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打人了,欺负人啊。没有天理啦。”
一个头戴破毡帽,脸上满是煤灰的小乞丐被白衣女子制住,只是不停地从身后抓住能抓的东西向旁边丢去。
人群之间,有一个白衣公子,骑在棕色马匹之上,剑眉斜飞入鬓,眉目俊朗,五官精致如画。风神俊朗,轻裘缓带,玉树临风,恍若翩翩浊世佳公子。
“好了,时候不早了,我们走吧。”
白衣公子看了那个小乞丐一眼,淡漠的说道,就再没有看小乞丐一眼。以他的身份根本不会把一个突然冲出来横冲直撞的乞丐放在眼里。
道完勒马前行,但突然冲出一个憨厚平凡的男子,看他的样子不足二十。穿一身破旧的毡皮衣衫,衣着打扮像极了草原上蒙古人的穿着。
“道歉,你要跟黄贤弟道歉,你的人怎么能随便打人呢。”
憨厚的男子拉住马的笼头,不让骑在马上的白衣公子离开。周围的人看到这里也是在一旁起哄,“道歉,快道歉啊。不道歉不能走。”
而那个小乞丐也趁机跑到憨厚额男子身后,挑衅的看着坐在马上的白衣公子。
黑色玄铁这扇打出,来回几个扇花,逼迫拉住笼头的男子放手。但大概没想到那名冲出来为小乞丐解围的男子会如此固执,即使受伤也还要拦住自己。
棕色的马匹轰然倒地,骑在马上的白衣公子凌空飞起,跃到不远处的高坛之上。居高临下的看着。
绿鸾看到这里恼怒非常,若非那个突然冲出来的男子,事情早就结束,还用的着现在这么麻烦?
哼,什么都不知道,情况也没有了解就要人家道歉。他以为他是谁啊!还有那个白衣服的男人,功夫既然比那个傻小子好,把他打趴下走不就好了吗?还用的着现在这样进退两难?他们这群人挡在这里,让我们和小郡主怎么过去?
一群惹人生厌的混蛋。
在绿鸾眼里,大概没有比招惹到小郡主的人更令她讨厌的了。
“绿鸾,停在那里干什么?”
绿鸾听到红凤清冷的声音,回头看见小郡主的车驾已经停在了身后。心中着急,不由得大喊道,“喂,前面的,你们到底有完没完,要打架要吵架都到一边去。堵在路中间算什么?不要挡着别人的路啊。”
“对不起啊,姑娘,我不是故意的。我只要他道歉,他道完歉之后,我们就走。”
憨厚的男子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坚持着。而他身后的小乞丐则是扫了绿鸾一眼,看到绿鸾身后的车架和其他两名女子,眼神微暗,低下头,道,“算了,郭兄弟,我们还是走吧。就算我倒霉好了。”
“那怎么能行,我娘说了,错了就是错了,错了就要跟别人道歉。他不道歉,我不会让他离开的。”
听到他这么说,不只是绿鸾觉得肺都要气炸了,连性格冷清的红凤也是蹙起了眉。
若是眼前这个男子再挡在这里,不肯让路的话,为了小郡主,少不得要……
同样的想法出现在红凤和绿鸾心中,两人对视一眼,准备下马。
“慢着,不用你们动手。”
一个熟悉的女声出现在她们耳边。绿鸾和红凤知道,这是小郡主用传音入密的方法告诉她们。两人顿时停下动作,继续骑在马上。
“这位公子,你如此不依不饶的坚持要高台上的公子道歉,是否有失公允。”
悦耳的女声从马车内传出,像是风铃的回荡,像是黄鹂的鸣唱。听到的人都不会否认,这个声音非常好听。
所有人都看着从马车上走下来的女子,一身白衣,纤尘不染,一袭面纱遮住了容貌,仅露出一双眼睛。
什么是美人,美人是三分样貌七分气韵,这才能称的上美人。绿鸾,红凤,玲珑已是少有的美貌女子,可是在白衣的完颜语蓉出现的时刻开始就成为了她的陪衬。即便看不出真正的样貌,但这位白衣佳人已夺走了所有人的眼光。
“何不问清前因后果,再判定谁是谁非呢?我想很少有人会没有原因的为难其他人,事出必有因。”
完颜语蓉声音轻灵,虽是局外之人,但她的话也不由的人不去信服。
