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她这是——”子湛欲言又止,却引得众人纷纷催促到,顿了顿,而后沉声一叹,“中毒了。”
“中毒?怎会中毒?”鬼臼环视了一眼桌上的酒菜,似是想到了什么,忙将嬛嬛的酒壶拿起放于鼻尖细细地闻着,“这酒里参东西了!”
子湛闻言,向着鬼臼伸出手去,接过酒壶亦是放于鼻尖仔细地闻了闻,旋即道,“噬魂散。()”
“你是说,一旦中了毒最多活不过半盏茶时间的西域‘噬魂散’?”***着子湛缓缓地点了点头,萧子祯已是彻底冰凉,倘若当真是中了噬魂散,那嬛嬛岂不所剩时间非多?
“他爷爷的!敢在我黑风寨中用毒!”鬼臼一听说嬛嬛如今所中的是西域噬魂散,忙是冲着外边喊道,“准备酒菜的是哪个兔崽子,还不速速给老子滚出来!”
他鬼臼如今还没死呢!他如今还是这黑风寨的大当家呐!究竟哪知兔崽子这般胆大妄为,敢在他的酒席之中下毒,且还是下那种只顷刻间便可夺人***命的烈***毒药,这是非要置人于死地不可吗?!
“还问什么?”司徒沫打断鬼臼,扬手指了对面像个没事人般似的坐在原位的施素心,咬牙切齿地道,“除了她想要嬛嬛姐死,这天下岂还能找着第二个?方才不就是她逼着嬛嬛姐试吃的么!”
“司徒沫,你莫要血口喷人!倘若做过的事哀家不会不认,这酒壶哀家连碰都不曾碰过,何来下毒之说?”
“除了你还能有谁!”尽管如今没有证据,司徒沫却依然死死地咬住施素心不放。
论及***毒,这席间除却施素心以外还能有谁,论及最想叫司徒嬛于这圣烨皇朝消失的,除却施素心之外又有何人?论及如今各个人的反应,除却施素心最为淡定之外,又岂有第二人?种种迹象堆砌一块儿,即便没有证据,却也将所有的矛头通通指向了施素心。
“哀家说了,不是哀家!”施素心想要解释,却发现面对司徒沫时,她竟是百口莫辩。
“鬼才信你!”司徒沫不依不饶,咬紧了便不松口,如今这方才话落,拿过子湛手中的酒壶便是一冲而上,瞧着架势直要让施素心也喝下剩余的酒,给嬛嬛陪葬去!
“等等——”嬛嬛无力地开口,贝齿紧咬着下唇,忍住上腹部的绞痛制止司徒沫的行为。
“姐,我要替你报仇!”
“报什么仇?”嬛嬛勉力答着司徒沫的话,之后又因了胃部的绞痛,额间沁出细密的冷汗,不过刹那间,她无朱而红的双唇已然变得苍白,“那毒是我自己下的,难不成,你还要杀了我,替我报仇不成?”
什么?
在场之人俱是一怔,此番连着施素心都是不例外。
她是疯了吗?没事给自己下着毒完?她是想要考验萧子湛的医术呢,还是她实在太过无聊,急需找些事情来做做?
“信我罢!”如今她连着说话都吃力,拜托不要再满腹狐疑地瞧着她了,解释也是需要花费力气的呀!“真是我,我自己下的药,不要替我报仇,想我死一次就足够了。”
话落,胃部又是一阵绞痛,嬛嬛将双手按死在胃部亦抵不了阵剧痛。
天呐,早知道不下这个药了,好痛啊……
“你傻呀!”萧子祯痛斥着,“下毒也能拿来玩吗?什么东西不好玩,偏偏玩这个,‘噬魂散’会死的,不过半盏茶时间你便会死的!”
萧子祯说至激动处,竟忍不住用力地晃了晃嬛嬛的身子,直叫她本就不舒服的身子,如今愈发难受了。
萧子祯,你好样的,如今连着死都不让人死个痛快!
“喂!”萧子廷分明瞧***嬛嬛紧蹙的双眉,用力摁住萧子祯的手,而后将嬛嬛半个身子揽入自己的怀中,没有呵斥,没有等待,直接抬头迎上子湛的眸子,“告诉我,她还能不能救?能不能,嗯?”
“中了噬魂散的毒——”子湛叫萧子祯同萧子廷的手摁得生疼,顿了顿,倒抽了口气后才是慢慢地道,“无药可解。”
无药可解?
短短四字却将两个男人的心彻底打入冰窖。
这般便是要死了吗?可是她又何苦,如今不过年方十七,花一般绽放的年龄,她却选择了用毒轻易了解自己的***命!
