的确没有说谎的可能,更何况……他与蓝沫家似乎有一些牵连,我更是不可能胡诌八扯了……
让他自己查出真相,倒不如我直接告诉他!思来想起,我终于咬了咬牙,抬眼盯住他道,“好,既然你想知道,那我就告诉你……但,信不信就由你了。”
他暗色的眸子盯着我,似乎在等我的后话。
深吸一口气,我一闭眼,不敢看他的表情道,“其实……我是从零九年穿越到了零一年。”说完这一句,空气像是凝滞一般,没有丝毫声气。
我闭着眼,隐隐听见他重重出了一口气沉声道,“叶小蝉,现在你还在跟我开这种玩笑……你知道我找了你多久!……”他的话里含着一股怒气,又有一种从未听过的急促。
…
“你……找我?……”我的眼睛一张,刚巧看见封筝堂一对墨色的眸子正敛起最后一丝异样的神色。
封筝堂脸色微变,移开目光,冷声道,“不是我找你,是宫……你那个假弟弟自从你失踪后,整日到画室疯了一样的找你,像是我把你藏起来一样。所以我才会……去找你回来。”
“亦俊他……”我的心中一痛。
他……整日像疯了一样的……找我吗?……
心……越来越痛了起来,“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我的泪水又忍不住要夺眶而出。
“既然后悔,那为什么当初又要离开。”封筝堂淡淡的声音又响起。
“我,不是故意要离开的。”我抽泣着喃喃道。“封筝堂,不管你相不相信,但是事实就是如此。我的的确确是从零九年穿越到了零一年。”我深深盯着他,他深不见底的眼中完全的是对我话语的质疑。
“我,叶小蝉,八八年生于Y市,现就读于XX大学美术系,和……五福集团的大小姐蓝沫是同学。如果你不信,尽管去调查,或者直接问蓝沫……”抽泣中我断断续续的说完这句话,封筝堂凝视这我,却又是不语。
第三十七章:徘徊1
“封筝堂,该说的我都说了,你……让我走吧。”抬起满是泪水的眼睛,我忽然觉得很累。脚上的痛似乎不再清晰,而心中的痛却渐渐变重。
封筝堂墨色的眼眸时深时浅,像是在消化我刚才所说的一切。他……或许有千万不相信的理由,但是我未曾变化的样貌,却又恰恰为我证明了我所说的话,是事实……是一个难以让人信服,却又真实存在的事实。
他并没有表现出惊愕的神情,反而冷静的恐怖。静静看我好一会儿,他才慢慢开口道,“叶小蝉,如你所愿,这件事我会调查清楚,你不要想就这么蒙混掉。”
我不明白封筝堂为什么要那么执着,只是默默的点头,“现在,我,可以走了吗?”
“你想用这只猪蹄走回去吗?”他看了看我越来越肿的脚腕,冷冷甩下一句。
我脸黑了一下。
“夏医师一会就到,在这之前你呆在这里不要动。”他以命令的口气对我道。我看着封筝堂冷漠的眼神,忽然明白,八年或许会让人淡忘一些感觉,经历一些挫折,但……本身的性格却是根深蒂固。
就像是封筝堂,内心明明是温热的,却总是要以冷漠来冰冻起自己的外表。
我们互相对坐,他时不时看我一眼,又转瞬间移开目光。
“你,这些年都还好吗?”我试着找一些话题,但却总是觉得说出的话怪怪的。
也难怪,八年时光对我来讲似乎只是闭眼和睁眼间发生的事,所以到现在我还是对时空有些混乱。
“你觉得呢?”他的盯着我道。
“应该还不错吧。”我凭着最简单的主观意识答道,“短短八年时间竟可以让宇龙集团的势力扩展到这种地步,应该很有成就感才是……不过,似乎这种成就让你离自己向往的自由越来越远了。”不知怎么,我忽然想到他那时倚在桐树下的一幕。那时他茫然的目光望着天际,充满着渴望,却又是绝望无奈……
封筝堂纯色的眼眸轻轻一颤,看着我时,更是难辨神色。
“你……和那个润梦国际的张小姐……”我禁不住问了起来。
“在婚礼前我父亲忽然过世,所以就不了了之了。”他说的淡淡然,仿佛在叙述旁人的事,但是声音中却有一丝变化。
父子之情终究是难以割舍吧……就算父亲只是把他当做达到目的工具,但是那种亲人过世的痛也早已洗刷掉前面种种的不快与决裂了吧……
“哦。”我弯了一下嘴角。我好像问了什么不该问的问题。
“那个,许爷爷还好吗?”我立即转换了话题道。
“老师他很好,近几年他的重心一直是代表国家去国外交流,所以现在很少在国内。”
“哦”我又弯了一下嘴角,一问一答的形式,我早就已经习惯了,但是面对穿着西装与之前完全气场不同的封筝堂,还是会让我心底发怯。
…
“你为什么不问宫亦俊,我以为你会对他感兴趣。”他忽然像是随意开口道。
我心中微微一抽,手指略微卷曲,抓紧雪纺裙,“电视上全是他的报道,就算是我不想听不想看都不可能,我又何必再问。”
“我说的不是那些报道,而是……你离开之后不久……他的一切……”他说的很慢,一字一句刺入我的心。
“不必了。”我努力的扯出一丝笑容,“不管八年前怎样,现在他是国际巨星,而我……只是不起眼的沙粒。”我的笑容越来越苦涩,看着封筝堂渐深的眼眸轻轻道,“你还记得当初我说的话吗?……我和宫亦俊的命运注定是两条交叉线,而互相的交际仅仅是一个错误,错误结束,注定分离……越行越远……这句话,现在正是应验的时候。”
一滴眼泪又大颗的滴落了下来,宫亦俊他,就像是我胸口未愈合的伤口,轻轻一触就痛的不能自己。
这时,门口响起几声敲门声,随之走进来一个一副白大褂打扮的老头,应该就是封筝堂口中的夏医师,我赶紧抹了一把眼泪。夏医师看了我一眼,稍稍露出一抹惊讶,但随即收起神情,专心诊治起来我的脚腕来。
这夏医师恐怕是跌打方面顶尖的专家,随便给我擦上药酒左右按摩扭摆了两下,我的脚腕居然奇迹般的不怎么痛了。
“封总,叶小姐的脚腕只是轻微扭伤,没有什么大碍,您放心好了。”夏医师起身满脸笑容道。
封筝堂点点头,摆摆手,示意一下,夏医师立即心领神会的带上自己的药箱退了出去。
“一会儿我让吴助理送你回去。”他低声道。
“不用了,我自己能回去。”我站起身,对他道。
封筝堂定定看着我,微微转身,按了一下桌上的电话,“吴助理,安排车子,送叶小姐回去。”说罢,他没有给我任何拒绝的机会,自己径直出了办公室。
………
我不得不随着稍后赶到的吴助理去了地下停车场。刚一到车前,我傻眼了。
“吴,吴助理,我又不是要结婚,不用这么好的车子吧。”车牌是我少有认识的几种,奔驰。或许是我平民惯了,对这种车子,我的第一印象就是‘婚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