“嗯,姑娘,你说的对。”
憨厚的男子,摸了摸自己的脑袋,拉过身后的小乞丐忙问道,“黄贤弟,你说,那个人为什么要欺负你。没关心,说实话,如果是真的,我这个做兄弟的,一定会帮你。”
“其实也没有什么,黄兄是吧,只不过是黄兄弄脏了在下的衣服,所以才会和我的女弟子们有了争执。在下,在这里代表我的女弟子对黄兄表示深深的歉意。”
高台上的白衣公子,右手执扇,有礼的微微颔首道歉。听到他这么说,在场的人也都明白并非只是他一个人的错。若非那个小乞丐弄脏他的衣服,人家的女弟子也用不着出手。
“啊,这也不是你一个人的错。黄贤弟也有错,他也要跟你道歉才行。黄贤弟,赶快道歉啊。你也有错的。我娘说,有错就要跟别人道歉。”
憨厚的男子拉了拉身后小乞丐的手,可是小乞丐没有理他。推开他的手,转身就跑。见到他这样,憨厚的男子一愣,也就赶紧追了过去。
一场纠纷就如此不了了之。
完颜语蓉看到事情结束,准备回到马车之上,但在半途中却被人叫住。白衣公子自高台上一跃而下,铁扇轻摇,向这边走来,姿态甚是潇洒。
“在下欧阳克,再次对于姑娘的仗义执言表示感谢。”
有礼的一鞠躬,欧阳克微笑着,看着面前的女子,浑然不把挡在面前的三名侍女的戒备放在眼里。
“公子不必道谢,我也只不过他们挡住了我的去路才会说话。”
完颜语蓉淡淡的说道,似乎不愿意在与欧阳克多做纠缠,转身向后面的马车走去。
“姑娘请留步,那么姑娘能否告诉在下姓什么,叫什么,家住在哪里,在下一定会登门道谢。若姑娘连姓名也不告诉在下,那对在下而言就太不公平了。”
欧阳克紧走几步,笑着说道,“在下已经把姓名告知姑娘了。”
听到这里完颜语蓉转过身,玩味的一笑,虽然看不到嘴角的笑意,但仅看着眼角的笑意就感觉出一波又一波的温情荡漾开来。
“你的名字,是你主动告诉我的。而我没有必要把我的名字告诉你。更何况,你的名字是你之所需,并非我只之所求。公子何必执意若此。”
完颜语蓉登上马车,很快,玲珑驾着马车驶向远处。
欧阳克看着马车离开的方向站了许久,空气里似乎还残留着女子特有的幽香。他玩味的笑了起来,道了一声,“有趣。”
回归王府见父兄
近乡情更怯,阔别十年之久后,再度回到自己的家,即便完颜语蓉生性淡漠,也难免难以自已情绪。
斜下的阳光照射在高大的朱门上,威严大气,配着高高悬挂着的牌匾,充分显示了什么是皇家风范。石雕的石狮子座落在大门旁,平添几许威仪。
“到了,我们到家了。”
家,多么温暖的词汇,不论经受多大的挫折苦难,只要想到家,心里就会很温暖。因为在那里,有你的亲人,你的父母,你的兄长,只有在那里才会有最难以祈求的温情,不浓不淡,像温开水一般,暖热适中。
“绿鸾,前去通报,就说语蓉回来了。”
平息了一下有些紧张的心绪,完颜语蓉说道,她取下了面纱,她要以最真实的面貌见她的亲人。顷刻间,绝世的容颜现世,嘴角含笑,动人非常。
“是,小郡主。”
绿鸾答应了一声,前去敲门,嘭嘭的敲门声不止敲在门板上,还敲在人心里。
“什么人啊,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随便敲门啊。”
门扉打开,走出一个寻常杂役打扮的男子,待他看到绿鸾之后,揉了揉眼睛,脸上堆笑道 “绿鸾姑娘,你不是在水月庵服侍小郡主的嘛,今天怎么来这儿了?是不是小郡主有话让你带来啊?”
“什么有话,告诉你,小郡主回来了,赶紧去通报王爷和小王爷。”
“不用了,我们直接进去吧。”
按捺不住,完颜语蓉径直走过,身后跟着红凤和玲珑。一阵香风过后,人已消失在门前。走在曾经熟悉的路上,穿过座座亭台楼阁,最后踏足在一条鹅卵石铺就的小径上。这是唯一一条通向王宫后院的通道。
“是,是小郡主吗?”