“为什么,告诉我为什么!”
是他将她逼得太紧迫了么?是自己的行为实在叫她无法接受吗?倘若真是如此,她说出来不就结了,他改不就成了?何苦要用她的***命叫他得到一个血样的教训?
这般代价太大,他不能接受,不能!
“子祯——”
嬛嬛向着萧子祯勉力抬起手来,递至一半叫他眼尖地拉过握于双手掌心之中。
“皇上——”
嬛嬛眉心纠结地忍住胃痛,而后另一只手徐徐伸向萧子廷一侧。
“我在。”萧子廷轻声应着。
在她口中,他永远听不到一声子廷,哪怕是连名带姓唤他一声萧子廷也好,可是她没有,她唤他子祯,唤自己却是那个冰冷的字眼——皇上!
殊不知此时的自己更愿意听到的是“子廷”二字啊!
正文 第一百三十八章 毒发
“我所剩时间不多了,请为我珍重。”胃部又是一阵绞痛,引得嬛嬛一句话落又是死死地咬住了下唇,握住两人的手亦是陡然用力,旋即又是一口鲜血呕出。
完了,完了,再这样下去,她必死无疑了!
“嬛儿!”
“嬛儿!”
二人惊呼,旋即同时拥住她半个身子,两人臂弯于嬛嬛背后交叉相触时,不由得侧眸瞧向对方。
第二次,出奇地默契。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嬛嬛话至一半,又是剧烈地咳嗽起来,待咳嗽喘息较之前稍微缓解了些,才是深深地唤了口气瞧向萧子廷道,“你是当今圣上,实至名归,日后千万不可说出‘将江山拱手让人’的话,圣烨皇朝,必须由你一肩担起才可!还有……请善待这里所有人。”
“嬛儿——”萧子廷双眉一紧,如今都是生死存亡的时候了,她还同自己说什么江山让不让人的屁话?!
“答应我!”
置于萧子廷掌心的手又是用力一握,迫着他不得不急连连应下,“我答应,我答应。”
该死的!为何要同他说这般话,引得他如今双眸氤氲,像个娘们!
萧子廷将眸子侧过去一边,不让嬛嬛瞧***他含泪的模样。
“你也听到了?”嬛嬛侧眸问萧子祯,***他点头,旋即悄然无声地绽出一朵笑颜,“那我便安心了。”
又是一口鲜血呕出,子湛再不做耽搁忙将手中的***针一一展开,而后在嬛嬛身上找准***位逐一扎下,只是——
半盏茶过后……
但***嬛嬛倚在萧子祯同萧子廷的怀中,寂静无声,白皙的手臂无力地坠下,面上仍带着一抹安逸的笑容,彻底地停止了呼吸。
“她怎么了?”虽然心中依然料到了结果,却依然不甘心地问着。
“***子她,走了。”子湛轻轻搭着萧子祯的手背,想要叫他好受些,怎料他却是整个身子轻颤起来,而后自萧子廷手中夺过嬛嬛,将其紧紧地拥在怀中,“不,她没死。”
“七哥——”子湛搭上萧子祯的肩,却叫他用力一甩甩落肩膀,“不要同我说话,我叫你读那么多医书又有何用,你***子如今分明只是睡着了,你怎可说她死了?”
“七哥!”子湛知他心中痛苦,然而,再痛亦不该不认清现实罢!死了就是死了,今日不认这个事实,他日还是一样要认的,长痛不如短痛,何不如今便是接受了呢?
“皇帝——”施素心将手搭在萧子廷的肩上,顿了顿,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开口,为了一个女人将自己折腾成这副模样实在不该,然而因了这个女人,她的儿子却答应下来要好好处理政事。{}
萧子廷对于那司徒嬛的情,她是过来人不会瞧不出来,如今怕只怕,萧子廷入情太深,一时间拔不出来。
“嗯?”他应声回眸,迎上施素心的眸子时,蓦地心下一痛,缓缓站起身来,复瞧了眼叫萧子祯拥在怀中的嬛嬛后,深深吸了口气同纳兰岑道,“走罢。”
“不知这黑风寨一干乱成贼子……”纳兰岑跟着萧子廷走至屋外,在其身畔问道。
“撤兵。”既然答应了,便不能食言,萧子廷艰难地勾出一抹笑后,率先走出了黑风寨的大门,“稍后到了山底,将兵一块儿撤了吧。”
“那珺王爷——”这些东西可马虎不得,他必须要问清楚才行!
“珺王爷怎么了?”萧子廷看似莫名其妙地侧眸瞧着纳兰岑,朕同珺王爷一同来此狩猎,如今已是逗留许久,朕身为一国之君,怎么都该收了***子回宫了罢?”
