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呀,将这个无知女子拉下去,与那些乱民关在一起。”又是刚开始那个声音,这时我才看清说话的人,站在十人正中,一双冰眸还算清透,看清模样差点没叫出声了,竟是凤南翼身边的……凤鸣……
我忙低下头,尽管戴着黑纱,还是怕被他认出来。他不是凤南翼的随身侍卫的,怎么跑来当兵打仗了……
果然有一批凤军驻守在此处,看帐篷至少有一万人,押住我的两人押我走近一个帐篷,外面隐约听见里面不休的议论声,帐帘一打开便消失无踪,这帐篷也不知是用什么东西隔住,外面看起来是白色的,里面却是黑漆漆一片,两人丢下我便离开了,我立时感觉自己正在人群中间,先前消失的议论声又起。
“刚刚谁说不是的?我打赌,修灵一定在这里!”不知是谁的声音,略有不平,像是正在跟人争吵。
“我可没说啊,修灵不在这里大家都往这边跑干嘛,没看刚刚又进来一个。”又是一个声音,听起来比较年轻,应该是个不满十八的年轻男子。
“而且连范将军都在这里,驻守了两年,肯定是没找到修灵,没完成任务不能回去。”
“嘿嘿,刚刚那小兄弟,说说你进来之前发现什么了?”那个年轻的声音,好似在跟我说话。
“啊?什么都没发现啊,我骂了范文仲几句就被他们抓来了。”把我认成男子了,又或许关在这里的全是男子吧。
“哟,还是个小姑娘呢。”又一个声音响起:“你骂范将军干嘛呢?咱们凤国的安定可少不了他呢。”
“他长什么样?”玄月的长相,除了凤南翼,我还没见过比他更俊美的男子。如果范文仲是玄月,一定会广为流传。
“谁知道呢,那种大将军哪是我们这种小人物能见的,还没走近青峦峰半里路就被他的手下抓回来了。”
“那他干嘛守着青峦峰?”我疑惑问道。莫非真是为了修灵?那日我拿到修灵放在发间,回到现代后已经找不到了,难道是掉在了涯底?
“我敢肯定他们是在找修灵。范将军不用平叛军的时候都是在凤都呆着,可是我凤都的朋友说两年前至少有三个月将军府大门紧闭,任何人都不见,肯定是范将军外出了。紧接着青鸾峰底就出现黑眸妖孽,世人都说是二皇子料事如神,我看明明是事先安排好冲着修灵而来,只是那妖孽消失了,修灵也跟着不见了,这才派了范将军驻守在这里寻修灵呢。”
这番话让帐篷又安静下来,或许大家都陷入自己的思考中。可是我却更加雀跃的想要见到范文仲,如果说他真的消失过三个月,是玄月的可能性就更大了。
等待的时间总是难熬,左等右等也不见人来领我去见范文仲。耳边也再听不下他们无意义的争论,不管他们守在这里干嘛,先让我看看范文仲是不是玄月才对。不知过了多久,帐帘终于掀开,进来两个凤兵,挟起我就走。
帐外早已是夜幕降临,处处点着篝火,凤军一团团围着篝火高谈阔论着。我实在是不理解凤王,就算是寻找修灵,有必要派来这么多凤军,一守就是两年?还是说修灵当真如此重要?
随着那顶最大的帐篷愈来愈近,我的心也不可抑制的越跳越快,玄月,会是你么?这么快,我们便可以想见了么?
“将军,这个女子白日在路前喧闹,声称要见将军,属下见其行为有些异常,还用黑纱遮住面容,实在可疑,便带来请将军亲自拷问。”凤鸣慢声禀报着。我低着头,心跳一下一下,竟然不敢抬头确认。
“摘下她的斗笠。”声音浑厚有力,带着不可侵犯的威严。不是……玄月……
眼前一亮,我反射性的闭上双眼,只听耳边响起抽气声斗笠便又回到头上,我连忙低声道:“小女子相貌丑陋,污了各位双眼了。”
“蓝姑娘?”凤鸣惊讶的声音,认出我了么?
“是。”范文仲不是玄月的失望早就被此时的惶恐取代,不知我和凤南翼在剩悄切┦路锩岵换嵋丫懒耍羰侵溃袢湛峙掠忠坏弊鲅踔锩鹨淮瘟恕�
“将军,这位是蓝浅浅姑娘,乃蓝长老之女,两年前曾经参加国祭祀女司之选。”凤鸣恭声向范文仲说道。范文仲踱步到我眼前,我这才敢抬眼看他,或许今日是古人重逢的好日子,眼前这人,可不正是在峰峦城遇到的再世张飞?没想到长相如此鲁莽竟有个这么斯文的名字。
帐内火烛正旺,光线分外明亮,我扫了一眼帐篷,设施十分简单,只有一张书桌和一把凳子,桌上摆着张什么东西,应该是地图一类的。右侧边有一处被帐帘遮住,里面应该就是范文仲的卧室。他停在我跟前看了我几眼,沉声道:“蓝姑娘今日为何要见我?”
