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盛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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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盛花- 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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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淡淡地看向我,却看了半晌,目光超脱,似乎在看着一件物品研赏似的。我有些不耐——其实有有丝慌乱的情绪,现在的我似乎漂在水中,看到可以可能浮起来的东西,哪怕是跟救命稻草,也要伸手抓一抓的。
   
   “到底会看吗?”我催问他,这时南英的目光忽然似乎回了人间,看我时也不再超脱的像是不认识。
   
   南英略微抿了抿嘴,竟有些犹豫,“我会看人的命格,但并不是所有人……”说完又看了我一眼,眼光就落在了池塘。
   
   “那我呢?能看我么?”我补问道。
   
   南英却没再犹豫,很快地,很笃定地说道:“不能,我看不出。”
   
   我一下子像泄了气,看来没有捷径可循,还是要慢慢找出路,我又忽然想到,忙问:“那你师父呢?他必定道行高深,说不定可以看出的。”
   
   南英点点头,目光深沉,“是啊,如若天下间有人能看出你的命格,想必只有一人,那就是我师父了。”他的语气很复杂,我愈发困惑。可是也不好再追问,只是问:“怎么样才能见到你师父,让他帮我看看呢?”
   
   南英有点疑惑:“你为何一定要见我师父,了解自己的命数?”
   
   我只好扮天真有好奇心地答道:“看人命数多么玄妙,我很想知道呢!”
   
   南英挑挑眉,不置可否,终究也没有再追问,只说道:“我师父已经十年都没有离开过昆仑山了,你如果想见他,也只有去昆仑山坐忘峰了。想必你爹爹是不会许你去那么远的地方,只为了让相学大师看你的命盘,我想不出什么理由。不过……”他略一停顿:“我也很好奇你的命数。”说完他温和的看着我,可是我分明感受到他目光里的不甘。我疑惑的回望她,似乎在问,为什么?
   
   他轻轻的笑了笑,这次笑意沁入眼底,他却负了手,没有答话。
   
   经过池塘边的思考,不小心害死了一池子金鱼,和从南英处听说这世上确实存在的高人异士,我想,或佛或道,都是唐代盛行的修行流派,我确实应该设法寻访名山的佛寺道观,希望会有不同的际遇。
   
   于是接下来的几天,我就开始忙着设法出府去,看看能有什么赚钱的商机。我当然也做了些准备,最起码要有启动资金。我于是把我十岁生日,爹娘亲朋、和武家经商来往、爹爹的同僚下属送的礼物清点了一番。虽然送给明空小丫头的礼品还不算名贵数目也没有很多,但是因为爹爹在利州的显赫地位,还是有不小的一笔数目。绫罗绸缎派不上用场,单说金银翡玉的首饰就有二十几件,很多古董类的东西我虽不识得,但想必也是好物件,拿到古玩店,看来也能卖到一些价钱。
   
   单是靠这些礼物来作为上路的盘缠,显然是不够不持久的,只有支出没有收入,这个计划是不能长久延续的——我很清楚,虽然有了努力的方向,但是回去的路还是很渺茫……
   
 
 
 
 ☆、第七章 声喧乱石中,色静深松里
 
   我连央带求,连哄带骗的说动了新兰陪我,搞来了两套男装。虽然我今年只有十一岁,但是和身材高挑的姐姐比,也已经到了她鼻下的高度,我估摸着一百六十公分是有了的。女孩子成长发育的早,现代的我上小学六年级时身高都有一百六十七公分了。明空遗传了娘亲的美丽婀娜,和父亲的英挺,再加上我一年半来持续的锻炼,现在的我虽没有姐姐婀娜,正在发育中,但是也是丰满的身量,看着也有十三四岁的样子了。
   
   这日大早,我换上衣装,端详着镜子里换了水蓝色男装,但还未束发的自己。脸庞圆润,还有些婴儿肥,下巴确已见尖。皮肤因为常年的补品保养和卧床休养,水润而白皙,因为坚持锻炼,又透着健康的粉色。嘴唇不似娘亲姐姐那样的樱唇,却随了爹爹,嘴唇丰润,饱满而红泽,弧度里透着性感。鼻子挺秀,似岳似峰,眉毛浓浓的还未修饰,却呈现出弯弯的不粗不细的青黛美好。睫毛长长弯弯,根根分明,却浓密非常。凤目上挑,里面光华流转,最是一张脸上最惹眼的地方。
   
   我让新兰束起我的头发,做了个标准的公子哥发式,再向镜中看去,我负手昂头,目光迥然,而身为现代人的我,也可以做到完全不流女儿风情的姿势神态。我轻笑,好个风流的翩翩公子!
   