完颜语蓉转身,看到自己父亲的亲信——协斌在不远处不确定的喊着,不由得走上前,笑着回答道,“是我。”
对于协斌,她还是很有好感的,不只是他身为爹爹的亲信,还由于他是看着她长大的,在她离开王府之前,他也是少数的真心爱护自己的人之一。
“小郡主,您、您怎么现在回来了?王爷说,过两天,他会亲自去接您的。”
协斌赶紧跑上前,为完颜语蓉带路。小郡主十年未回,这王宫的路,大概是不太记得了。
“协斌,我父王在哪里?”
完颜语蓉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询问父亲的所在。她是真的想自己的爹爹了。
“王爷和小王爷现在在比武场呢,小的这就为您带路。”
完颜语蓉跟着协斌走,迈开两步回身嘱咐跟在身后的三名侍女,“你们就不用跟着我了,先去玲珑园准备一下,我晚上入住。”
“是,小郡主。”
三女同时福身行礼,然后顺着鹅卵石铺就的小径离开。完颜语蓉跟在协斌的身后,走向练武场。
走在去练武场的途中,看着曾经在那里玩耍的亭台楼阁,完颜语蓉眉目间染上几许轻愁。年少无知的岁月早已过去,或者说,她连年少无知的资格也没有。那些看似荒诞无知的举止只不过是为了不显得自己与同龄人的不同,而后来,则是为了吸引父母的注意。
“王妃,她还是住在那件破木屋里吗?”
完颜语蓉问道,她的语气平淡,听起来根本不像是一个女儿询问自己母亲的语气。
母女之间,恐怕连陌生人也不如吧。协斌叹了一口气,道“的确,王妃一直住在木屋之内。开始王爷还劝她,可是王妃也不听王爷的,后来王爷也就没有办法了,只能顺着王妃的心意。毕竟王爷,对王妃,真心一片啊。”
斟酌了一下,协斌才道出最后一句话。他是个仆人,小王爷的下属,这主子的事他还是少管为妙。
“只怕一片真心空相付。”
听到完颜语蓉突然说出这么一句话,协斌没敢答话,只是低着头,走在侧面为人引路。
还未走到练武场,完颜语蓉突然停下来,目光深邃。
那身白衣,那群女子,不是……
“小郡主,您怎么了?”
协斌的话打断了完颜语蓉的思绪,她收回了目光。虽然疑惑那个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但这也不会影响到她的心神。毕竟,只是萍水相逢,一面之缘而已。
穿过一道大气额练武场,来到了王宫接待宾客的大殿。眼睛里除了眼前的两名男子,其它的一切都已不在重要。
“父王,爹爹。”
到底过了多久,是一瞬,还是很长一段时间?这都不重要。身穿鹅黄色皇族服饰的中年男子楞了一下,背对着门口的他转过身,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然后大步走上前,紧紧的抱住了站在门口处的白衣佳人,语言在此刻似乎丧失了它的作用,他紧紧的抱着,只说了一句,“欢迎回家,蓉儿。”
他的女儿,大金赵王府的小郡主,大金国最高贵的少女回来了。
“傻孩子,怎么一个人跑回来了?要是出了什么事怎么办,啊?让爹爹看看,有没有怎么样。”
赵王完颜洪烈松开抱住的少女,上上下下的打量着她。现在的完颜洪烈不是金国只手遮天的权势王爷,这个轻易玩转金国朝野的男子在此刻只是一个平凡的疼爱自己孩子的父亲。
“我还能有什么事?身边还有三个侍女跟随服侍,女儿已经在那个地方待了十年了,您不是说过,十年之后,我就可以离开那里了?当年若不是,若不是……女儿根本不会待在哪里整整十年。”
看到父亲黯然神伤的样子,完颜语蓉到底没有说出原因。她知道那不只是她心底的伤,还是爹爹的。不可触摸,只能偷偷的掩藏,一碰就痛。
“我知道,蓉儿,我知道。是爹爹对不起你。”
完颜洪烈一直很愧疚,他的蓉儿,他唯一的女儿,是为了他才会离开王府的。蓉儿是他的珍宝,她的呼吸,她的一举一动都是他要保护的对象。因为完颜洪烈是一个父亲,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比他的孩子更重要的。
他早已决定,不管他是否能达成所愿,他的蓉儿,他绝不会再让蓉儿受一点点的委屈。蓉儿,她为自己这个父亲做的已经够多了。
“蓉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