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问题。听我慢慢跟你说。”
我点点头,跟玄夜靠着梧桐树坐下,玄夜握住我的手,看着我半晌才道:“我一睁眼就到了个白雪覆盖的地方,我到处找你,却看到一个打扮奇怪的老头。他说他是天星老人,现在他是我师傅,我在他那里呆了一个月才出来找你,我的眼睛,我也不知道怎么变成这个颜色了。落落,你呢?你的眼睛……”
“等等,你说天星老人收你为徒?”我吃惊不小,忙打断玄夜的话,不是说流星谷每二十年才出三个弟子,天星老人为什么会收来历不明的玄夜为徒?
“嗯,师傅很有名气吗?”玄夜有些不解,见我点头又道:“哎,这个世界太陌生,很多事情我还不清楚。”
我有些愧疚,若不是因为我,他应该也不会来到这个完全陌生的地方,我是为了玄月,可是他呢?来到这里,没有多年相处的朋友,辛苦打拼的事业,他还是玄夜么?
“玄夜,其实上次火车失事,那三天时间我就是来这里了。我在这里过了三个月,回去之后发现才过了三天。”
“你说可以回去?落落,要怎么回去?我们一起回去。”玄夜有些激动的捏紧我的手,早已脆弱的手骨哪里受得起半点力度,隐隐泛疼。重遇玄夜的喜悦一扫而光,我低下头,不敢再看他充满希翼的双眸,轻声道:“对不起玄夜,可能我们再也回不去了。上次情况太复杂,回去也只是巧合。”
玄夜捏紧我的手松了松,随即又拿在眼前想要脱下白色手套却被我止住,转眼看我关心道:“刚刚没捏疼你吧?”见我摇头他才舒了口气笑道:“落落干嘛跟我说对不起?既然不能回去,我们就不回去了。”
“可是……”这里我们除了黑眸异族,什么都不是啊……
“别可是了,跟落落在一起就好了。”玄夜宠溺的摸了摸我的脑袋,高兴道:“本来打算出谷就找你,可是师傅让我先替他参加今天的婚礼,没想到你也在这里,等婚礼完了我们一起走吧?”
“嗯,好。”本来我也打算离开这里,玄夜跟我一起对这个世界的了解也会更快一点。他是代替天星老人来……天星老人?
“玄夜,你……你在流星谷有没见过玄月?”玄夜一直在流星谷,直接问他不就好了?
“玄月?”玄夜眉头微皱,随即恍然道:“就是上次你手机里的玄月?”
“嗯,你有没有见过他?他也是天星老人的弟子。”我急切的拉住玄夜的手臂,只要他在流星谷,马上可以让玄夜带我去找他……
玄夜看着我的绿眸里有些失落,苦笑着摇摇头道:“没有,师傅也没说过有这个人。”
心底仅剩的一点希望都被打破,给自己强撑起来的信心瞬间一泄而光,感觉自己像泄了气的皮球,没有一点力气,他不在流星谷,天星老人又没来,我再到哪里去找他?
“落落?”
“啊?”抬头看见玄夜担忧的双眸,我的烦躁无措直直写在脸上了吧。
玄夜轻叹口气,拉起我道:“走吧,婚礼要开始了。等婚礼完了我跟你去找玄月。”
大婚
宾客满至,大厅里聚满皇孙贵戚,朝廷重臣,本该喜庆热闹的场面此时却是静如止水,所有人左右而立,让出中间宽敞的空间等待新郎新娘行礼。和玄夜刚走近大厅便有人上前接走玄夜,我在路上已经跟玄夜简单讲过我与凤南翼和凤云羽的事情,自是不会与他一起,来来往往都是丫鬟仆人,很容易隐迹其中。
混入大厅老老实实站在一边,看到前方主位上端坐一名中年男子,银白锦袍,邢獗撸浣鹕ご缒魉辗拢成隙樱淄豕陟陟谏裕笔忧胺剑追纱笱┢梭洌劢窍肝⒅逦莆⑽⑸贤洌嘎赌凶哟耸被队渲椤KΩ镁褪堑苯穹锿醢伞S也嗔硪恢魑簧希踩欢姆置魇歉崭辗挚痪玫男梗活康囊伦庞敕锿醮笙嗑锻ィ膊患腥艘煲椤K嫣煨抢先饲袄矗挂材苡姓庋拇觯餍枪仍诜锕匚还娌凰住�
环视一周竟没发现凤南翼与凤云羽的影子,唯一一个认识的柳墨依静立在凤王左侧,发挽蝶髻,一身青纱飘逸出尘,面容定是精心打扮过,比起第一次见她又是惊艳许多,脸色却是晦暗不明。
不多时便听人高唱道:“新娘到!”
