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山飞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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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山飞虹- 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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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年他暇时找遍了雪山附近人家,可就再也找不着那姑娘的下落,只落下这个贵重的绣荷包,沉沉地压在腰里……晨昏、雨后,睹物思人,几疑身在梦中。

梦境竟然有实现的一天!

此一刻岳怀冰内心之激动自可想知,目睹着眼前绝世芳容,试与昔日野店中邂逅的那个女子,两张脸互一对照,竟是那般相合,足可证明乃系一人。

两年积虑惆怅,一朝得释,岳怀冰内心顿时大喜,他身子陡地自位子上翻身站起。

绝色女子自一步入,一双妙目已注定在岳怀冰身上,那张清水脸上,虽不带丝毫笑容,却并无愠怒之色。

只是此刻岳怀冰的突一跃起,使得她微微一惊。

随着她的一声清叱,玉手翻处,一只春葱般的玉手已隔空抖出。

岳怀冰万万没料到对方少女,竟然会向自己出手,一来疏于防范,再者那姑娘功力绝高,确使他防不胜防,随着少女五指点处,他只觉出左侧前方“气户”、“屋翳”、“乳中”、“期门”、“腹哀”等一连串穴道上同时一麻,登时身上一软,倒在地上人事不省。

岳怀冰幽幽醒转的时候,似乎天已经很晚了。

他突地翻身坐起时,才发觉到自己好端端睡在床上——如果没记错的话,他明明记得为那绝色女子隔空点穴手所中,翻倒地上,怎地又会睡在了床上?

由于他欠身时动作过剧,身子一动,才觉出全身上下百骸尽酸,这才知道穴道虽解,余痛兀自可观。

那女子似乎对自己仍算是留了情面,否则以方才一手五穴的厉害点法,当者万万再无生理。

一番热情,无端受害,真个是好无来由!

他一面欠身下床,一面自丹田内运气行贯全身,摸着黑,打着火,把室内一盏羊脂灯点着了。

灯光一亮,照着一件刺眼的物件。

“刀——”一个念头在他脑子里兴起未,再一打量——

可不是吗,正是自己那口“雪花刀”,好生生地摆在自己桌上。

岳怀冰心里一愣,伸手拿起来看看,证明确是方才自己赠与雪山鹤那口刀,只是怎地又遭退还?诚乃令人不解!

目光一转,却又发现到桌上有一小小玉瓶,大如拇指,灯光下光华灿烂。

这原非是他所有之物,岳怀冰当然一看即知,当他伸手拿起那玉瓶时,才又发觉到桌上有几行字迹。由于那些字纯是手指沾水所书,如非光度正好,万难看见!

所幸岳怀冰方才摸索亮灯之时,并未曾触乃这一面,否则定必字迹模糊不堪一认了。他一只手掌着灯,细看桌子字迹!

好一笔清秀的小草书!尽管是指水而书,看上去仍是那等娟秀,迤逦自如!

岳怀冰细读之下,只见那几行字迹,写的是——

萍水相逢,不堪重礼,谨代家兄璧还宝刀。瓶中丹药,

功可活血凝气,服数粒即可解身上痛楚,余相赠,以

赎失手误伤之渎。本山自万松坪以后,皆属禁区,百

年来向禁武林中人进出,尊驾虽非恶人,亦不便滥开

先人之禁,即请自去,实属两便。

匆此即颂

刻安雪山女子

岳怀冰细读一遍,颇感不是滋味,总观其意,这雪山女可就远较其兄更难说话得多,颇似在下逐客令一般。

他忽然想起了那个绣荷包,急忙探手往身上一摸,发觉并未遗失!

方才一刻明明可以问明一切,将对方失物面还,想不到那女子竟不容自己把话说清了,遂即以厉手相加,举手间连点自己前胸五处大穴,手段不谓不毒。

想到这里,岳怀冰不禁有些气恼!

他实在想不明白,对方为什么要这么做?既以毒手相加,又何以手下留情?事后忏悔赠药?

这两天,仿佛万事都对他不利!所遇见的人,竟然是一个比一个都更难缠,都更厉害。

试以这位风华绝艳、丽姿天生的雪山少女来说,其武功简直是高不可测,也绝不在其兄雪山鹤之下,这等的旷世奇才,自己竟然是从来也未曾听过,实在是应该感到惭愧!

想着,他就收刀入鞘,转动之间,只觉得身上隐隐酸疼,一个人在被人重手连点五处大穴,而仍能保持着不死不伤之身,在武林中还不曾听说过!

忽然,他明白了过来——

“是了!”