   新兰看着我,笑说:“小姐这么俊,肯定好多姑娘喜欢!”我取笑她:“某个思春的小姑娘第一个喜欢!”
   
   新兰也做了书童打扮,却还是不清楚我到底要做什么。我还让院子里我最亲近信任的小厮——吉祥背了我准备的书带,我放了一本书进去,却把清点过的首饰,和小件的古董装了进去。我信任吉祥,他是我收进府的。
   
   我大约半年多前在府里无聊瞎转的时候,碰到门口的家丁责打一个脏兮兮的十三四岁的小乞丐,说他在都督府后门口转悠了大半天,家丁进门后发现丢了府里配置的钱袋——那是家丁出门采办府里用品是专用的,一口咬定是小乞丐偷的。我看那小乞丐就算挨打,眼里含着泪,也不肯求饶,只说不是他,一双明亮的眼睛含着不甘与倔强。我于是上前去,家丁看我来了,忙松了手向我请安:“二小姐好。”
   
   “怎么回事?为何在府门口吵嚷?他怎么了?”我询问,看小乞丐一身污糟糟的衣服,乱七八糟的头发,乌黑的双手上沾满了尘土,可是脸却清秀,一双眼尤其有神,必定是个聪明孩子。
   
   “回二小姐的话,这个小贼偷了我的钱袋,我不打他,怕是他不肯交出来。”家丁回复道。
   
   我看向小乞丐,他跪坐在地上,不动也不出声,我以目光审视他,他的衣服都被拉扯松了,他见我看他,抬起头来,和我对视,很是倔强,看了几秒,终于低下头去,不再看我。我心中有数,对家丁说道:“他没有偷你东西。”
   
   小乞丐身子一震,家丁却一脸不服,分辩道:“这门口只有他一个人在这儿,听护卫说他在这里大半天了,不是他,还有谁?二小姐不要好心被他给骗了。”
   
   小乞丐争辩:“我没有!我只是想着都督府后院,有丢出来的剩饭菜,必然是丰盛又剩余,那样我就不用挨饿了!”我心想,口齿伶俐,并且是个聪明孩子,知道都督府即便是奴仆,吃的也不差并且总有剩余,这样就不用吃些普通人家扔的馊饭菜。心里打定了主意要帮他解围。
   
   我不在意的笑了笑,看了看家丁,只见他面色红润,我走近一步,竟闻见了一股酒味儿,再打量他腰间,白色的腰带束在那里,进府的腰牌还在,象牙白的上好木刻还是白润润的用明黄的绳子系在那里。我脸色一冷,旋即问道:“你确定你回府是走到每口附近,钱袋还在?”
   
   “我非常肯定,我进后院巷子前,才刚刚检查过!”家丁很肯定的说。
   
   “那你在检查过之后,只遇到过这小乞儿一人?”我不停顿地问。
   
   “是!只有他一个人”家丁很快的答道。
   
   我冷冷地哼笑了下,家丁和护卫都楞了下,我说道:“这个孩子目光清明,竟可以同我对视。再者想必你已搜过他的身了,并没找到你的钱袋。也别跟我说他有同伙接应,你刚刚跟我确认过,你进巷子后没见到除他以外的其他人。护卫可以证明他大半天都没离开,那么钱袋既然不在他身上,就不是他偷的。”
   
   护卫在一旁恍然大悟的样子,连连点头。家丁却不依:“不是的,我记错了,小姐,还有其他几个脏兮兮的臭乞丐进来过,又走了,可能是他们偷的,一定是这个小乞丐的同伙。”
   
   我蓦地抬头,瞪住他,只一瞬,家丁就把视线调开,眼神飘来飘去的并不敢看我,忽然明白光来,抬起头了,想同我对视,谁知我却把眼神掉转开来。我吩咐其中两个护卫:“先押住他。”我指了指家丁,两护卫一愣,但是还是从命,家丁稍稍一挣扎,就对我道:“小姐为何抓我,是不是指错了人,我要到管家面前去评理。”
   
   我冷笑:“哦?管家是你什么人?
   