“我……”凤鸣应该是不知道我真正身份了,将计就计吧,我柔声道:“浅浅日前出门被匪徒所劫,好不容易逃出来还毁了容貌,听说范将军在附近驻守,便想前来寻到将军送我回家。”本来就打算去蓝府,既然不让我去青峦峰我不去好了,你范文仲也不是玄月,我还是按原计划去找蓝相翎和小青。
“原来如此。”这范文仲也是耿直之人,听我这样说便叫来两名凤兵吩咐道:“你们送蓝姑娘回蓝宇城蓝长老府上,务必安全送到。”
“领命!”两名凤兵单膝跪地,双手抱拳。瞬间又起身离开。
范文仲又转身对我说道:“蓝姑娘请见谅,军中不容女子多留,只能连夜送姑娘回府了。”言语中竟有一丝歉疚,顿了顿又续道:“军中有大夫,姑娘可需要看看脸上的伤?”
我微微福身,轻声道:“多谢将军好意,这点伤明日回家再看好了,实在不敢劳烦将军。”
“蓝姑娘这么说我也不勉强了,军中有些伤药姑娘先用着吧。”
范文仲果然一副武将风范,说话做事都不拖拖拉拉,不消片刻便遣人拿来伤药,而我此时,已经躺在舒适的马车上,等着睁眼便到的蓝宇城了。
蓝宇
刚入城门便想打发走那两名凤兵,要真送到蓝府说我是蓝浅浅不是会立马被揭穿?可那两人任我怎么说都不肯走,一直强调将军让他们将我送回蓝府,不可违令。要说这凤军治理得也算不错,这样的太平盛世仍旧军纪严明,昨夜那两名凤兵愣是在马车外吹了一夜冷风,期间甚至连一句对话也没有,我一直想着马上就能看见小青和蓝相翎,高兴得哪里睡得着……
正值清晨,蓝宇城竟是比剩腔挂饶旨阜郑沓登靶惺只郝恕@盗保词雇腹谏纯凑飧龀鞘校材芨惺艿剿⒎⒊隼吹男佬老蛉俚幕盍腿嗣腔犊煊湓玫男那椤F涫党耸柙堵倘坪妥夏锕蚶淼靡菜悴淮恚偌铰遥凰等巳烁辉#部伤愕蒙鲜前簿永忠担幻靼孜畏锿跻恢钡P挠腥嘶崞鸨旆矗嵊凶虐参热兆硬还羝鹫铰遥�
盘算着等会拉小青去街上逛逛,买点好吃的糕点,小青那嘴巴,肯定早就对蓝宇城内好吃的地方熟悉透了,马车终于停下,我连忙拉住正要上前跟门卫说话的凤兵道:“两位大哥,浅浅已经到门口,就不劳烦二位了。二位还是先行离开吧,被我爹看到这副模样,定是少不了一番骂……”
“这……”二人对视一眼,还是有些犹豫。
“两位大哥算是浅浅求你们啦,我爹骂起人来可是凶的呢……”发挥女子特有的优势,我做出楚楚可怜的模样弯身作了一个揖,见他们还站在那里,又补充道:“我之前骗你们将军的……我是偷跑出去的……等下悄悄跑回去就好了,可不能从大门进……”压低声音,我故作神秘的在他们耳边轻声说着。
两人再次对视,互相点了点头,其中一人便说道:“既然如此,姑娘务必尽快回家。我等先行告辞。”
“嗯,谢谢两位大哥!”
目送两人驾着马车离去,我抬头看大门正中的镶金牌匾,即使不识字也知道,那一定就是“蓝府”二字,不由拉开笑容,小青,我来啦!
门口两名守卫身着深蓝棉衣,黑色缎带束腰,一把长剑撇在腰间,看起来威风十足,我在门口站立了十余分钟也不见二人看我一眼,斜视一眼都没有。我知道走到一人面前,微微行礼便柔声道:“小女子玄落,乃蓝小姐的朋友,今日前来拜访,可否代为传告?”