他心里忖思着道:“这雪山女子必是一自视极高之人,方才我猝然跳起,必被她误为登徒轻薄之流,是以才以重手伤之,或许事后感觉到过于莽撞,才又施展开穴手法为我解开穴道,并赠以良药,展示内心歉疚!”

这个猜测,虽无根据,却极为合理!

于是他不禁按此再为推想,忖道:

“由她留言,以及雪山鹤话中,可以想知这女娃子必是一极有教养,凡事都甚有主张,而喜支配别人的姑娘。她本人当必是一个自视极高,而又极知自爱的人!”

他想到这里,哑然失笑了一下,觉得这女子对自己那一手,实在大可不必,而且也是个侮辱!

原因是岳怀冰亦是一自视极高、颇知自爱之人,不可否认,对方之绝代姿色,确实令他大为惊讶;然而他万万不会因此而做出有损自家尊严之事,这一点是足可认定!

岳怀冰原先尚沾沾自喜与雪山鹤之定交,而此刻却深深感到为雪山女之冷落而遗憾!

他信手捏开了那个小小玉瓶的瓶盖,顿时室内传出了一阵沁人的清香!

那五瓶虽然不过有拇指般大小,但是其内却盛着千百粒极为细小的丸药!

岳怀冰试着倒了一些在掌心里,才发觉药色纯碧,每一粒大小仅如半粒芝麻,阵阵清芳上冲鼻梁,顿时有神清气爽的感觉!

他当下试着服了几粒,顷刻间只觉出一股冷而芳的气忽向腹下直贯而入。

妙的是他身上原有的酸痛感觉,在这股气机甫一疏贯之后,顷刻间化为子虚。

由此而观,这小小药九功效自属惊人,亦极珍贵,对方竟然以满瓶为赠,这个人情也诚然难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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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4章  单刀闯虎穴,只身困龙潭

岳怀冰自习上乘刀功以来,为臻极上之刀功造诣,常使自己心胸淡泊名利,即使是儿女之私,也有碍他的修为,是以多年来心不旁骛,从不曾使自己陷于两面作战。尤其是近两年迁来雪山之后,日夕浸淫于内功、刀功之探索,更不曾敢有丝毫杂念,即使是刻骨铭心的仇恨,也得暂时撇开不思,这种不思所为、心如止水的生活,一直到他上乘刀功练到一个段落——就也是到了今日的成就,开始有所作为时,才行告止!

使他奇怪的是,那个雪山女子的倩影,竟是如此根深蒂固地埋藏在他心里,早先一心复仇,尚还不觉,此刻一经触及,其势竟若水面涟漪,串通广泛,生生不息,由此而观心境之修炼,何等之不易!

他独个儿地发了一阵子愣——

“罢罢!”

他心里想:“我这是怎么了?怎会被一个陌生女娃子在内心纠缠至此?”

想一想平素的自负,自己也不禁感到好笑!

看着那个绣荷包,他哑笑了一下,连同那小瓶丸药,一并收入怀内!

第二日正午时分。

岳怀冰离开了蛰居一年的草舍,为遵从昨日面允雪山鹤的诺言,他亲手把草舍拆除,夷为平地。

在马背上,他注视着这片山谷,兴出了一阵莫明的感伤,此去摘星堡固然近在咫尺,可是生死存亡,胜败荣辱也即将在这咫尺的摘星堡内有所分判交待,此一行焉能令人不心生警惕?

为示此一行不计生死的决心,他抽出了雪花刀,挥刀砍断了一棵大树——

那棵大树齐腰而折,发出了“喀喳”震天般的一声大响时,他内心也同时激起了澎湃的怒潮,一刹时,平添了万丈的雄心壮志!

他径自掉过了马头,以刀背拍了马股一下,这匹马拨开四蹄,昂首长嘶着,直向对山狂奔而去。

马过“万松坪”的界碑,眼前也就是摘星堡的势力范围,岳怀冰勒住马缰,心里忽然思索道:“是了,那沈海月所以两年来优容于我,并非当真的厚道,分明是忌讳着雪山上的那一对奇人兄妹!”

他想,沈海月必将认定了,那对兄妹决计不会饶过自己,却万万不曾想到两年来仍然相安无事——

这一点必将大大地出乎他意料之外。

想到此,他不禁颇为自己当初选择居住的明智而庆幸,设想当初如果自己并非居住在万松坪,而是前山某处,只怕早已为沈海月所侦知,那时自己刀功未竟,只怕难逃他的毒手了!