   “是我舅父!”家丁答道,大概欺我年纪小,又长年卧床,在府里没什么声音势力。他哪知,我和爹爹感情要好,连管家也对我恭恭敬敬。
   
   我好笑地看着他,不讲理的说:“笑话!我是小姐,他是管家,你说到最后,谁听谁的?我爹又听谁的?”
   
   而后正色道:“原来不但监守自盗,还有串谋。叫管家来。”我对另外一个护卫道,见他略有犹豫,于是我眼光一扫,他马上提步而去,不到一刻,管家武通就到了后门来,向我请了安。
   
   “通叔,您在府里二十几年了,功劳大,资历深,今天要请你断断这个案子。”我对武通点点头道。
   
   “二小姐尽管吩咐。”通书回话道。
   
   “这个自称你外甥的家仆,带了府里的钱袋奉命外出采办,却自称被乞儿偷了,言之凿凿。可是你看他腰间,棉质的白色佩带整洁,浅色细木腰牌以及细绳都干净无瑕。刚才他却说进府巷口时才查过钱袋还在,定是被小乞丐所偷,我想问天下那个乞丐这么干净整洁了,偷人钱袋,竟然不留痕迹?你再闻闻这一身酒气,我不知道外出采办还带着饮酒作乐的。”我指一指那个家丁。
   
   家丁现在明白了我所说的意思,开始慌了,缩了缩刚才一直得意的挺着的胸口,我注意到了,吩咐传武通来的护卫,“搜搜他的怀里,不出我所料,大概可以找到钱袋,可能有钱,可能剩不了多少——都买酒吃喝了吧,如果本来数目多的话,可能还剩下,可以存着。”
   
   护卫领了命,果然顷刻之间,搜出来了一个蓝色的丝绸钱袋,上面纹绣了一个“武”字。家丁吓得跪倒地上,一直告饶。
   
   我指着他问武通:“通叔,盗用都督府公用的钱两,是什么罪名?还是你是知晓的?” 
   
   通叔也吓得连连作揖,回道:“武通不知,武通确实不知。盗窃都督府是重罪,可被判监收押,服劳役。这定是武大力贪杯,还望请二小姐从轻发落。”
   
   我确实要给武通面子的,于是问道:“那你说呢?”
   
   “还听二小姐做主,但是可怜我姐姐年事已高,只得这一个儿子养老送终,还望小姐菩萨心肠,多多体恤。”武通告求道。
   
   “好吧,通叔,都是看你的面子……你知道的,偷窃的人定是不可能留下的了,逐出府吧。”我叹口气,说道。
   
   武通望着我,似乎在听下文,我看了他一眼,“去吧。”他这才放心下来,而且有些大喜过望,连忙跪谢道:“多谢小姐体恤,武通代不争气的外甥谢过小姐的恩情,武通定不忘。”
   
   “嗯,多得通叔常日里的照顾,我应份的。”我客气道,“还要麻烦通叔一件事。”通叔此时只有点头称是的份,我继续道:“这个小乞丐,年纪小,怪可怜的,而且看着机灵,口齿也清楚,我看收进府来作小厮吧,分到卿惠院来。”
   
   “是。武通遵命。”
   
   从此之后,身边除了新兰又多了吉祥。
   
   我那时的一个转念,可曾会料到吉祥在我以后生命里的角色?命运就是个淘气鬼,有时候拿板砖拍你的头,有时却是拿金锭子。
   
 
 
 
 ☆、第八章 少孤为客早,多难识君迟
 
   这一个月下来,我日日去找南英,谈论道法——其实就是我大学里学的哲学一类的东西,他常常惊艳于我的论点,可是我也常常被他的领悟力,和举一反三、触类旁通所折服,毕竟我是比他多了一千多年历史积累和眼光的现代人,他能与我这样谈论哲学,不能说不让我欣喜。
   
   我们也会谈论社会的政治的观点,汉代以后,统治阶级的需要,整个社会都被儒家思想所浸染,君权,君臣父子伦理,中庸之道,可以有一个让统治者易于管理的稳定社会。
   
   而我更向往的是先秦时代。那时百家诸子争鸣,很多合理的或者奇异的想法可以并存,是一个思想相当自由的年代。我个人更多的欣赏春秋战国时盛行的法家思想。依法治国的思想其实也是现代社会一个很核心的东西,不以权力和财富为标准的,依靠制度的社会,在我看来那才是很稳定的让人民可以安居乐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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