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午后未时过了,陈友谅军得到了那边沐英出兵与张定边厮杀的消息,果然没有派兵去增援张定边,而是传令再度攻击登岸,想自这里登岸,然后从侧面攻击沐英军。
这一次陈友谅军从三个方向同时进攻,不但进攻锋顶,还从两侧攻打薛显的军圆弧。
薛显这一次又用弩撑了小半天,但是敌军越来越多,渐渐地逼到拒马之前,他这边的弓弩已经发挥不出威力。
于是薛显命令把随身携带的长矛截断,只剩四五尺长,拒马后第一排的人执矛透中拒马的孔洞刺敌,后面的人用大锤锤矛。丐帮的人都是身怀武功的,一人可以背五六根长矛。拎两把大锤,照样可以行军赶路,所以武器一定不成问题。
由于陈友谅军人多,又都密集在拒马之前,一矛可以刺穿五六个人,致使陈友谅军一下子死伤惨重,不得不溃退下去,薛显趁势转入追击,又杀伤了上千人,陈友谅拔剑杀了好几个人都没有阻拦得住这次溃退。
陈友谅无耐,只得让士兵退到船上,然后重新集结起来再行进攻。
不料待到陈友谅重新整军完毕后,已经是晚上了,薛显已经完成了沐英交给他的阻击任务,引军撤退了。
待到陈友谅发觉对面已经只是一座空营,已经是晚上戌时了,不禁气急败坏,马上传令追击——他的船上带着马匹,命令骑兵出击,结果眼看要追上了,却传来了张定边惨败的消息。
陈友谅吃了一惊,但仍然命令全力追击薛显。可他虽然不惧,他的士兵与薛显的军队打了这近一天的功夫,已经伤亡了好几千人,再得到张定边全军覆亡的消息,人人都胆寒了,都劝陈友谅不要再追,怕中埋伏。
陈友谅无奈,只得等天亮了再进军——幸而等到了天亮,张定边和几个亲兵副将回来了,才让军心重又稳定。
但是薛显已经趁着这个机会带兵回了洪都,而且一路上早就挖好了大片的陷坑,等到陈友谅军填完了坑来到洪都城下时,已经又是一天以后的事了。
这时洪都城里也已经布置完毕,八个城门各有人守——其中最重要的抚州门由沐英防守,邓愈防守宫步、土步、桥步三门,赵德胜守章江门,薛显守新城门,牛海龙守琉璃门,赵国旺守澹台门,朱文正带兵作为预备队四处接应。
陈友谅围住洪都城后,却不进攻,反而推着一辆囚车出来,困车里有一个人被绑得如同粽子一样,却是莫声谷。
沐英大怒,扬声道:“陈友谅,两军交战,各自堂堂正正地比一场,何必出这等下流手段!”
陈友谅嘿嘿笑道:“自古兵不厌诈,胜者王侯败者寇。沐英你难道眼睁睁地看着你师父受苦吗?只要你只身出来,我就放了你师父走——武当七侠的名头可是不小,不到万不得已,我还不想成天担惊受怕,让其余几侠来报仇!”
沐英扬声道:“你放开我师父,让我听听他的声音。”
陈友谅嘿嘿笑道:“那可不行,反正他的确是莫七侠没错,我可以再推他近一点让你看看,松绑就免了——莫七侠武功盖世,便是服了十香软筋散,也有法子嚼舌自尽的,这样的人物,伤一点都是武林中的不幸啊!”
沐英恨得牙痒痒的,再看那辆车推了过来,里面的人果然便是莫声谷,心中大急,表面上却不动声色,只道:“我怎么知道这是不是真的,万一只是你用易容术找人假扮的呢?”
陈友谅冷笑了一声:“这个好办,我切下莫七侠一只左手好了,你和莫七侠在武当山上朝夕相处,应该能认出这只手吧。”
说着便让手下把一把刀伸了进去,沐英忙大喊道:“等一下,我信你便是!”他不过是想拖延一下时间,真的要让莫声谷受到伤害,那怎么可以!
陈友谅嘿嘿笑道:“那就请你下来吧,只要你出城投降,我就放了莫七侠。”
沐英道:“你先让你的士兵退后,我便出城。”
身旁闻讯赶来的朱文正一把拉住沐英:“沐帮主,岂可因一人而废大局?”
沐英道:“师父待我恩重如山,我岂可不顾他的生死?”
这时陈友谅在城下喊道:“沐帮主何必惺惺作态,只要你出城,我便放了莫七侠,我陈友谅当着这么多人,绝不骗你!”