那人瞥了我一眼,不屑道:“小姐外出上香,三日后才回。”
“那蓝公子可在家中?”心中不平,硬是压了下去,找到人要紧。
“不在不在,公子小姐哪是你这种人随便能见的。”那人眉头一皱,不耐烦的答了一句,蓝眸直视前方,不再看我。
我哪里想得到都走到门口了,一路顺利,会在这里遇到麻烦?那两人明明看见两名凤兵送我过来都能对我如此无礼,这蓝府能势大到这般地步?我掂掂手里最后两锭银子,没办法,这世道便是如此,找到小青他们就好了。笑着上前塞给那人一锭又道:“这位大哥,我真的是蓝小姐的朋友,只要代为通传一声,她必会见我。”
那人不着痕迹的将银子塞入袖间,对着我的脸色果然好了几分,道:“姑娘,小姐确是出门上香了,少爷更是两三年都没回来了,最近来蓝府攀亲的人太多,你要真认识小姐还是三日后再回吧。”
话说到这个份上,看来不是骗我了,我只好谢了一声便离开蓝府。
蓝府建在闹市中,乍一看去便知占地不少,我绕着院子转了一圈竟花了半个时辰,除了大门蓝府各有三个侧门,每个门都有人守着。附近都是民房,蓝府的围墙竟是比普通民房还要高,我只能看到暗红围墙见不到里面丝毫,只是偶尔几棵大树冲破围墙露出树冠。不得不回到正门,找不到人,只有先找间客栈住上三日,只是这三日恐怕只能吃馒头了。
再回到集市上正是吃饭时间,我想了许久,这住客栈的钱怕是要留下了,得去茶馆继续套消息呀。虽说那些小道消息不可信,总比什么都不知道的好,要是身上银两够,我早就去暗冥阁买消息了。
回到这里将近半个月,听到最多的消息便是如今凤王如何严查绿绕和紫凝的叛徒,据说已经罢黜三位长老了,绿绕一位,紫凝两位,紫凝中还有一名正是首席长老。而蓝宇,有了凤后的支持,自是少了一场浩劫。其次便是两年前青峦峰底那件事,随着那件事的广为流传,那位神秘二皇子的传闻是只增不减,无非还是天人之姿,惊才艳艳一类的。这凤国民间的传闻,只要是没怎么见过人的都快传成神仙了,就如那天星老人。
只是一路听来竟没有影休半点消息,以前还会与小青在茶馆听到一些关于他的故事,无非就是把名字改一下,一说神医,大家都明白是说的影休,如今说书先生像串通好一般,对神医二字闭口不提。
相对绿绕城的凝重,蓝宇城内仿佛四处洋溢着喜气。我坐在茶馆又听了一遍青峦峰底的故事,一说到黑眸,在座众人还是一脸愤懑,仿佛妖怪就在眼前,可说道最后,那说书先生话锋一转道:“在座各位皆知,拥有如此惊世之才的二皇子下月便会迎娶我蓝宇族蓝长老之女为妃,纵使有千万黑眸妖孽又能拿我蓝宇如何?”大掌一拍,坐下掌声一片,叫好声四起,煞是振奋人心。
不就是要娶蓝宇族人么,历来凤后不是都为蓝宇人?何必这么高兴。可是蓝长老之女?说的莫非是蓝浅浅?一定是的了,难怪守卫说最近去蓝府攀亲的人多,难怪好生生的出去上香,原来是婚期将近,嫁的还是最有希望成为王储的二皇子。又想到那凤南翼,他这位弟弟风头正盛,民间关于大皇子的传闻却如影休的一般销声匿迹,甚至他贤王的称谓也甚少有人提起,难道这两年被他那位弟弟排挤得太厉害?
不了解才两年时间这个世界怎么会发生这样大的变化,我一边想着一边走进早就观察好的破庙。小说电视剧也不是坑人的,没有钱的时候只有这种破庙最适合栖身了。
这样的破庙竟没什么蜘蛛网,连灰尘都少见,我一个人靠在窗边,看着窗外不时飘下的落叶和偶尔飞过的小鸟,蓝宇城大概在凤国东南方向,尽管已是冬天寒意并不深,好多树也是四季常青。
这样一个陌生的地方,想要寻到熟悉的人,突然觉得前路茫茫。所有我曾经认识的人,现在没有一点消息。小青和蓝相翎虽说是蓝府人,蓝相翎是不在的,小青尚不知是否回府,而浅浅即将出嫁,小青就算是回了蓝府还会舍弃跟着浅浅的锦衣玉食与我一同漂泊流浪么?影休没有消息,玄月也不是凤国所谓的第一大将军,范文仲早在几年前便已经坐稳自己的位置了,那玄月又会是何身份?那件事后被天星老人带回流星谷了么?
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