再想到,这长久的两年以来,沈海月明知自己居住在后山万松坪,却始终不敢上门生事,找到自己一作了断,或是暗中下手杀害——

这一层道理,可能有两重的解释。

第一:沈海月必定在雪山兄妹手上吃过大亏,或是双方立过合同,沈海月碍于自身尊严,自不便言而无信。

第二:那就是沈海月自负过甚,认定了岳怀冰纵使练成了刀上功力,亦绝非自己对手,是以特予优容,以待自己技成时,再下手杀害!

岳怀冰细一推想,这两个猜测都很有道理,以沈海月之老奸巨滑,必将不会轻易饶过自己。

想到这里,他不禁对沈海月这个人,更生出了一番警惕!

眼前来到了雪山各处小道的一个岔集点——

这地方,地势不高,是一个亩许方圆的平顶山峰,峰上设有一个古意盎然的茅草亭!

岳怀冰马行至此,心里暗暗一笑,忖思着道:

“沈海月老儿尚不够仔细,如果我自此萌生退志,随便选择一条岔道逃遁,以雪山之展延千里,只怕他虽倾摘星堡全堡之人,亦难望我项背!”

一念未完,忽见茅亭内跨出一人,远远抱拳一笑道:“谨奉敝上之命,在此恭候岳少侠你多时了!”

岳怀冰心中一怔,这才知那沈海月果然老谋深算,自己想到的,他早已想到!

再看来人,一身蓝衫,面相青瘦白皙,正是曾有一面之缘的摘星堡总管“蓝衫”葛二郎。

葛二郎一脸和蔼,满面春风地大步走过来,道:“岳少侠一诺千金,真信人也!快下马吧!”

岳怀冰在马上抱拳道:“不劳葛总管远迎,失敬,失敬!”

言罢翻身下马,却见茅亭内同时闪出一双黄衣青年。

其中一人抱拳大声道:“摘星堡弟子项强、柳飞参见岳少侠!”

说话的那人三十左右的年岁,生得豹头环眼,面相十分凶猛,一双眸子尤其是光芒闪烁,这人就是自称项强之人。

那个叫柳飞的弟子,身材与项强相差不多,一头短发根根直立,腰上系着一根索子鞭,朝天鼻,大圆脸,一双凸出眸子,亦是炯炯有神。

二弟子甫一现身,岳怀冰顿时心中一惊,因为若由项、柳二弟了眸子内蕴的光华上看来,这两个人当必是内功中一流的高手无异——

沈海月命令这两个弟子随同葛二郎一并来迎接自己,当必是暗中含有监视自己的意思。

他洞悉了对方的涵意之后,冷冷一笑抱拳道:“不敢有劳!”

这时那个叫柳飞的弟子已大步走上来,伸手就去接岳怀冰手中的马缰,嘴里道:“岳少侠,坐骑请交给在下吧!”

嘴里说着,手上还是真施劲儿,手指头一带,马缰用力地就往后面拉。

岳怀冰登时就觉出一股极大的力道透缰而出——哪里是在拉马,分明是借着拉马之名,暗中一较岳怀冰的功力,用心可能在于当面凌辱。

岳怀冰心中猝然一惊,遂自丹田内猛然提出一股真力——

他嘴里说道:“用不着客气,我自己来!”

马缰往回里一扣,惊人的力道即由马缰内反逼了出去,那个叫柳飞的弟子,陡然间全身大大地震动了一下,脸上一阵子红,足下亦不禁向前跄出了一步,手上的马缰也已脱手而出。

总算岳怀冰存心厚道,并未施展真力反击对方,否则的话,只此一手那柳飞当必受伤不浅。

经此一来,非但柳飞自己心里有数,就连一旁的项强也惊得呆住了。

“蓝衫”葛二郎原本是想借助二弟子上来杀一杀对方的锐气,却未曾料到一上来就栽了个筋斗,自是觉得脸上无光。

他嘿嘿一笑,打着圆场道:

“岳少侠这匹牲回乃是伊犁纯种,千金难购,你二人不必多事,还是由岳少侠自家牵着的好。”

柳飞唾面自干地抱拳道:“遵命!”

二弟子遂自头前带路率先前行。

岳怀冰冷冷一笑,亦不多言,他虽然一上来在对方弟子身上拔了个头筹,但是以自己身份,却也并不能显出什么光彩。

反之,他却感觉出柳飞身上功力可观,如果以自己功力退后两年,亦即初上雪山之时来说,那时是否仍能胜得过这个人,可就成问题了。弟子已是如此,师父当然可观!

不过,这些问题,已经对他构不成困扰。

此刻他既然敢来,早已把生死置之度外,只希望早些见到了沈海月,马上能拼个你死我活才好。

他虽然与摘星堡对峰而居,甚至天天都可以看见那尖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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