陈友谅知道沐英是丐帮帮主,他要是落到自己手里,里面丐帮的人会举止失措,其余的人也会士气大落。
不料朱文正当机立断,命令麾下精兵放箭,把莫声谷射死在囚车中——差点连陈友谅也一起射死了。
沐英大怒,要拔剑来砍朱文正,却被唐洋和辛然死死抱住——沐英其实也知道这也是陈友谅故意引起城中内乱,好趁机攻城。
他本是稳重之人,被众人一阵劝慰,也就把这股火转移到陈友谅的身上了。
于是沐英登上城墙,首先斥责陈友谅背叛丐帮,列了他八大罪状,用以瓦解陈友谅军的士气。
陈友谅见莫声谷已死,不禁恼羞成怒,也不劝降,直接命令攻城了。
虽然没有瓦解对方的士气,但是刺激了陈友谅,在接下来的三天里,陈友谅只下令向沐英抚州门进攻,并没有管其他几门。抚州门的战况虽然十分激烈,但其他几个城门的人却仍然以逸待劳着。
沐英将准备好的滚木礌石向城楼下的敌兵砸去,陈友谅的士兵使用的是竹盾,爬起城墙来轻便,但是对于这些原始的守城用具反而没有什么抵抗力,一下子死伤惨重,攻了三天也没攻下抚州门。
第四天陈友谅亲自督军作战,沐英早把洪都城附近军中的箭枝和木石都调了来,这一次敌方攻得猛,他也打得狠,如雨的矢石,让对方连攻城木都用不了!
陈友谅发了狠,挥军猛攻——这一次攻上来的是他的亲兵,都是些武林高手,居然愣用兵器乱砸乱砍,把洪都城的城墙砍出一个十余丈的大口子。
陈友谅军见了都欢呼雀跃,一窝蜂地向城里涌进来。不料那缺口后面奔过五百名头裹红巾的烈火旗教众,各人手持喷筒,对着来犯之敌一阵喷射,将冲进来的众人身上喷满了黑黝黝的石油。
烈火旗掌旗使辛然带着另一些教众挥手掷出一枚枚硫磺火弹,石油遇火,登时烈焰奔腾,烧了起来。
第四章 洪都解围
冲进来的陈友谅军有数百人,都被烧得惨呼震天人人向后涌去,遇上后面的人,火油沾到后面的人身上,连后面的人也烧了起来。登时陈友谅军大败,退出了城墙,陈友谅再喝止败军也是无用。
沐英命令守军趁此机会修补城墙,然后在城墙外紧帖着护城河竖起一排高大的木头,当作栅栏,准备在这栅栏后面以弓箭抵抗陈友谅军。
陈友谅军见到沐英的阵势,便挖了泥土,一边进军一边倒土,填塞了护城河,准备用冲城木撞倒栅栏,结果又被烈火旗一阵火,把冲城木也烧毁了。
陈友谅暴跳如雷,命令手下的人也用火箭,烧掉沐英的栅栏。跟着沐英过来的洪水旗又放水,把射在栅栏上的火头扑灭。
陈友谅这时已经没有别的战术好用,只能靠着人多了,不管不顾的向前冲杀——这时朱文正命令牛海龙、赵国旺放弃琉璃、澹台两门,由他的预备队先在那里顶一会儿(反正也没战事,和在城里待着一样),让他们二人火速增援沐英。
这时沐英也的确有点顶不住了,就让他们两个一个去修城墙,一个去守栅栏——毕竟洪水旗和烈火旗是明教的精锐,全在这里折了也不好向张无忌交待,所以先让伤亡近半的烈火旗先退了回去。
结果从这天的清晨一直打到第二天早上,沐英武功高强倒没什么事,可是烈火旗的掌旗副使,还有跑来帮忙的牛海龙、赵国旺,以及后来过来增援的朱文正的副手,洪都总管李继先全部战死。可好歹沐英的兵修好了城墙,陈友谅军打了整整一天,见城墙被修好了,士气大落,终于退去。
这一仗洪都方面大约战死了有一千余人,陈友谅方面更惨,伤亡过万。
朱文正对沐英道:“之前沐帮主派人加固城墙,怎么被人用刀就砍破了?谁负责这事的?我去拿他问罪!”
沐英苦笑道:“就是李继先,他已经战死了!”
朱文正一愣,随即狠狠“呸”了一口:“倒便宜了他!”