浅浅长发挽起,尽数遮入盖头,大红嫁衣下身姿婀娜,长裙拖地,在蓝长老的牵扶下款款而来。
凤南翼与凤云羽既然没来,这里便没有人会识出我的真实身份,我干脆推开众人走到前方,从蓝长老手里接过浅浅手臂,本来我就扮作陪嫁丫鬟,这是我分内之事。玄夜见我如此,略有些诧异,之前没时间同他说我出现在这里的原因,对着他不着痕迹的点头,再给他一个放心的微笑,便垂眸与浅浅一起待二皇子出现。
按礼新郎应该随新娘后一步马上出现才对,我们站着等了一炷香的时间还未见有任何动静,气氛难免有些尴尬起来。瞥见凤王朝柳墨依使了个眼色,她便后退几步,悄然离去。不稍片刻果然又听那声高唱道:“新郎到!”
随声看去,阳光下,新郎红带束冠,墨发如丝,紧贴肩后,冰眸清透,宛如冰晶,嘴角微掀,仿若睥睨众生,王者霸气浑然天成。
可是……怎会是你?
大红长袍刺痛双目,一步一步,心中勾勒过百次千次的熟悉容颜,越来越近。那两道凌厉剑眉,曾经微微皱起,说,落儿,不可胡闹。那对轻薄双唇,曾经缓缓吐出,落儿,嫁给玄月可好?那双澄清透亮的双眸,曾经满满盈溢的,只有我一人身影。
不对不对,玄月一双蓝眸,他是冰眸……
不对不对,玄月识得落儿,他视若无物……
不对不对,玄月允诺只要一只蝴蝶,怎会另娶他人……
可是眼前这人,怎会偷走玄月容颜?
喜乐骤然响起,耳边乱哄哄一片,再听不见身边人的议论声,听不见礼官的高唱声,听不见门外响彻凤都的礼炮声,眼前只有大红新衣的一对丽人,新郎执起新娘左手,笑意连连。
一鞠躬,我看见峰峦崖顶,星光灿烂,女子牵着男子,一个满面欢喜,一个一脸傻气;雪山之上,大雪纷飞,男子背着女子,一个坚定毅然,一个奄奄一息;流萤树下,流光飞舞,女子依偎着男子,一个垂眸沉睡,一个幸福浅笑;
二鞠躬,我看见绯红夕阳烧亮半片天空,男子握住女子左手,他说落儿在哪里,玄月便在哪里;如云大雪掩住整片视线,男子抓紧女子双手,他说玄月的世界,只有落儿一人;荧绿流萤迷乱清透双眼,男子轻抚女子长发,他说玄月不会让落儿一人离开。
“落儿,这个名字,也只我一人可唤。”
“落儿,我只是怕……它会抢走你而已……”
“落儿可是想学着做贤妻良母?”
“落儿不睡,出去就是婚礼了。”
“能再看见落儿笑,真好!”
“当日在雪山落儿可是答应嫁给我了,这玉当属落儿一人。”
……
不要说,不要再说了,你,到底是不是玄月?
耳边蓦地只余礼官高唱:“夫妻对拜……”
新郎新娘转过身子,新郎直面新娘,而新娘背后的,是我。
就算眸色已变,我的玄月,怎会认不出我?就算事隔两年,我的玄月,怎会记不住我?就算知我身故,我的玄月,怎会另娶他人?
“慢着!”高喝一声,四周突然静谧,二皇子澄清双眸仿佛这时才注意到我的存在,冰冷气息直直向我射来。我不能再多想,就算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是玄月,他,今日也不能当着我的面,娶其他女子。
听到我的喝声,浅浅身子猛地一震,我将她拉在身后,对上冷清冰眸,拼尽全部勇气,轻声问道:“你,是不是玄月?”
轻缓的问话,清晰可闻,所有人都停下手中动作,我感觉数百道视线注视着我和玄月,仿佛也在等待他的回答。二皇子嘴角笑意更浓,却是看小丑般奚落的上下打量我一遍,半晌才答道:“玄月是何人?”
清冽的嗓音,在静谧的大厅犹如珠玉落地般清润入耳,天下可会有这等奇事?除了眸色不同,眼前的二皇子,连声音都与玄月一模一样,只是我的玄月,从来不会用这种眼神看着我,不会用这种语气同我讲话。眼前这个人,除了一副皮囊,哪一点是我熟悉的?