“末将明白了。”纳兰岑闻言忽而一笑,瞧着萧子廷渐行渐远的背影,心中那块一直悬着的石头终是悄然落地。
终是雨过天晴,圣上又不为难珺王爷,这珺王妃一死,可倒是挽救了好些事好些人!她倒真是死得极有价值,只不过——
西域的“噬魂散”并不轻易出现于中原,萧子祯应该也只是道听途说过“噬魂散”的名儿,传闻中的“噬魂散”无色无味,却在溶于酒中后会散发出一股清袅的香味,想必方才鬼臼就是在酒壶中闻到了那股清涟的异样,只是传闻归传闻,这“噬魂散”别人不曾***过,他可是有幸目睹过一次,中此毒者会通身散发出清袅的香,而后不出半盏茶时间便会离世,只是那人死状该是七孔流血而并非嬛嬛如今单单只是自腹中呕点血出来,况且她的身子也没有散发出当初自己闻到过的那股香味。
奇怪……
纳兰岑忽而转身靠近门边,瞧着屋内的异象,整张脸颦蹙地紧。
瞧着萧子祯迷迷愣愣,好似整颗心被人掏空的样子,这点他倒是不觉着稀奇,司徒沫哭着跪倒在嬛嬛身边,叫鬼臼半揽着身子也不稀奇,无名垂手立在嬛嬛身侧,双眉紧皱倒也不稀奇,可偏偏是子湛——
抚上门沿的指尖蓦地收紧,纳兰岑将子湛的举止神情一一收入眼底。
如今死了人,再怎么说也不该像子湛这般如此淡定,如今死了人,他怎么都该显露出几分忧伤来,子湛同自己相熟几年,如今这般冷静却越发叫他觉着古怪!
“噬魂散”是他说出来的,在场之中几乎没人懂得医术,关于那毒药的名称亦不过听人茶余饭后谈起过,究竟是何,也没有人知道,倘若不是自己当年远征,曾有幸***过一名毒发身亡之人,指不定如今他也不会怀疑嬛嬛的死。
眸光再落至子湛为司徒嬛施针的部位,通通都是护住心脉的大***!
实在古怪!
如今这司徒嬛的死,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子湛又是知道多少隐情?
身后突兀地传来萧子廷的声音,纳兰岑不得再逗留,又是瞥了眼子湛同嬛嬛后,才是满腹疑问地离开了黑风寨。
正文 第一百三十九章 穿越前因
嬛嬛只觉得整个人仿佛遁入了无穷的黑暗之中,四周没有一点光亮,寂静的黯黑几乎将她整个人吞噬!
迷迷糊糊中,一些本该是忘了的事,却又一丝丝地清晰了起来。
……
她慢慢悠悠地走在那条熟悉的道路上,瞧着身边不断有人经过。
突然之间,身后响起了急骤的小跑声,嬛嬛循声回眸,却见不远处跑来一个叫她十分熟悉的人——
那个分明是自己二十八岁的脸呐!
“那个——”嬛嬛方想拦住那个魂魄打声招呼,却见她好像没有瞧见自己似的疾步走过黄泉路,通过奈何桥,然后熟门熟路地端过望乡台边妇人给予的忘川河水,最后乌黑了整张脸,抬起一脚便是狠狠地踹开了未上锁的“鬼门办公室”木门。
嬛嬛因了心中好奇忙拉了裙裾跟上前去。
“管理员!你给我出来!”
苏苏黑白分明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一圈,然后一把揪过藏在花梨木桌底下那人的领子,迫着他不得不“哎哎呦呦”的站了起来。
“躲什么躲,知道没脸见我了?”苏苏没好气地对着那人连番怒吼,一仰头喝干了碗中的汤水,然后极是野蛮地将那瓷碗往着地上一摔,“送我回去!”
“姑奶奶,如今什么都涨,就是工资不涨,你在我这儿已经摔了八个碗了,之前那些都是我自掏腰包,你再摔下去,我趁早辞职不干得了。”管理员心疼地瞅着叫苏苏摔到地上的瓷碗,几近痛哭流泪了,如今金融危机,害得人间烧纸钱的人都少了大半,从而导致他们地府工作人员月薪也是大大缩减。
“你丫还有脸说!”苏苏叫管理员说至痛处,拽着他衣襟的力道又是加重了几分,“你说你是不是和我有仇,或者就是收了我仇家的什么好处,不然为什么我连穿8次,每次都没有好下场!”
“此话从何说起?”管理员摊了摊手,一脸无辜地瞅着苏苏道,可怜他每次都是按照她的心意让她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