这一战的惨烈也让陈友谅感到后怕,之后的几天内都没有发动大规模的进攻,而是分兵占领了吉安,作为后盾。沐英趁此机会又加固了城墙,一些带伤的兵也把伤给养好了。
沐英笑着对众将道:“陈友谅果然是个没出息的家伙,这样的小场面就不敢再来了!”
朱文正知道他这是在激励士气,便也附合道:“不错,陈友谅全军来此我们都不怕,他还分兵出去打吉安,看来是想找个后路,打不过就跑了!”
众将听了都笑了起来,沐英道:“来日陈友谅必定不敢再攻抚州门了,我看他会来找新城门。”
朱文正奇道:“沐帮主怎么会料定他来打新城门?”
沐英笑道:“陈友谅气量狭窄,又恐人笑。他不敢打抚州门,必然打在下游让他吃过苦头的薛将军所守的城门,好挽回些面子。”
众将都笑了起来,薛显道:“好外甥女婿,到时看我怎么教训这个兔崽子!”
沐英也笑道:“不过诸位千万不可轻敌,陈友谅的人可是不少。”说着话锋一转,“不过我们在这里再多撑几天,援兵一定会到的。”
众人听了都很兴奋,只有朱文正知道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他是朱元璋的侄子,当然知道朱元璋打的是什么主意。而在陈友谅攻打吉安而包围稍为松懈的时候,张无忌率领明教厚土和巨木两旗,以及天地风雷四门经过了殊死的拼杀,冲入了洪都城里——虽然这些人都折损过半,但总算是一支援军。
而更重要的是,这支援军带来的不止是兵力上的增加,而是给城内的人带来了希望和斗志——第一批援兵已经到了,大批的援军就在后面!
四月十八日,陈友谅命令大军攻击新城门——果然如沐英所料,陈友谅选择的是给过他苦头吃的薛显。
然而薛显手上的箭矢并不多,当陈友谅发现城上的矢石并不猛烈时,随即决定使用吕公车!
吕公车是一种巨型攻城车,只是拆卸复杂,不易活动,如果离着城池远了来组装,很难推进到城门口,而若要派人带着各种部件到城门下组装,则组装的士兵会被猛烈的箭矢射中,所以在之前抚州门的激烈战斗中陈友谅并没有使用。
而现在新城门上的箭矢不多,正是使用吕公车的机会。
可陈友谅没有料到,城内的沐英和薛显也正在等待这个时机。
当发现巨大笨重的吕公车被组装起来后,沐英和薛显立即打开城门冲了出去(抚州门已经交给了张无忌去防守)
正在准备攻城器械的陈友谅军都没有想到,城内的人如此大胆,居然在兵力如此悬殊的情况下还敢冲出来,被沐英的倚天剑冲的大乱,薛显带着骑兵在沐英身边来回护卫,把想从侧面和后面包抄沐英的人都挡在外面,沐英猛冲了一阵后,把在阵前督战的陈友谅吓得退了回去。
主将一退,士兵立即没了斗志,这时朱文正又率兵增援(他就是所有人的总接应,哪边有情况他都要去),两路兵出,把陈友谅的汉军打得一直退回到营寨里去。
沐英也知道对方兵力占着绝对优势,所以在这之后也见好就收,不再攻击,而是退回了城中,而陈友谅也再次放弃了新城门,再也没敢猛烈进攻这里了。
五月四日,陈友谅得到了朱元璋已经在集结兵力要来增援洪都了,心中更是焦急——他已经不存在攻下洪都后再闪击应天的机会了,只有攻下洪都后再以洪都城为依托,与朱元璋决战。不然不但要陷入内外夹攻的窘境,还要承担士气低落的风险。
于是在五月初六,陈友谅派出奇兵,出奇不意的从洪都的水关进攻,然而等待他的是早已守候在那里的明教洪水旗和朱文正的长枪队。
陈友谅的士兵还没接近水关,洪水旗放在水里的毒水就让他们吃尽了苦头——这种在水里下毒的伎俩是洪水旗最擅长的。
等到陈友谅军好不容易接近了水关的铁栅,朱文正的部队就用特制的长枪穿过铁栅攻击他们——这一招和不久前薛显所用的一样,都是一枪刺出,后面的人用大铁锤来砸。
这一下刺死刺伤的又是不计其数,陈友谅派出了他的精锐部队(都是由懂武功的江湖人士组成的),拼死用手抓住刺出的长矛,然后让后面的人用长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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