紧闭双眸,努力压制心中的惶恐不安,这个人,只是碰巧与玄月长相相似罢了,玄月被天星老人带走了……这个人,有一双冷冽的冰眸,玄月的蓝眸,柔若春水……这个人,是凤国的二皇子,玄月师从流星谷,只是辅佐皇族而已……
是的,他不是玄月。心跳略平,却在睁眼瞬间瞥到二皇子腰间的玉佩,青翠欲滴,流光回转,上面那字,赫然是我在这个世界认识的第一个字,风。
再也控制不住内心澎湃汹涌的纷乱情绪,再也控制不住压抑着微微发抖的身子,急步向前拉住他的手臂,哽咽道:“你是玄月……是玄月……”一手拉下他腰间的玉佩,熟悉的温润触感,举在他眼前,看入那双冰眸,急急道:“玄月,你为什么不认我?连这块玉都有你还想骗我说你不是玄月?”
是玄月,一定是玄月,玄月说过这块玉是他娘亲给他,从小都不曾离身,直到将它送给我,定是影休后来还给他了。
“姑娘请自重,今日是我大婚之日。”他看着我的双眸却又冷上几分,用力抽出被我抓牢的手臂,给身后侍卫使了个眼色。立刻有两名黑衣侍卫上前来要拉住我,我轻身闪过,靠他更近,又闻到玄月专属的阳光气息,是玄月,不会错了,就算碰巧有相似的容颜,相似的嗓音,甚至碰巧有同样的玉佩,每个人身上的气息,怎么会一样?
“玄月我是落儿啊,夜落而月升,玄月你忘记了么?”泪水模糊了双眼,想象过千百次于玄月重逢的情景,却未想到是这样的场面。玄月怎么会变成二皇子?玄月怎么会要娶浅浅?玄月怎么会不认我?
两名侍卫牢牢拉住我,就要将我拖出殿外,我奋力反抗但哪有他们力气大,脑中再也找不到其他词句,只能一遍又一遍反复高呼着:“玄月我是落儿,我是你的落儿,玄月……”
“你们放开她!”玄夜不知何时冲到我身前,抓住侍卫的手,厉声道:“她是我妹妹,放开她!”
侍卫这才停止了动作,我挣开两双手,眼泪止不住的滑落,看着玄夜道:“玄夜,他是玄月对不对?你见过玄月的照片,他是玄月对不对?”我不会认错人,心心念念的玄月,怎么会认错?
“对对,他是玄月,可是他不认你,落落也不认他,我们这就走好不好?”玄夜轻轻扶住我因抽泣而不住颤抖的身子,抬手为我擦去眼泪,可是,擦得去心底的泪么?
“我不走,玄月要娶的人是我,我不走……”一把挣开玄夜的手,我擦干泪水,直直看着玄月,努力看清他脸上的每一丝表情。玄月面色一变,嘴角笑意已无,冷喝道:“放肆!不知何处来的贱民,竟如此不知羞耻,凤国举国皆知,本皇子名讳凤南风。将这个贱民拉下去,不可误了吉时。”
贱民?不知羞耻?呵呵,这样的话竟是从玄月嘴里吐出,而对象,是我。
玄夜将我护在身后,无人敢再上前,我推开他,盯住玄月的冰眸,嘶声质问道:“你说你不是玄月,那你是不是天星老人的弟子?你的随身武器是不是一把玉笛?你的玉笛上是不是刻有一月一蝶?你流星谷上方是不是有一片流萤树林?”
玄月怔在原地答不出话来,冰眸里异光流转,浑身散发出冷冽之气。主座上的凤王却在此时突然倒地,大厅内霎时陷入一片混乱,浅浅不知何时揭开盖头,脸色惨白的看着我和玄月,我连忙将她拉在身后,避免被聚集而来的侍卫大臣撞到。
凤王胸口流出殷红鲜血,大臣们惊慌失措,不知凤王何时遇刺,玄月却是冷眼旁观,仿佛遇刺流血的人,不是自己的父亲。身后浅浅的身子剧烈颤抖着,我回头正想安慰,一眼瞥见浅浅袖里渗着血光的小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刺向玄月,本能般护在玄月身前,我听到血肉崩裂的声音,未及反应就看到玄月已在浅浅身后,举手就是一掌……
眼前蓦地一黑,胸口的疼痛愈来愈重,耳边的声音愈来愈远,好像听到玄夜失声痛呼,好像听到绝望的嘤嘤哭泣,好像听到匆忙急促的脚步声,可是玄月,你在哪里?为什么此时,我不在你温暖的怀中?
“我这一生都在不断被人遗弃,却从未放弃过自己,如今你告诉我这一切都是命,早已注定的命?”
“笑话,我凤南风从不知何为后悔!禁军听令,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